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從前,孫棠棠自是敢將性命托付於陸歸臨。
可現下……
她雖不知陸歸臨究竟經曆了何事,他們都不是三四年前無憂無慮之人了。
“葉大俠,眼下你可信了?我雖是你不屑為伍的女子,卻也一言九鼎。不知葉大俠手中可還有行符?我手中可還有幾張衝符。若你配合,咱們隻需再出兩次符牌,便能輕鬆結束第一輪。”燕霜兒懶得搭理眾人,自顧自看向葉恒,眸中滿是癲狂興奮之意。
“如此甚好,我何曾說過不信你?隻要你能接著出衝符,我亦可配合。你隻管放心。”葉恒見孫棠棠幾人慌張不已,心中痛快不少,被他們幾人牽著鼻子如此之久,總算可以在屠掌門眼前爭一口氣。
念及此處,葉恒抬頭看向看台上領頭的黑衣人:“此時不出下一張符牌,更待何時?”
黑衣人隻是眼角挑起,意味深長看著腳下眾人。
燕霜兒心領神會,她歪著脖頸,看向孫棠棠,言語間滿是挑釁之意:“棠棠姐,打前幾日入逐勝坊起,你,我還有蒙姐姐便一道,算是親密,我也捨不得除掉她。可她實在礙事,你知道的,我最討厭你,除掉她,我才能謀劃除去你。看你們如此焦灼,我心中當真鬆快不少。”
“你要說什麼,直說就是,無需如此彎彎繞繞。”孫棠棠向側邊跨出幾步,直勾勾迎上燕霜兒的視線,眸色平靜,可隻有她自己才知道,她亦在竭力掩藏其中懼意。
“我心中雖厭惡你們,可我也識大體,我何嘗不知,我同屠掌門他們結盟,他們達成目的後,馬上便能翻臉不認人。隻是這口惡氣不出,我實在難安。不如這樣,你跪下給我道歉,我可以考慮饒蒙姐姐一命,你看如何?”燕霜兒略微歪著脖頸,眸色似未及笄的少女般天真爛漫。
“燕霜兒,你莫要欺人太甚!這是你我二人之事,何必牽扯棠棠?”蒙青露回頭用眼神製止孫棠棠,又立馬看向燕霜兒,言語狠厲。
“蒙姐姐,這就是你摸不清局勢了。起初我並未這般想置你於死地,從始至終,我厭惡的,都是棠棠姐。可惜你對她太好了,說起來,倒是她連累了你,如今隻需她跪下,你就能活命,你居然還上趕著為她說話,如此姐妹情誼,好生叫我羨慕。你說,為何我就什麼都得不到?偏偏她,孫棠棠,什麼都不曾做,為何就能得到一切!”燕霜兒聲音越來越大,眼尾發紅,視線越過葉恒幾人,硬生生朝孫棠棠投去。
“當真是笑話。她什麼都不曾做?罷了,就算你看不到她所做之事……其實哪怕你什麼都不做,我也願護著你。你為何什麼都得不到,錯就錯在你算計太多。”蒙青露側身一步,攔在燕霜兒同孫棠棠的視線之間,“就算你說你因她而遷怒於我,我也冇有絲毫後悔之意。此等情誼,你這般毫無人性之人,如何能體會?”
“青露姐,你莫要再激怒她。”孫棠棠看著蒙青露和燕霜兒二人,她看不見蒙青露的麵色,可燕霜兒的她瞧得清清楚楚,蒙青露言語越多,她麵色越難看。
果然,燕霜兒那雙柳葉兒般的雙目,亦睜得甚圓:“好,甚好。隻是你以為如此就能激怒我,迫不及待除去你?我偏不,比起讓你去死,我更想看棠棠姐在我跟前跪下。棠棠姐,你可願意?隻需如此輕輕一跪,我便能手下留情。”
“這有何難?”孫棠棠不禁嗤笑出聲,若隻是跪下,就能救人一命,她實在想不出世上還有比這更為劃算之事。她心中浮現出當年在孫府內,她無數次跪下求那些所謂長輩的情形,她求他們去請大夫,救晏弟一命,便是如此輕而易舉之事,他們亦拖拖拉拉,推三阻四。
孫棠棠正欲跪下,蒙青露和項群風異口同聲:“不可!”
“青露姐,當真無礙。”孫棠棠錯愕看向蒙青露,“我向來不在意此事。你說過的,先活下來,最重要。”
“我是說過,可我不希望是彆人遭受折辱,換來自己的性命。況且隻是一次“受傷”,何嘗不是燕霜兒在虛張聲勢?又或是,你跪下了,她還是不願放過我,豈不是白跪?”蒙青露雙眸微眯,言辭懇切。
“無論她所言是真是假,我都願一試。在我看來,這算不上什麼折辱。”孫棠棠不顧勸阻,緩緩跪下。
“燕霜兒,依你所言,我跪下了。”孫棠棠略微抬眸,看向燕霜兒,麵上不卑不亢,冇有絲毫殊異。
燕霜兒見了,卻是更加憤慨:“怎能如此,你怎能如此雲淡風輕?”
“如何不能?”孫棠棠低聲道。
“既然如此,那你求我。你磕頭求我,饒青露姐一命,我便放過她。”燕霜兒話鋒一轉,揚起下巴,甚是不屑。
“燕霜兒,你莫要太過分!”她身後的江寄月屬實看不下去,恨不得衝上前去將孫棠棠扶起來。
“你們個個都願意幫她,都向著她,我偏要如此。我就想見著,你們想要捧在手心裡的人,跌入塵埃,哪怕冇有人人踩上一腳,她如此卑微求饒的樣兒,我見著,心中也能舒暢不少。”燕霜兒並未回頭,自顧自虛看著跟前,喃喃自語。
“你們不用再幫襯了。再多說幾句,說不定就不是求饒如此簡單了。”孫棠棠感激地看向江寄月,又看向開口欲語,一直被蒙青露用眼神攔住的項群風。
不待他們幾人開口,孫棠棠眸色鎮靜地看向燕霜兒,俯身磕頭:“求你,放過蒙青露。”
“棠棠,你快起來!”蒙青露眼角泛紅,便要拉孫棠棠起身。
“不可離開方格。擅動者按搶奪旁人位子,記兩次受傷。”看台上的黑衣人目不轉睛,生怕錯過精彩之處,險些忘記製止蒙青露。
“你們!”蒙青露仰頭瞪向黑衣人,又一臉惋惜錯愕看向孫棠棠,“棠棠,何以為我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