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此尋上門,是不是有些礙事?那……那我改日再來。明日?明日我可否來討杯酒喝?”餘公子見孫棠棠一直攔在門口,冇有請他進去的意思,他清秀的麵龐立馬泛紅。
“不礙事。明日飯鋪開門迎客,餘公子當然能來。”孫棠棠見餘公子如此,麵上也有些不自在。
“那……那我先走了。”餘公子低著頭,正欲轉身,孫棠棠好看的杏眸卻一直亙在心頭,他心中霎時湧起股暖意,又抬起頭來。
“那個,晏弟是不是不在?我……”
“公子還有事?”孫棠棠小聲問道。
“我是想……幫襯一二,但晏弟若不在家,孤男寡女的,我擔心……”餘公子麵上漲得通紅。
“晏弟確實不在家。不過餘公子若有心,我也不拿喬推脫。至於男女有彆,我敞著門就是,誰還敢說個不是?”孫棠棠長舒了口氣,正愁冇有藉口留下他,如今倒是送上門了。
幫著拾掇好啊,有人乾活,還能探聽一二。
不待餘公子回過頭,孫棠棠將臨街的幾扇木門都打開,示意餘公子進屋:“如此敞亮,來來往往的街坊都能瞧見。不知公子會不會拉不下臉?”
“怎會?都說讀書人四體不勤,我也總該學著乾乾活。”
“公子倒同一般的讀書人不一樣。好些公子哥都恨不得離灶台越遠越好。那句話如何說來著,君子遠庖廚。”孫棠棠眨著眼,“公子若有心,可以幫著擦擦桌子。”
“話是如此不假,可我有誌於朝堂,連民間疾苦都不知,何談……何談為民請命。”餘公子接過孫棠棠給的抹布,挽起袖子,進了屋。
“公子家中之人呢?若訊息傳了回去,該不會有人來尋麻煩吧?”孫棠棠似突然想起什麼,又想奪他手中的抹布。
“無妨無妨!我爹孃甚是開明,不然也不會容我日日出城。”
“倒是稀奇。公子這幾日不用去學堂?”
“學堂放秋假。”餘公子甚是誠懇。
“既然如此,那我也冇什麼好囉嗦的,就有勞餘公子了。”孫棠棠多看了幾眼餘公子,一身白衣,端是年歲正好的少年郎。
倒有幾分陸歸臨當年的模樣,隻是多了幾分羞澀,冇有那般明媚。
還動不動就……臉紅。
孫棠棠垂著頭,回了廚房,開始備耐放的菜。
還有酒。又多存了二十來日,先前勾調的酒,不知如今是何風味。
孫棠棠小心解開麻繩,揭開酒罈子上的油紙,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撲麵而來。
“好酒!”廚房外,兩道男聲同時傳來。
孫棠棠錯愕抬頭,望外頭摸去,門口站著一位陌生男子,高高大大,她自忖從未見過此人,卻有股莫名的熟悉之感。
餘公子亦好奇地看著門外。
“你可是食客?孫記飯鋪今兒不開門。”餘公子打量著門外之人,不緊不慢。
“這位公子是孫記飯鋪的……跑堂?”屋外的男子戲謔道,“都說此處有個小飯鋪,家常菜最好入口,不成想連跑堂的都是文質彬彬的書生,倒是小瞧了。”
“我不是孫記飯鋪的。不過……”
“不過什麼?既然你不是飯鋪的,那飯鋪的掌櫃呢?”屋外男子不住朝屋內打量。
“這位……公子,孫記飯鋪是我開的,今兒我們確實歇息,若公子想喝酒,可以明兒來。”孫棠棠不知為何,鬼使神差般攔在了餘公子和屋外這人之間。
她總覺著,他二人之間,是不是有什麼齟齬。
也是怪了,這二人看樣子素不相識,怎的像是要打起來。
“本公子分明聞著酒香了。老闆娘莫不是藏私?既然他不是飯鋪的,為何可以待在此處?”不待孫棠棠答話,屋外這男子不請自來,邁步入內,在屋內的條凳上摸了幾把,自顧自坐下,“打掃得倒是乾淨。”
“你……”餘公子不自覺望向孫棠棠,“孫娘子,這人……”
“罷了,來者都是客。”孫棠棠聽著人口氣,越來越覺著有些熟悉,她狐疑地打量此人,“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喚我長庚就是。”那男子一隻手擱在桌邊,食指敲著桌麵,“既然如此,老闆娘,就是你方纔在試的酒,上一壺來,給本公子嚐嚐味,若還能入口,明日本公子多喚幾位友人一道來。”
“長庚……公子?”孫棠棠瞪大了眼,上前幾步,多看了這人幾眼,這骨相……
分明是易了容的陸歸臨。
她長籲了口氣,哭笑不得,不知如何開口。
片刻後,她冷靜下來,有些發慌。
陸歸臨怎的在此刻來了飯鋪……難道是逐勝坊有事?
還好他做了準備,還知道易容,不然萬一遇上晏弟,不知如何解釋。
還好晏弟今兒不在,孫棠棠略微鬆了口氣。不然晏弟如此聰慧,萬一察覺出些許異樣……
“這位長庚公子,孫娘子說了今日不營業,你就算有心捧場,如此是不是強人所難?”餘公子見孫棠棠一時語塞,挺身而出。
“這位又是什麼人?你不是孫記飯鋪的夥計,難不成是老闆娘的相好?”陸歸臨嗤笑幾聲,把玩著桌上酒盞,一臉不屑。
“這位公子切莫汙人清白!女子的名聲要緊!”不待孫棠棠矢口否認,倒是餘公子漲紅了臉,“我,我同她隻是……我也是飯鋪的食客,我閒來幫著灑掃一二,我二人清清白白!”
“既然如此,你做不得主咯?”陸歸臨轉頭看向孫棠棠,“老闆娘,還是說他能做主?”
“這話說的……二位都是我孫記飯鋪的衣食父母,什麼幫襯不幫襯,罷了罷了。”
孫棠棠見陸歸臨不像要善罷甘休,索性趁門外無人路過,掩了門:“那二位就留下吃頓便飯,嚐嚐我新勾調的酒。”
“孫娘子,我還冇打掃完。”餘公子盯著角落剩下的一張方桌,手足無措。
“回頭我自己來。你坐下。”孫棠棠盯著餘公子這副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又想出頭,又不利索,當真是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