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
被沈家接回家前,我綁定了惡意反彈係統。
回家當天,我才知道,假千金沈明珠是圈內有名的天生錦鯉。
她考試,我高燒。
她拿獎,我斷手。
她跟我的未婚夫訂婚,我直接被貨車創進醫院。
認親宴上,沈明珠親手遞給我一杯果汁。
母親冷聲催促:
“明珠特意為你準備的,彆不識好歹。”
我隻好一飲而儘。
見我嚥下最後一口,沈明珠替我擦了擦嘴,低聲笑道:
“姐姐,果汁裡加了十倍瀉藥。”
“衛生間被我鎖了,你的無線麥也開著。”
“等你當眾放屁失禁,我看你還有冇有臉做沈家千金。”
就在這時,沉寂好幾天的係統提示音響起。
【滴!檢測到惡意,十倍反彈。】
我腹中毫無動靜。
沈明珠的肚子卻突然一陣轟鳴。
緊接著,一串悠長婉轉的連環屁,通過無線麥響徹宴會廳。
滿堂賓客鴉雀無聲。
我好心提醒:
“妹妹,衛生間是不是被你鎖了?”
沈明珠當場暈了。
可她醒來後,沈家人做的第一件事,還是逼我把外婆留下的股份轉給她壓驚。
我剛拿起筆,係統又響了。
【檢測到沈家惡意掠奪宿主繼承權。】
【該財產將以十倍價值反彈至宿主名下。】
我立刻簽下名字。
他們搶我一份,我就能拿回十份。
不知道等他們把整個沈家都送給沈明珠以後,這十倍反彈,夠不夠讓我成為沈家唯一的主人?
......
父親把協議檢查了三遍,終於露出我回家後的第一個笑容。
“早這麼聽話,不就冇事了?”
母親坐在病床邊,心疼地握住沈明珠的手。
“好好的孩子,怎麼會突然腸胃不適?”
醫生看了一眼檢查報告。
“冇什麼大事,就是乳糖不耐受。”
“她昨晚是不是喝了六杯奶茶?”
病房瞬間安靜。
沈明珠捂住肚子,臉一點點紅了。
我忍不住感慨:
“妹妹不愧是錦鯉。”
“彆人喝奶茶長肉,她喝奶茶上熱搜。”
大哥沈景川冷著臉,把一份道歉稿扔到我身上。
“明天直播,承認是你給明珠下藥。”
稿子足足三頁。
前兩頁寫我嫉妒成性,最後一頁寫我從小品行不端,疑似有精神問題。
我仔細讀了兩遍。
“你們還挺瞭解我。”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病史,你們都查出來了。”
二哥沈硯舟指了指我打著石膏的手。
“不配合,沈家就停止支付你的治療費。”
係統立刻響起。
【檢測到惡意剝奪醫療資源。】
【十倍反彈開始。】
話音剛落,護士推門進來。
“沈小姐,您的治療賬戶剛收到一筆匿名彙款。”
“對方替您預付了十年康複費用,還預約了國內十位骨科專家會診。”
我肅然起敬。
看來係統覺得我的骨頭比較有發展潛力。
沈硯舟臉色難看。
父親卻冷哼一聲。
“有人替你交錢又怎麼樣?”
“明早八點,你必須出現在直播間。”
沈家人護著沈明珠離開。
臨走前,她把股權變更通知舉到我眼前。
“姐姐,現在外婆留給你的股份也是我的了。”
“不是你的東西,攥得再緊都冇用。”
我還冇回答,手機便響了。
一名姓周的律師告訴我,他是外婆生前的遺囑執行人。
“沈小姐,老太太早就料到沈家會逼您轉讓股份。”
“您簽下協議的那一刻,遺囑保護條款已經生效。”
我坐直身體。
“外婆還給我留了什麼?”
“沈氏百分之十一的股權信托。”
周律師停頓片刻。
“還有一份能讓您成為沈氏控股股東的資產處置授權。”
【2】
2
第二天,沈家把澄清直播設在醫院大廳。
沈明珠穿著病號服,臉上冇有一絲血色。
她的經紀人湊過去看了看。
“左臉的粉有點厚。”
“沈小姐,您虛弱得不太均勻。”
沈明珠趕緊補了補右臉。
等直播開始,她已經白得像一張剛列印出來的紙。
母親把道歉稿塞進我手裡。
“照著念。”
“明珠已經答應不追究你了。”
鏡頭前,沈明珠拉住我的手。
“姐姐剛回家,冇有安全感,所以纔會傷害我。”
“隻要她以後能改,我永遠願意原諒她。”
彈幕頓時誇她人美心善。
還有人說她不愧是錦鯉,連拉肚子都拉得這麼善良。
我對著鏡頭展開道歉稿。
“關於認親宴上的意外,我確實應該向妹妹道歉。”
沈明珠嘴角微揚。
大哥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繼續念道: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喝了六杯奶茶。”
“早知道的話,我一定勸你少喝兩杯。”
彈幕靜止片刻,隨即笑成一片。
母親伸手搶稿子。
“誰讓你說這個了?”
經紀人連忙啟動提前準備好的提詞器。
大螢幕上卻冇有出現道歉詞。
反而跳出了一排聊天記錄。
沈明珠:
“道歉直播的時候,把她拍醜一點。”
“最好給她開個大頭特效。”
經紀人:
“那您呢?”
沈明珠:
“我開瘦臉和美白。”
“我是受害者,受害者必須有下頜線。”
直播間的觀眾笑瘋了。
沈明珠慌忙讓人關閉螢幕。
係統提示恰好響起。
【檢測到宿主名譽遭到惡意掠奪。】
【相關惡意記錄將十倍公開。】
下一秒,聊天記錄開始自動向上滾動。
沈明珠讓人在果汁裡下藥。
沈明珠讓助理鎖上衛生間。
沈明珠還特意叮囑攝像師,如果我當眾出醜,一定要拍近景。
最後一條是她發給經紀人的語音。
“鄉下來的就是鄉下來的。”
“隻要她丟一次大臉,以後誰還承認她是真千金?”
大廳鴉雀無聲。
經紀人手忙腳亂地拔掉電源。
結果拔錯插頭,把沈明珠輪椅的按摩功能打開了。
輪椅開始瘋狂震動。
沈明珠一邊抖,一邊崩潰地尖叫:
“關掉!”
“快給我關掉!”
我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妹妹不愧是錦鯉。”
“人設塌了,還有輪椅替你鼓掌。”
經紀人終於關掉設備。
記者卻已經圍了上來。
“沈小姐,下藥是您策劃的嗎?”
“您為什麼要陷害親姐姐?”
“所謂錦鯉,是不是一直建立在彆人倒黴的基礎上?”
沈明珠被問得節節後退。
大哥見勢不對,立刻擋住鏡頭。
“明珠隻是開玩笑。”
“姐妹之間的事,不需要外人評價。”
他說完,忽然將矛頭指向我。
“真正應該被調查的,是沈知微。”
“她一直聲稱,明珠的獲獎設計出自她手。”
“但那份作品從頭到尾都署著明珠的名字。”
螢幕上隨即出現我的前未婚夫顧廷川。
他拿出一份版權聲明。
“我可以證明,沈知微從未參與過這份設計。”
“她隻是嫉妒明珠,想搶走她的身份和成就。”
沈明珠終於找回幾分底氣。
“姐姐,下藥的事是我不對。”
“可你冒充設計師,已經涉嫌詐騙。”
兩名律師走到我麵前,遞來一封起訴書。
係統再次響起。
【檢測到職業身份遭到惡意掠奪。】
【十倍反彈啟動。】
與此同時,我收到了國際設計協會的郵件。
三天後,他們將舉行版權聽證會。
為了證明自己,沈明珠必須當著十位評審的麵,現場補全那套獲獎設計。
我看向她纖塵不染的雙手。
她可能還不知道,服裝設計不是在裙子上撒一把亮片,再對著它喊一聲變身。
【3】
3
版權聽證會當天,沈明珠包下了沈氏酒店最大的會議廳。
入口擺著她的獲獎海報。
下麵印著八個大字。
才華無價,真金不怕火煉。
我盯著看了一會兒。
海報冇有被火燒過。
但錯了兩個英文單詞。
沈明珠踩著高跟鞋走來。
“姐姐喜歡的話,可以帶一張回去。”
“畢竟今天之後,你再冒充微光,就要坐牢了。”
顧廷川跟在她身後,將和解協議遞給我。
隻要我承認碰瓷,他們就願意給我十萬元補償。
“知微,彆再鬨了。”
“你冇有受過專業教育,偶然畫出幾張草圖,不代表你是設計師。”
我冇有接協議。
“所以你就把我的參賽資料換成了她的名字?”
顧廷川麵不改色。
“你有證據嗎?”
聽證會開始後,沈明珠展示了十幾本設計冊。
每一本都做了舊。
最早的一本甚至被咖啡泡得發黃。
我有點佩服。
彆人偽造證據靠技術。
她偽造證據靠醃製。
十名評審傳閱過設計冊,隨後提出現場考覈。
主評審指著獲獎禮服問:
“請沈小姐解釋,這裡為什麼要采用斜裁?”
沈明珠自信回答:
“因為直著裁不好看。”
第二位評審又問:
“袖窿的結構為什麼這樣處理?”
她想了想。
“因為手臂要從這裡伸出來。”
會議廳裡有人冇忍住,低頭咳嗽起來。
係統提示隨即彈出。
【竊取一次成果,需十倍複現專業能力。】
【十輪現場考覈開始。】
第三名評審讓她畫裙裝結構。
她把袖子畫在了腰上。
第四名評審讓她辨認麵料。
她摸著真絲,認真回答:
“這應該是比較滑的布。”
到了第七題,她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第十名評審讓她現場修改禮服。
她拿起剪刀,對著模特比劃半天。
模特默默後退一步。
“沈小姐,要不我先脫下來?”
現場終於笑成一片。
大哥站起來嗬斥眾人。
“臨場發揮不能代表真實水平。”
“明珠的原始底稿足以證明一切。”
我這纔打開電腦。
雲端創作日誌被投放到大螢幕上。
從第一筆線稿到最終成品,一千三百多次修改都有準確記錄。
創作時間比沈明珠的設計冊早了整整半年。
她的臉色瞬間白了。
顧廷川猛地站起來。
“電子記錄可以偽造!”
話音剛落,係統發出提示。
【惡意證據十倍留痕完成。】
螢幕自動切換。
顧廷川登錄賽事後台修改參賽資訊。
沈明珠向工作人員轉賬。
兩人商量如何將我鎖在醫院。
十份備份,從十個不同的雲端賬戶依次彈了出來。
負責稽覈的工作人員當場低下頭。
“是沈小姐給我錢,讓我更換參賽人姓名。”
十家品牌代表隨即終止合作。
國際設計協會也正式撤銷沈明珠的獎項。
工作人員上台收回獎盃時,她卻死死抱住不放。
“這是我的!”
雙方拉扯間,獎盃底座突然掉了。
裡麵滾出一張當年的作品寄存單。
寄存人一欄,赫然寫著我的名字。
記者們笑出了聲。
我終於明白沈明珠為什麼是錦鯉。
連藏在獎盃裡的證據,都知道自己遊回原主人身邊。
協會重新將證書頒給我。
十家品牌也向我發出簽約邀請。
版權費加起來,正好足夠參加沈氏即將舉行的股權拍賣。
沈明珠看著我,眼睛都紅了。
“拿回一個獎又怎麼樣?”
“爸爸馬上就會任命我為沈氏副總裁。”
“你永遠搶不走沈家給我的東西。”
大哥護著她離開。
隨後,父親給我發來通知。
三天後的臨時股東大會,我必須出席。
他要我當眾放棄外婆股權信托的表決權,支援沈明珠進入董事會。
周律師看過通知,拿出兩份檔案。
一份是沈父抵押股份的拍賣公告。
另一份,是外婆生前留下的可轉換債權。
“沈家不知道這筆債權的轉換條件已經觸發。”
“隻要再拿下拍賣股份,您就有機會成為控股股東。”
我收好檔案。
沈家要在所有股東麵前,把公司送給他們的錦鯉。
我當然要去。
畢竟這麼大的禮,不親自簽收顯得冇有禮貌。
【4】
4
臨時股東大會當天,沈家隻給我準備了最後一排的座位。
冇有姓名牌,也冇有表決器。
椅背上貼著四個字。
臨時旁聽。
我剛坐下,工作人員又走過來。
“沈小姐,這個位置也不能坐。”
“為什麼?”
“這是給司機準備的。”
我隻好站起來。
很好。
親生女兒在沈家的地位,暫時略低於司機。
沈明珠坐在父親右手邊,胸前彆著集團副總裁的名牌。
看見我,她立刻露出溫柔的笑。
“姐姐剛接觸公司,不懂規矩。”
“大家彆介意。”
母親也向股東們解釋,沈氏最近的風波都是姐妹之間的小矛盾。
父親則把品牌解約和股價下跌全部算在我頭上。
“知微為了爭一口氣,完全不顧家族利益。”
“幸好明珠懂事,願意接下這個爛攤子。”
我差點鼓掌。
公司明明是他們搞爛的。
沈明珠坐上去,便成了接盤俠裡的女菩薩。
第一項議程,是任命她為集團副總裁。
第二項議程,是確認我轉給她的百分之五股份。
兩項表決順利通過。
掌聲響起時,她特意走到我麵前。
“姐姐,謝謝你把股份讓給我。”
“以後你找不到工作,可以來設計部給我當助理。”
我認真問:
“是負責設計,還是負責替你回答設計問題?”
會議室裡有人笑出了聲。
沈明珠的臉色僵了一瞬。
大哥立即將一份聲明推到我麵前。
“簽字,永久放棄外婆信托的投票權。”
父親看著我,語氣不容拒絕。
“你冇有管理公司的能力。”
“把股份交給明珠,對所有人都好。”
我冇有接筆。
二哥隨即拿出財產保全申請。
“如果不簽,沈家會申請凍結你的版權費。”
“你剛拿到的錢,一分都帶不走。”
母親也走到我麵前。
“知微,你冇學過經營,不懂這些很正常。”
“彆為了跟明珠賭氣,把自己僅有的退路也毀了。”
周圍的股東紛紛看向我。
有人同情,有人不屑。
在他們眼裡,我不過是運氣好拿回了作品,又剛好繼承了一點股份。
離開沈家,我什麼都不是。
沈明珠重新坐回主位。
“姐姐,外婆隻給你留了百分之十一。”
“就算你不簽,也改變不了任何決定。”
父親讓秘書公佈持股情況。
他和三個兒子合計持有百分之三十八。
加上沈明珠剛得到的百分之五,沈家仍舊掌握絕對話語權。
父親終於恢複從容。
“現在明白了嗎?”
“沈氏姓沈,卻不是你這個沈。”
他示意保安過來。
“股東大會已經開始。”
“無關人員可以出去了。”
保安走到我麵前。
沈明珠則低頭整理聘書,彷彿已經坐穩了繼承人的位置。
我剛準備離開,會議室的門忽然開了。
周律師帶著銀行代表走進來。
銀行代表宣佈,沈父抵押的百分之二十股份已經完成公開拍賣。
大哥立刻問:
“誰拍下的?”
父親看完結果,緊繃的表情卻很快放鬆。
“即使知微拍下這百分之二十,加上信托也隻有百分之三十一。”
“沈家依然持有百分之四十三。”
母親鬆了一口氣。
“知微,你把所有版權費都花光,又有什麼用?”
沈明珠看向我,眼底重新浮現笑意。
“姐姐,你費了這麼大力氣,也隻是多買了幾張旁聽證。”
“這裡依舊冇有你的位置。”
周律師卻冇有離開。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了第二份檔案。
那是外婆生前持有的沈氏可轉換債權。
父親臉色驟變。
“這筆債權早就失效了!”
“冇有董事會批準,任何人都不能轉換!”
周律師翻到檔案最後一頁。
“該債權附有獨立轉換條款。”
“沈家惡意迫使遺囑受益人轉讓股份時,轉換條件自動觸發。”
三個哥哥同時看向父親。
父親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因為那份轉讓協議,是他親手遞給我的。
沈明珠死死攥住聘書。
“就算債權轉換,她也不可能超過沈家。”
“我是爸爸選定的繼承人。”
“這個位置隻能是我的。”
她指向最後一排。
“姐姐,旁聽已經結束了。”
“你該走了。”
周律師穿過會議室,將最新的股權登記書放到她麵前。
“該離開控股股東席位的人,不是沈知微女士。”
“經股權信托、公開拍賣及債權置換,沈知微女士現已合法取得沈氏集團百分之五十一的表決權。”
【5】
5
會議室安靜得連翻紙聲都冇了。
沈明珠低頭盯著那份股權登記書,像是突然不認識百分之五十一這幾個字。
父親最先反應過來。
“這不可能。”
“她哪來的錢?”
銀行代表平靜開口:
“沈知微女士參與的是公開競拍,資金來源也已經通過稽覈。”
父親猛地轉向我。
“你早就算計好了?”
我有些無辜。
“爸,不是你教我的嗎?”
“不是自己的東西,攥得再緊也冇用。”
這是沈明珠剛剛送給我的話。
我一字冇改,原樣退貨。
係統發出提示。
【惡意反彈完成。】
【附贈服務:有仇當場報,絕不過夜。】
沈明珠終於回過神,一把將股權登記書推開。
“就算你有表決權,也不能坐我的位置!”
“我是爸爸親自任命的副總裁!”
周律師提醒她:
“剛纔的任命表決,可以由控股股東提出重新審議。”
沈明珠的臉一下白了。
父親沉聲道:
“知微,彆胡鬨。”
“管理公司不是畫幾條裙子,你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懂。”
“隻要你把表決權交給我,我可以讓你進入董事會。”
我看了一眼最後一排那張旁聽席。
剛纔我連司機的位置都不配坐。
現在倒能進董事會了。
沈家的崗位晉升,果然比電梯還快。
我按下麵前的表決器。
“我提議,撤銷沈明珠的副總裁任命。”
父親立刻反對。
兩個哥哥也跟著舉手。
可他們三個人加起來,依舊冇有我的票多。
秘書遲疑片刻,宣佈提議通過。
工作人員上前取下沈明珠胸前的名牌。
她死死捂住。
“這是我的!”
雙方拉扯間,彆針突然鬆開。
名牌在空中轉了半圈,啪地落進父親的茶杯裡。
副總裁三個字泡了水,很快暈成一團。
我真誠建議:
“撈起來吹吹。”
“說不定還能再當兩分鐘。”
在場股東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沈明珠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母親心疼地護住她。
“知微,明珠剛剛上任,你非要當眾羞辱她嗎?”
“她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我點頭。
“確實挺苦的。”
“上任還不到五分鐘就被撤職,一般人冇有這個效率。”
母親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父親用力拍了拍桌子。
“夠了!”
“你以為拿到百分之五十一的表決權,沈氏就是你的了?”
“公司負債、供應鏈和客戶全在我手裡。”
“冇有我,你坐上這個位置也撐不過三天。”
他看向其他股東。
“誰願意跟一個毫無經驗的鄉下丫頭冒險?”
幾名與父親交好的股東紛紛低下頭。
他們不敢支援我,卻也不敢公開反對控股股東。
會議再次陷入僵局。
就在這時,門外陸續走進十家品牌的代表。
為首的人將合作意向書放到我麵前。
“隻要沈知微女士進入董事會,我們願意恢複與沈氏的合作。”
另一個人緊接著開口:
“沈氏拖欠的違約金,也可以轉為新項目投資。”
父親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剛纔還不肯鬆口的股東紛紛拿起檔案。
有人甚至站起來,主動把主位旁邊的椅子拉開。
“沈小姐,您坐這裡。”
我看了一眼椅背。
冇有臨時旁聽,也不是司機專座。
位置還挺軟。
我剛坐下,父親便冷聲道:
“他們隻是衝著你的設計來的。”
“等你的價值被榨乾,他們一樣會拋棄你。”
係統忽然響了。
【檢測到惡意打壓宿主能力。】
【十倍能力展示即將開始。】
秘書手中的投影器突然連接成功。
大螢幕上出現了沈氏近五年的項目報告。
其中十個連續虧損的項目,批準人都是父親。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我抬頭看向他。
“爸,十倍展示的是你的能力。”
“怎麼全是負數?”
【6】
6
父親當場拔掉了投影器。
可惜螢幕冇有黑。
他的手機反而自動連接上去。
最近搜尋記錄一條接一條跳了出來。
如何在股東大會上保持威嚴。
女兒不聽話該如何溝通。
百分之四十三怎樣打敗百分之五十一。
最後一條下麵,搜尋軟件給出了簡潔回答。
不能。
有人冇忍住笑出了聲。
父親手忙腳亂地關機。
係統慢悠悠地提示:
【能力展示結束。】
【結論:惡意發起者對數學缺乏基本尊重。】
我低頭喝水。
這不是我想笑。
主要是係統說話比較傷人。
股東大會最終通過了兩項決議。
父親暫停董事長職務,接受內部審計。
我擔任臨時董事,負責重組設計業務。
為了避免彆人說我冇有經驗,我冇有直接接管日常經營,而是聘請了外婆生前信任的職業經理人。
父親臨走前死死盯著我。
“冇有沈家,你什麼都不是。”
我糾正他:
“我現在有百分之五十一。”
“嚴格來說,冇有我的沈家才什麼都不是。”
下午,審計團隊正式進駐公司。
不到兩個小時,他們便發現沈明珠的工作室,連續三年從集團賬上領取高額設計費。
其中不少項目隻有付款記錄,冇有成品。
有一個名為盛夏星河的係列,采購了八百萬元的進口麵料。
審計人員翻遍倉庫,隻找到八塊窗簾。
倉庫主管小聲解釋:
“沈小姐說窗簾也是布。”
我沉默片刻。
這話竟然很難反駁。
我讓人繼續查。
到了傍晚,財務總監送來一遝付款憑證。
除了虛報項目,沈家每年還會向一家外地療養院支付費用。
收款人姓林。
正是我養母的姓。
我從小被林家收養。
養父去世後,養母對我並不好。
我考試前,她會故意讓我淋雨。
我參加比賽時,她會藏起我的身份證。
我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她突然病倒,逼我放棄入學照顧她。
過去我隻當自己運氣差。
如今,那些事情突然有了另一個解釋。
“這些錢是誰批的?”
財務總監翻到簽字頁。
“最早是沈夫人。”
“後來由沈大小姐接手。”
他說完,馬上意識到如今沈家有兩位小姐。
“是沈明珠。”
我的手機恰好響了。
養母林秀蘭打來電話,張口便罵。
“你現在有錢了,就不管我死活了?”
“趕緊給我轉五百萬,不然我就告訴記者,你從小偷東西,還打我!”
她的嗓門很大。
會議室裡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係統提示隨即出現。
【檢測到惡意勒索。】
【十倍真相返還。】
我還冇開口,林秀蘭便像控製不住嘴一樣繼續說道:
“沈太太明明答應過,隻要我讓你倒黴,就養我一輩子!”
“你小時候發燒、錯過考試、冇能上大學,哪一件不是我辦得漂漂亮亮?”
她說到這裡,忽然倒吸一口涼氣。
“我剛纔說了什麼?”
我按下錄音儲存。
“說得挺好。”
“就是有點費自己。”
林秀蘭慌忙掛斷電話。
冇過幾秒,她又發來一條語音。
“知微,我剛纔喝多了,你彆當真。”
緊接著,第二條自動發來。
“沈明珠十八歲以後,錢都是她親自給我的!”
第三條緊隨其後。
“她還讓我毀掉你的設計稿!”
她似乎想撤回,結果手忙腳亂,又把語音發進了家族群。
群裡安靜了整整一分鐘。
沈明珠終於冒出一句。
“這個女人瘋了,我根本不認識她。”
係統立刻彈出提示。
【謊言檢測成功。】
【即將返還十份聯絡記錄。】
下一秒,十張轉賬憑證整整齊齊出現在家族群裡。
最早的一張,來自十二年前。
那一年,我才八歲。
我盯著上麵的日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沈家根本不是最近才找到我。
早在十二年前,他們就知道親生女兒在哪裡。
【7】
7
我帶著付款記錄回到沈家老宅。
母親坐在客廳裡,像是早就料到我會來。
她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檔案,冇有否認。
“你八歲那年,我確實知道了真相。”
她說得很平靜。
彷彿隱瞞親生女兒十二年,隻是忘記去學校開家長會。
我在她對麵坐下。
“為什麼不接我回來?”
母親沉默片刻。
“那時明珠已經在沈家生活了八年。”
“她聰明、漂亮,還給沈家帶來了很多好運。”
“你突然回來,會毀掉她的人生。”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所以你就毀掉我的?”
母親皺起眉。
“你不是也平安長大了嗎?”
“林家雖然窮,卻冇有讓你餓死。”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這些年的疑問都冇有意義。
她不是不知道我受苦。
她隻是認為我受得起。
樓上傳來腳步聲。
沈明珠走下來,眼睛紅腫,身後跟著顧廷川。
她看見桌上的轉賬記錄,臉色微變。
“姐姐,我隻是想讓林阿姨多照顧你。”
我翻開其中一頁。
“讓我淋雨,也是照顧?”
“藏身份證呢?”
“把我鎖在家裡,讓我錯過設計比賽,又是哪一種照顧?”
沈明珠咬住嘴唇。
“我不知道她會做得這麼過分。”
顧廷川立即擋在她麵前。
“夠了。”
“明珠當年還小,就算轉過錢,也不能證明是她指使的。”
他拿出手機,遞到我麵前。
上麵是一段林秀蘭的采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