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會怎麼不計時了?這怎麼也該有半盞茶了吧?”風九迫不及待,衝著守在桌前的黑衣人小聲嘀咕。
那黑衣人並未搭理風九,隻是牢牢盯著飲酒那人。
孫棠棠上前,示意風九稍安勿躁。
一時間,幾人閉口不言,齊刷刷盯著第三杯酒桌後那人。
孫棠棠隻覺心提到了嗓子眼,勸慰自己幾句,又落下,幾息後,又提起……
“好了,你且退下。”又不知過了多久,報時的黑衣人一直不言語,反倒是垂簾後那神秘人冰冷的聲音傳來,“風七,你選對了。這一輪的任務,你順利完成。待你們回到山洞外,逐勝坊會履行承諾。”
“太好了!”風九第一個跳起,比他自己完成挑戰還要興奮。
蒙青露亦衝上前去,擁住孫棠棠:“棠棠,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棠棠姐不愧是棠棠姐。”燕霜兒眼角餘光瞟了眼一旁的葉恒,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一麵恭賀孫棠棠,一麵裝出幾分落寞。
葉恒冷哼幾聲:“雕蟲小技罷了。”
孫棠棠隻是擺了擺手,多看了飲酒那人幾眼,見他確實無礙,終於長籲了口氣,放下心來。
她逼自己不去看葉恒和燕霜兒,生怕最後關頭露出破綻,逼得葉恒垂死掙紮。
“幾位,可以離開佛殿,往台階下走了。”方纔領路那黑衣人適時上前。
孫棠棠快步走到最前頭。
“你還冇說,這箇中緣由。孫棠棠,你該不會是蒙的吧?”臨走前,葉恒打量那六個酒盞好幾眼,終於拉下麵子。
“棠棠,你彆往心裡去。不過我也十分好奇。”蒙青露接過話頭,跟在孫棠棠身側,不住發問。
孫棠棠心道正好,解釋一番,他們冇有心思細想旁的,能避免節外生枝。
“要多中選一,可以先將原本要選的物件或是人分成好幾撥。具體視情況而定。既然出題人說三人說真話,三人說假話,我想著可以藉此對半分開。但此乃已知條件,所問問題,必得在此基礎上錯開些許,才能更好利用。如果我隻問“你說的是真話嗎”,興許也能問出些端倪,但很難試出那一杯。”孫棠棠將方纔心中所想娓娓道來。
最後那道問題,也是她在心裡頭推演好幾次才試出來。
她所問乃是“無毒之酒在前三杯中,還是後三杯中。”
再對上六人所言,編號三,四,五之人說在後三杯中,編號一,二,六說在前三杯中。
而從謎題的謎麵可知,無毒之酒不會是編號一和六。
逐一推算。
若編號二是無毒之酒,第一人說無毒之酒在前三號,所言為真,第三人說無毒之酒在後三號,所言為假,符合無毒之酒邊上兩人說話一真一假的條件。
編號二暫且不能排除。
若編號三是無毒之酒,第二人說無毒之酒在前三號,所言為真,第四人說無毒之酒在後三號,所言為假,亦符合無毒之酒邊上兩人說話一真一假的條件。
編號三暫且也得保留。
若編號四是無毒之酒,第三人說無毒之酒在後三號,所言為真,第五人說無毒之酒在後三號,所言也為真,不符合一真一假的條件。
編號四這杯酒可以排除,一定有問題。
若編號五是無毒之酒,第四人說無毒之酒在後三號,所言為真,第六人說無毒之酒在前三號,所言為假,相鄰兩人所說一真一假,符合條件,可保留。
這兩個條件推演下來,還剩編號二,編號三,編號五。
進一步推演,還剩一個條件,既持酒者必說假話,將三杯酒和三個人一一代入。
若編號二是無毒之酒,那人所言“無毒之酒在前三號”便是假話,無毒之酒得在後三號,編號二排除。
若編號三是無毒之酒,那人所言“無毒之酒在後三號”也是假話,真正的無毒之酒在前三號,編號三符合條件,可保留。
若編號五是無毒之酒,持久的黑衣人所言“無毒之酒在後三號”是假話,真正的無毒之酒應該在前三號,編號五不符合條件,可以排除。
至此,隻剩編號三對應的這杯酒,符合所有條件和要求。
孫棠棠一口氣說完,身邊鴉雀無聲,隻有她清亮的聲音在台階上迴響。
幾息後,風九誇張大喊:“孫姑娘,你當真厲害!你是如何想到的!就算你方纔說,要什麼分成幾撥,要充分利用已知的條件錯開提問,我纔回過神來。如此短的時間,你能靜下心如此推演,當真精妙。”
“正是。棠棠,你也太厲害了!換做是我,我可能得拿上紙筆,說不定得盤算個一天一夜,用最笨的法子一個一個算。”蒙青露眸色興奮,宛如少女。
燕霜兒一言不發,眸中滿是“不愧是值得我嫉恨之人”。
“運氣好罷了,多費些功夫,都能猜出來。也就是她心思更活絡些,還是占了年紀輕的優勢。”葉恒不屑地悶哼了幾聲,不再多言。
風九剛要同葉恒嗆聲,被蒙青露用眼神攔了下來。
風九翻了幾個白眼,欲言又止。
幾十級台階,四人聽孫棠棠邊走邊講,縱然慢了些,左右也就是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便回到台階下山洞附近。
黑衣人首領坐在椅中,悠然吃著茶,聽見身後動靜,他並未起身,直到孫棠棠五人,整整齊齊往他身前來,他才依依不捨放下茶盞,將麵上黑布揭起的那角輕輕放下。
孫棠棠留了個心眼,想看清這人的長相,哪怕隻有下巴這一截也好。
可惜此人手上動作飛快,無論是先前吃茶點,還是此刻飲茶,要麼有手遮著,要麼是茶盞掩著,旁人什麼也瞧不見。
孫棠棠短籲一聲,看了蒙青露一眼,二人裝作同葉恒不對付,站在了離葉恒最遠的那邊。
“方纔已有手下來報,說風七你順利完成了任務,當真可喜可賀。作為獎賞,你可以選擇一人去死。”黑衣人首領緩緩掃視五人,視線落在孫棠棠麵上,提及的雖是生死,言語間卻十分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