久旱逢甘霖,持續半個月的高溫後,臨城終於下起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江念惜站在宿舍樓門口,透過透明的門看向外麵。
不遠處的柳樹下,個兒高腿長的男生站在那裡,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身形比柳樹還要挺拔,進出宿舍的女生無不側目看他。
男生名叫周頌揚,周氏集團太子爺,有錢,有顏,就是腦子缺根弦,喜歡給人當舔狗。
當然,他舔的人並非江念惜,而是江念惜的舍友孫蘭蘭。
據說兩人青梅竹馬,打小一起長大,還穿開襠褲時,兩家家長就湊在一起說要結親家。
江念惜抱著手臂冷眼瞧著,雨勢漸大,周頌揚的衣服很快就被打濕了,他卻依舊站在原地,倔強的不肯挪動半分。
真是癡情呢。
江念惜勾了勾唇角,抬腳走了過去,傘麵被雨點砸的啪啪作響。
落在眼睫的雨珠突然被擋住,周頌揚猛的抬頭,張嘴叫道:“蘭蘭……”
話音未落,他僵住,隻見麵前站著的是一個陌生的女生,她踮著腳,伸著手,將傘穩穩的撐在他頭頂。
周頌揚皺了皺眉,他從小到大見慣了主動攀附的女生,對這種拙劣的套路生出一股本能的厭惡,於是冷著聲音道:“滾!”
女孩挑了挑眉:“真的嗎?那我讓孫蘭蘭自己來拿。”
周頌揚一愣,“你是?”
“我是她的舍友。”
周頌揚恍然,方纔的厭惡頓時化作了自作多情的尷尬,他急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是……”
江念惜對他好脾氣的笑了笑,“沒關係,東西給我吧。”
周頌揚將東西交到她手裡,在人轉身時突然開口叫住:“等等,蘭蘭她冇事吧,嚴不嚴重?”
江念惜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什麼嚴不嚴重?”
周頌揚皺了皺眉:“她不是過敏了嗎?”
江念惜笑了,眨眨眼:“你聽誰說的?她好好的坐在寢室裡和人打視頻呢,上哪兒過敏去?”
周頌揚聞言一怔,有些不可置信。
江念惜看著他,麵帶同情:“其實有時候我也搞不懂孫蘭蘭是怎麼想的,家世,外貌,能力,你哪點比不上那個寧澤?可孫蘭蘭就是喜歡他。”
周頌揚眸色逐深,和她對視:“這是一個舍友該說的話嗎?”
“不是啊,”江念惜笑著說,眼睫一垂:“可我忍不住,我不想你像個傻子一樣,被她矇在鼓裏。”
“你什麼意思?”
江念惜歎了口氣,笑的有些苦澀:“還記得剛入大學時,你被選做新生代表上台講話嗎?那天你穿了件白色襯衫,打著領帶,陽光落在你臉上,很好看。”
周頌揚眼神複雜:“你……”
“我不會打擾你的,”江念惜輕聲說,不去看他:“今天的事不會有第二次,我懂。”
說完,也不管周頌揚什麼表情,強硬的將傘塞進他手裡就走。
進了宿舍樓,江念惜臉上的所有的表情瞬間全部褪去,隻有眼中淡淡含著的嘲諷。
青梅竹馬嗎?
那就讓我看看,你們這從小到大的情義經得起多少考驗!
思索間,人已經到了宿舍門口,江念惜手搭在門把手上,剛準備推門,就聽到裡麵傳來孫蘭蘭的聲音。
“我們宿舍有個女的,簡直就是個窮鬼!你敢信嗎,她一袋泡麪居然都要分兩次吃!”
江念惜手一頓,笑了。
對麵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孫蘭蘭繼續道:“我一週隻需要花二百塊錢就能拿她當丫鬟使喚,平時洗衣服,帶飯,拿快遞什麼都接,心情不好說她兩句她也不回嘴,簡直就是個天生的出氣包。而且她長得好難看!”
難看嗎?
江念惜拿出手機,將螢幕對準自己,瓜子臉,柳葉眉,未施粉黛的臉上一點瑕疵都冇有,一副黑框眼鏡就能遮住大半。
難看絕對算不算,隻是有點土罷了。
她窮的都快賣褲衩了,哪兒有那個閒錢去打扮自己?
抬手推門而入,孫蘭蘭僵硬一秒,臉上浮現點心虛,隨即又消失不見。
她笑著對電話那頭的人說:“呐,你看,就是她!”
江念惜藉著她的手裡和對麵的男生對視,男生長得很好看,五官立體,眉目溫和,眼裡帶著點笑。
看到江念惜,他眼神微不可察的閃了閃,避開視線道:“看她做什麼,我想看看你。”
孫蘭蘭被哄的花枝亂顫,連帶著看江念惜都更順眼了。
她衝著江念惜:“周頌揚送了什麼?”
江念惜將手中袋子放在她麵前,言簡意賅道:“藥。”
孫蘭蘭隨手翻了翻,抱怨的:“有病吧,他真以為我過敏啊!”
江念惜笑了笑,冇說話。
電話那頭的寧澤則酸溜溜的說:“冒雨送藥,他好關心你啊。”
孫蘭蘭笑道:“你不會吃醋了吧?周頌揚那種傻子我纔看不上呢,真搞不懂怎麼會有那麼多女生喜歡他,眼瞎了嗎?”
是啊,眼瞎了嗎?
這麼優秀的人,怎麼就喜歡上孫蘭蘭了呢?
江念惜搖了搖頭,掀開床簾爬進床上。
給手機插上電,她點開微信,冇幾秒孫蘭蘭那邊就傳來一聲鈴響,不過不是她的,而是和她視頻的寧澤的。
寧澤隨手點開訊息看了一眼,眸中笑意更甚,對孫蘭蘭道:“明天下午我們球隊有個比賽,你要不要來看?”
“當然要來!”孫蘭蘭興奮的說,想當初她第一次見寧澤,就是在籃球場上。
男生肩寬腿直,在球場上揮汗如雨的那股勁兒簡直要把她迷死了!
那時她還隻是作為寧澤的一個小粉絲。
現在麵對偶像的親自邀請,就算是天上下刀子,她也得去啊。
不過……
孫蘭蘭眨了眨眼睛,故作為難的問:“我以什麼身份去呢?”
這是要名分呢。
仔細算算,她和寧澤聊了也得有小半個月了,彼此之間已經很熟悉了,當初加上寧澤的目的孫蘭蘭從冇掩飾過,寧澤清楚的知道,她喜歡自己。
既然話趕話說到這兒,她必須得為自己爭取一下!
誰知寧澤並冇有按照她的想法回答,撐著下巴笑眯眯的說:“朋友。”
孫蘭蘭一頓,有些不敢置信。
寧澤說:“你有周少爺這樣的追求者,我哪兒敢奢求彆的。”
這話一出,孫蘭蘭就明白了,無奈的笑了笑:“你怎麼這麼喜歡吃醋啊!”
寧澤笑而不語,隻說:“早點休息,明天下午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