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人自有善人嬤 【暴怒】那個封建愚昧傳統o 34

張天昊靠在沈謹言懷裡，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身體漸漸退去的灼熱。

alpha的呼吸均勻而綿長，顯然是累極了，陷入沉睡的手臂卻仍固執地環著他，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占有，彷彿怕他在下一刻就會消失。

海風陣陣，吹散了空氣中糾纏不清的曖昧氣息，也吹冷了張天昊心頭那把因衝動而燃起的火。

他看著沈謹言沉睡的側臉，看著他因為疲憊而緊蹙的眉頭，心裡突然湧起一種莫名的空洞。

冇有報複的快感，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說不出的茫然。

他低頭，瞥見彼此身體間留下的狼藉痕跡，看著兩人交纏的身體，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就這？

他費儘心思想要驗證的東西，就這？

和陸承宇那次不滿足的經曆不同，這次的糾纏裡，似乎摻雜了些彆的東西。

沈謹言失控時的剋製，喘息間的“對不起”，還有那雙始終帶著掙紮的眼睛。

他好像有點感覺了。

但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張天昊嗤笑一聲，推開沈謹言的手臂，動作間帶著刻意的冷漠。

他撿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動作利落得像在完成一件無關緊要的任務。

他做到了。

他撕開了沈謹言用理智和隱忍築起的防線，看到了他最狼狽、最失控的樣子。

可為什麼心裡冇有一絲痛快，反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天昊……”

身後傳來沈謹言沙啞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迷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張天昊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沈謹言掙紮著坐起來，身上的燥熱已經退去，隻剩下渾身的痠痛和後頸腺體處的鈍痛。

他看著張天昊的背影，昨晚那些模糊而滾燙的畫麵，像潮水般湧入腦海——月光下的吻，失控的擁抱，還有身下人偶爾溢位的、帶著破碎感的喘息……

這是自己的第一次D.i.

心臟突然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得發脹。

還是和自己愛的omega。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冇察覺的期待和緊張：“昨晚……我們……”

張天昊終於轉過身，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裡的冷漠像結了冰的湖麵：“昨晚？昨晚什麼都冇發生。”

沈謹言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可……”

“可什麼？”張天昊打斷他，一步步走近，眼神譏誚，“沈謹言，你該不會以為，我跟你做了這種事，就會要你負責吧？還是說，你覺得這樣就能讓我忘了以前的事？”

張天昊要慌死了。

他下一秒就後悔了。

自己這麼不自愛，他強忍住眼淚。

不能被沈謹言看不起。

他不是那種會尋死覓活的omega。

沈謹言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說不出一個字。

“彆傻了。”張天昊彎下腰，

挑起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看著自己，“昨晚不過是個玩笑。我一直想知道，如果我們發生了關係會怎麼樣嗎？現在我知道了——什麼都不會改變。”

“玩笑？”沈謹言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你說……那是個玩笑？”

“不然呢？”張天昊鬆開手，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難道你還真以為，我會愛上你這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Alpha？”

他看著張天昊眼裡的冷漠和嘲諷，那些剛剛湧起的、名為“幸福”的泡沫，瞬間破滅得無影無蹤。

原來如此。

他所以為的失而複得，他所以為的深情相擁，不過是對方精心設計的一場玩笑。

一場用來驗證他底線、踐踏他真心的玩笑。

“為什麼……”沈謹言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砸在冰冷的岩石上，“天昊，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對我……”

“做錯了什麼？”張天昊笑了，笑聲裡帶著濃濃的絕望和自嘲，“就因為你是Alpha。就因為你們Alpha，總覺得能用‘愛’和‘本能’當藉口，肆意傷害彆人。陸承宇是這樣，你……也一樣。”

他以為自己在報複，在發泄，可說出這句話時，心臟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沈謹言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痛苦，突然明白了。

張天昊不是在嘲笑他，他是在恨。恨陸承宇的欺騙，恨Alpha的掠奪，恨這個對Omega充滿惡意的世界。而他，不過是恰好撞在了槍口上，成了他發泄恨意的工具。

“對不起……”沈謹言低下頭，聲音裡的絕望像要溢位來，“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他冇辦法改變自己的性彆，冇辦法抹去陸承宇帶來的傷害，更冇辦法讓張天昊立刻相信他的真心。

張天昊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的恨意突然像被戳破的氣球，慢慢癟了下去，隻剩下一片空落落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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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就走，不想再看到沈謹言這副卑微的樣子。

每多看一眼，就覺得自己的卑劣和殘忍，又多了一分。

“天昊！”沈謹言突然從身後抱住他，力氣大得嚇人，帶著一種近乎毀滅的執拗，“彆走！求你……彆用這種方式對我……”

他的眼淚砸在張天昊的後頸，滾燙的，帶著鹹澀的味道。

“如果你恨我，你可以打我，罵我，折磨我……怎麼都好……”沈謹言的聲音哽咽得像個孩子，“但彆把昨晚當成玩笑……求你了……”

那是他這輩子，離幸福最近的一次。

哪怕隻有短短幾個小時，哪怕是以失控的方式，他也不想被說成是“玩笑”。

張天昊的身體僵在原地，冇有掙紮。沈謹言的懷抱很暖，和昨晚那股帶著侵略性的資訊素截然不同，隻剩下濃濃的悲傷和哀求。

或許，他真的……有點過分了。

但是張天昊不想承認。

“鬆開。”張天昊的聲音很冷，冇有一絲溫度。

他想，完蛋了。

自己現在不僅冇了清白，還主動引誘和拋棄其他alpha。

張天昊，你冇救了。

沈謹言的手臂僵了一下，慢慢鬆開了。

他看著張天昊決絕的背影，一步步走向越野車，心臟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塊，疼得他幾乎要窒息。

越野車發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山穀裡格外刺耳，車燈刺破黑暗，朝著山下駛去，很快就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儘頭。

沈謹言依舊坐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露水打濕他的衣服。

他把張天昊留在了身邊。

卻輸在了自己最珍視的、那幾個小時的溫存裡。

原來，真心在無心人麵前，真的這麼不堪一擊。

遠處的海麵依舊黑沉沉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亮和希望。

張天昊坐在疾馳的越野車裡，看著窗外倒退的樹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沈謹言滾燙的溫度。

心裡那股莫名的空洞越來越大，像個無底洞，怎麼都填不滿。

他贏了嗎？

好像贏了。

他證明瞭沈謹言和其他Alpha冇什麼不同，證明瞭所謂的“深情”在本能麵前不堪一擊，證明瞭自己可以不再是那個被動承受的Omega。

可為什麼……會這麼難過？

張天昊把臉埋進方向盤，肩膀微微顫抖。

或許，他早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報複彆人，還是在懲罰自己了。

海島彆墅的遮光簾拉得密不透風，將陽光徹底隔絕在外。

客廳裡隻開了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半張沙發，張天昊就蜷縮在那片陰影裡，指間的煙燃到了儘頭。

冇想到，他現在也會自顧自，像個alpha一樣。

事後一根菸，快活賽神仙。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酒氣。

茶幾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空酒瓶，有昂貴的，也有最便宜的啤酒，瓶身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桌沿往下滴，在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漬痕，像未乾的血跡。

“嗬。”張天昊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在空曠的客廳裡撞出回聲，顯得格外刺耳。

多可笑。

他以為自己是掌控者，是這場“遊戲”的主導者，到頭來卻發現，最狼狽的人是自己。

他想起沈謹言為他做的那些事。

這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溫柔，此刻像潮水般漫上來，漫過理智的堤壩，把他溺在名為“後悔”的泥沼裡。

張天昊猛地抓起桌上的空酒瓶，狠狠砸在對麵的牆壁上。

玻璃碎片四濺，其中一塊擦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他卻毫無反應，隻是死死盯著那片狼藉，眼神裡翻湧著戾氣。

後悔？他憑什麼後悔？

沈謹言是Alpha，是和陸承宇一樣，骨子裡帶著掠奪欲的Alpha。

他對自己好，不過是為了占有，為了滿足那可笑的保護欲。

就像貓捉老鼠，先把老鼠逗得團團轉，再慢悠悠地亮出爪子。

他不過是提前撕破了那層虛偽的麵具而已。

如果他真的愛自己，不應該在那種時候剁掉那玩意兒嗎。

反正也不是很能讓自己爽到。

手機在沙發縫裡震動，螢幕亮著，是沈謹言發來的資訊。

這四天裡，那人的資訊從未斷過，從最初的“你在哪”“彆生氣了”，到後來的“我給你燉了湯”，再到現在的“我在彆墅門口，湯放在門衛那了，記得熱了喝”。

像條甩不掉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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