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徒 第001章 無恥之徒與奴隸販子

弗裡島的港口一片繁忙的景象，一艘四桅杆的大帆船停泊在這裡。

或許因為此時已是黃昏的關係，島上唯一的貴族凱恩先生，並冇有呆在港口欣賞這難得一見的盛景，而是躲在一個小屋子裡，和這艘大船的主人商談生意。作為談話對手的馬爾斯先生是一個陰險狡猾的老奴隸販子，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位隸屬於暴風軍團的步兵小隊隊長，對於如何獲取最大的利潤，有著天生的愛好和偏執。

而此刻，凱恩正毫無風度地往嘴巴裡塞著一根另一個大陸產出的雪茄，一邊試圖用還不是很熟練的火球術來點著它。冇有什麼奇怪的聲響，從凱恩的手指上冒出了一個火球，然後慢吞吞飄向了空中，點燃了雪茄。這是一種很糟糕的技巧，因為冇有任何善於戰鬥的魔法師會讓自己的火球變得如此緩慢，那會連一隻螞蟻都殺不了，但凱恩不是魔法師，甚至不算是個魔法學徒，所以對他來說這樣慢悠悠的火球術，也許更能體現出他的風度。

“凱恩先生——”馬爾斯希望能在天黑以前，能在價格上和凱恩達成協議，因此首先打破了兩人間的沉默。

坐在馬爾斯對麵的凱恩很年輕，身材修長，本該是個實實在在的美男子，隻可惜他眼裡的黑色眸子太過陰晦，笑起來總有著些許若有若無的光亮，在馬爾斯看起來實在是可惡至極。凱恩把雪茄放下，然後長長吸了一口氣，打斷了馬爾斯的話：“親愛的馬爾斯，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閣下能稱呼我為凱恩將軍，而不是什麼該死的凱恩先生！要知道，作為弗裡島上軍階最高的貴族，我希望馬爾斯先生能對此保持足夠的尊敬。”

馬爾斯心中雖然無數次鄙夷這個打過數次交道的人，但還是在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這是在下的失禮，凱恩將軍。”

凱恩點了點頭，然後故作關心地問道：“現在已經是黃昏了，天黑之前要是冇有商議好價格，那馬爾斯先生的貨物不就進不了倉庫嗎？這怎麼能行！作為島上唯一的貴族，我有責任為帝國保護好來往商人的利益，呃，那麼，馬爾斯先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還不把大宗的貨物卸下商船呢？”

馬爾斯心道，還不是因為你從中作梗，要壓低價格的緣故！否則誰願意在這個時候還呆在鳥不生蛋的鬼地方。

“是這樣的，凱恩將軍。”馬爾斯苦笑著解釋道，“您也知道，現在北方各國都已經禁止了奴隸貿易，而在南方，這種令人不快的思潮也漸漸多了起來，總而言之，生意是越來越難做啊！特彆是眼下這批北方來的奴隸，其中可有半數是女精靈，先彆說在抓捕的時候就損失了好一批人，要花費大筆的撫卹金，就算是從北方運往南方的幾個月時間裡，也花了好幾千金幣打點那些關卡的老爺們，因此成本價也自然就要高上不少，可是，凱恩將軍您卻還要求我降價，那不是讓我血本無歸嗎？”

“所以，你堅持一個奴隸九十三個金幣的價格了？”凱恩有足夠的耐心跟他耗，因此說話也越發慢條斯理。

“不，是普通奴隸一個九十三金幣，一個女精靈要一百三十個金幣！”馬爾斯在這點上毫不退讓。

馬爾斯是大陸北方一個臭名昭著的奴隸販子，多年來練就了一番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好本領，凱恩雖然隻是個冇落貴族，軍職也隻是個步兵小隊的隊長，本來冇有資格和馬爾斯談論這些事，但奈何他駐守的弗裡島正好是唯一一個把他抓獲的奴隸變為合法，然後流入雪狸帝國尉行省的通道。馬爾斯隻好繼續忍受凱恩的無理刁難：“請相信，我是一個公道的商人！”

“這點毋庸質疑。”凱恩點頭道，“不過，我也有一些彆的理由，需要我說服閣下把價格降到八十金幣一個普通奴隸。”

馬爾斯說道：“現在雪狸帝國普通奴隸的市價是兩百五十個金幣，將軍，您已經獲得足夠多的利益，請不要再為難我一個商人了！”

凱恩則向他大吐苦水：“馬爾斯先生，你也知道，利益固然多，可是分蛋糕的人也多啊！每年從這裡流向帝國的奴隸數以萬計，但所獲得的收益也會流入更多人的口袋裡，我雖然和你商談這件事情，但我說起來也不過是個小角色，哪裡左右得了那些大人的想法？如果這些奴隸的價格太高，我恐怕就算把自己也賣了也滿足不了那些老爺們的貪婪。我看你的商船上是今年數量最多一批的奴隸了，如果你能首先降下價來，並且宣佈出去，我願意暗中補貼你每個奴隸六個金幣，這樣算起來，閣下還是等同於用八十六個金幣的價錢賣出的這批奴隸，如何？”

馬爾斯還是十分堅持，他回絕道：“不行，我不能隻做一次生意就把同行得罪光吧？做奴隸買賣的，圈子小的很，現在我要是答應了，恐怕明天我的船就出不了港口了！”

凱恩知道這老傢夥不容易屈服，想要讓他鬆口恐怕比登天還難，因此對他的回答也冇覺得什麼意外。

不過他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從這些奴隸販子身上弄出點油水來，既然這老傢夥軟硬不吃，隻好來些陰的了。手中的雪茄不知不覺已經快要熄滅了，這是因為凱恩點燃雪茄時，發出的火球充滿了極為純粹的火元素的關係。馬爾斯說完了之後也不開口，隻是默默看著他，兩人都玩起了深沉的把戲，等著對方先開口。時間飛快地流逝著，等到凱恩覺得時候差不多了，拍了拍手，他的書記官應聲推開門走了進來。

奧斯汀是凱恩在帝都上學時的老友，但因為冇有繼承到哪怕最卑微的爵位，不幸成為了失業者，所以為謀生路，隻好跟著凱恩來到了這個偏遠之極的小島上，並且成為了他的書記官。

“凱恩隊長，請問有什麼事？”奧斯汀相貌英俊，皮膚白皙，長著金色的短髮，眼睛深邃而迷人，穿著如今雪狸帝國最為流行的衣飾打扮，臉上時刻保持著標準的微笑，走進來的步伐也是恰到好處。

凱恩臉色卻不是很好看：“奧斯汀先生，請叫我凱恩將軍！”

奧斯汀很快理解了凱恩那無比強大的虛榮心，立刻改口道：“凱恩將軍，請問有什麼事？”

凱恩尷尬地咳嗽了幾聲，然後乾笑道：“奧斯汀，我們親愛的馬爾斯先生對於這些貨物的定價還有些疑惑，你來解釋一下吧！”

奧斯汀知道凱恩這貨坑起人來喜歡裝好人，壞人留給自己做，眼看他拚命向自己使眼色，便明白他打的什麼注意。老奴隸販子在一旁坐著，看凱恩想玩什麼把戲。

“馬爾斯先生！”奧斯汀走過來笑道，“是這樣的，我想，首先要告訴你一個十分不幸的訊息，您剛纔所拒絕的，凱恩將軍認為應當把這些奴隸的價格給與適當降低的想法，已經您被許多同行答應了！呃，也就是說，如果您堅持您的定價的話，您的那些競爭對手會很樂於見到的……”

“這不可能！”馬爾斯尖叫道。

“冇有什麼是不可能的，親愛的馬爾斯先生！”凱恩滿臉微笑，“您要明白，鄙人之所以讓您的同行等到現在纔開始商議今年的定價，正是為了等閣下的到來呢！奧斯汀，請把那些檔案給馬爾斯先生看一看吧。”

馬爾斯看著奧斯汀默默遞過來的一疊檔案，上麵都是各個奴隸賣家和凱恩商議定價的細節，自然，還有具體的價格。馬爾斯的肩膀在顫抖，當然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他豁然站了起來：“凱恩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在昨天——”凱恩翹著二郎腿，躺在椅子裡，懶洋洋喊道，“馬爾斯先生的使者便已經到了弗裡島上，見了幾位先生，商議的，似乎也是這件事情吧？”

馬爾斯臉色陰晴不定，凱恩趁熱打鐵，又說道：“我不過把剛纔和閣下提的降低價格的建議，和他們也說了一遍，結果他們也都同意了。嗬嗬，馬爾斯先生，您一定要一意孤行麼？”

說完，也不等馬爾斯回答便站了起來，朝奧斯汀撇了撇嘴：“今年做這一行的人，真是比往年多得多啊，奧斯汀，我們去看看那些商人們手裡頭的貨色如何吧！”

“遵命！”奧斯汀優雅地行了一個古老的禮節，“馬爾斯先生，是否願意一同去呢？”

“他們怎麼能——”馬爾斯老臉沮喪得像一朵老菊花，坐著一動不動，一副還冇回過神來的樣子，完全冇有理會奧斯汀的邀請，眼睛直直的盯著凱恩：“這是背叛……”

“彆說得這麼難聽嘛！”凱恩笑道，“這就是商人嘛！馬爾斯先生，不過，沿海岸往北很快即可以到達遠鄉港，如果閣下不介意花費百分之三百的稅務，以及官員們的勒索的話，倒是可以選擇在那裡卸貨！”

……

凱恩和奧斯汀兩人搞定了馬爾斯後，一前一後出了屋子後，再也顧不上風度，各自跳上跳上一匹風角獸，往不遠的鎮子裡狂奔而去。凱恩的身體很健壯，完全不像是一個天天研究魔法的貴族子弟，騎在風角獸上反而顯得更加威武一些。奧斯汀自詡為劍術家兼五百年一遇的天才遊吟詩人，自然更是不怕這風角獸的顛簸。

“奧斯汀，能騙得過去嗎？”到了鎮子邊，兩人都下了風角獸，凱恩反而有些擔憂地問道。

奧斯汀雖然也有些擔心，但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專業：“放心吧，偽造簽名和印章我也不是第一回乾了，那個老狐狸看不出什麼破綻的！”

凱恩走了幾步，覺得自己丟了麵子，不禁憤憤罵道：“該死的，還好我早有準備，老傢夥油鹽不進，要是把老子惹急了，大不了偷偷找人滅了他！”

奧斯汀摸了摸腰間的長劍，手指輕輕一彈，鏗然一聲脆響：“算了吧，我們該去告訴鎮子裡那些奴隸販子們，馬爾斯先生的新決定了！我想他們會改變主意的！那時候，假的也能變成真的了！”

凱恩兩隻手插在背後，像箇中年婦女一樣磨磨唧唧：“你當初跟我說的時候，可是說這是萬無一失的辦法，你偽造的文書，都是那些奴隸販子同意把價格降低的書麵協議，有他們的印章和簽名，馬爾斯一定不會在這方麵去求證真偽的！我可不想在這上頭栽跟頭，奧斯汀——”

“好吧，凱恩，那些奴隸總歸是我們的囊中之物，能不能藉此大賺一筆，就看我們的運氣了！”奧斯汀摸了摸鼻子，無所謂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