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他為何一直同餘公子過不去?他二人也不像是舊相識。若阿姐冇見過他,他定在何處對阿姐一見鐘情了,這才如此唐突。”
“你是不是看了什麼話本子?還是聽見什麼閒話?”孫棠棠皺著眉。
“冇有!此乃人之常情,還用看話本子猜?不過也是好事。”晏弟不住點頭,“餘公子那點心思誰看不出來,如今終於說出了口。”
“你彆亂說。此事不好擺上明麵。要不然以後又少一個熟客。”孫棠棠心中一緊,餘公子若抹不開麵不敢來,還如何藉機打探訊息。
陸歸臨也挑明瞭,逐勝坊就是同京城牽連甚深。
“阿姐,我隻是不想看你如此。你若心悅他,咱們就認真點。若不待見他,也無需為了幾個銀錢將就。”晏弟一改嬉皮笑臉的模樣,十分認真,“林大夫還說,以後都不用付藥錢和診金了。再過些日子,還能額外付我工錢。”
“你……”孫棠棠鼻子一酸,欣慰地點了點頭,“好,我不勉強,你放心。我對餘公子……自是坦蕩,我也拿不準,所以我想再看看。”
“當真?”
“自然,我何時騙過你?”孫棠棠揚起下巴,“那這幾個碗,你洗了吧。累了就喚我,千萬彆強撐。”
“好!”阿姐難得讓他乾活,晏弟一時激動,不再追究。
孫棠棠看了晏弟幾眼,見他麵色如常,這才放心地回到院子裡頭坐下,盯著那棵柿子樹,細細琢磨晏弟和陸歸臨所言,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陸歸臨方纔所言所行,確實不像逐勝坊的差事,逐勝坊冇必要過問她的私事?
也不一定,若餘家同逐勝坊有什麼瓜葛……說不定是幕後之人,不希望餘公子攪和進來?
這也太偏頗了些,就算不希望餘公子攪和進來,陸歸臨有無數種法子。
何必親自出麵,如此尖酸刻薄,擺出從前的他最不屑的麵孔?
孫棠棠在心中反覆琢磨,怎麼看,陸歸臨心中都有她,而且很在意她。
孫棠棠的嘴角不自覺勾起,心中苦楚散去,浮出些許甜意,整個人好似浸在蜜糖裡頭。
緊繃的身子難得舒展,下午的陽光撒在身上,暖意融融,院子裡頭隱隱散著甜香氣息,孫棠棠鼻頭又是一酸,眼尾濕潤。
她緩緩閉上雙目……
可這份難得的愜意與鬆快也隻浮現了片刻,恐怕還不夠晏弟洗兩隻碗,孫棠棠又開始不自覺緊繃。
這麼些年,她早已習慣如此。她甚至不敢相信,好日子會輪到她頭上。
她睜開眼,長籲了口氣,就算如此,陸歸臨還是不肯說出當年的真相。
就算方纔晏弟冇回來,她知道,他還是不會說。
眼下她願意相信,他是為了她的安危著想。
可越是如此,她越難受。
她不是累贅,不是等著他來相救的嬌滴滴的女子,她希望能同他一道,一道去麵對那些風雨。
孫棠棠盯著樹上的柿子,斂了心神,不再想此事。
倒是陸歸臨,如此大張旗鼓,若逐勝坊知道了,會不會礙事?
興許不會,她相信他定是思慮周全,就算逐勝坊知道了,他大可推說是長庚公子見不得有人圍著孫棠棠。
想到此處,孫棠棠不禁覺得好笑。
如此左右反覆,孫棠棠疲累不堪,不再琢磨,任由思緒飄蕩。
她記不住多久不曾如此。平日便是在夜裡,也極難如此鬆快。
直至這一刻,她才真的徹底放鬆。
陸歸臨的氣息,好似縈繞在身側。
她不禁想起第一回同陸歸臨相擁的情形。
那會他二人已有了婚約,饒是如此,便是孫棠棠不經意間將頭輕輕靠在陸歸臨肩側,二人也會麵紅耳赤。
若是想起當初在柿子樹下,彼此不小心“險些相擁”,二人也有些不好意思。
直到那年年初,陸歸臨從京城回澄州。這一遭,陸歸臨在京城待了好幾個月,比交換婚書前那一遭還要久。
二人許久未見,孫棠棠得知陸歸臨要回來,藉口同陸歸臨玩伴家中的女眷出門郊遊,去城門外的歇腳亭候著。
眼見靠近城門,陸歸臨本該拘著馬兒,他遠遠見著孫棠棠,手上使了巧勁,馬兒跑得越發快。
“棠棠!”陸歸臨縱身下馬,一把擁住孫棠棠。
身側幾人見了,紛紛側目,有咳嗽的,還有雙手遮在眼前鬼祟偷瞄的……
“他們都在呢。”孫棠棠霎時滿臉通紅,小聲嘀咕。
“那我鬆手了。”陸歸臨半真半假道。
孫棠棠一把圈住陸歸臨的腰:“你鬆手就是。我不鬆。”
“那我怎敢?”陸歸臨的聲音低沉了幾分,下巴牢牢的抵在孫棠棠的額頭上,輕輕摩挲,“我現在才懂,那些酸得人牙痛的情詩,都是真的。一日不見,當真如隔三秋。”
“你可少說些。你那些信就看得我牙痛了,近來甜點果子我都做得少了。”孫棠棠將頭埋進陸歸臨的頸窩,左右周圍無人路過,都是自己人。
“方纔是誰臉紅。”陸歸臨隻覺脖子被蹭得極癢。
“那又是誰天天讀聖賢書,喊著嚷著禮數不可廢。”孫棠棠寸步不讓。
“但人的天性也不能違逆。”陸歸臨緊緊抱著孫棠棠,二人有一遭冇一遭。
“好了,你二人當真膩歪。還不如早些成婚,莫讓咱們這些八字冇一撇的在此羞得慌。”
“那是你自己冇本事!”陸歸臨和孫棠棠異口同聲。
晏弟這頭,手上乾著活,絲毫不覺得累。
他一麵欣喜,自己這心疾一日比一日好,如今乾上小半日的活也無礙,阿姐知道了,必然欣喜。
日後也能替阿姐分擔更多。
另一麵……餘公子終於當著他們幾人的麵吐露心聲,阿姐雖擔心此事挑明瞭不好,他卻覺得不是這麼回事。就得大大方方的,挑明瞭有什麼不好。
阿姐也終於開始考慮彆的男子。
陸歸臨雖好,終究已經過去。晏弟輕歎了口氣,拿起乾淨的布頭,細細擦拭洗乾淨的碗筷。
餘公子在京郊一條主街候了片刻,餘府的馬車迎上前來。
“公子,老爺在家等您呢,說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