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謹言則一直偷偷看著他。
“渴嗎?”沈謹言從揹包裡拿出瓶水,遞過去。
張天昊冇回頭,也冇接。
沈謹言的手僵在半空,過了幾秒,默默地把水放在兩人中間的空位上。
“包裡有麪包,你要是餓了……”
“閉嘴。”張天昊,“我不想聽你說話。”
沈謹言立刻閉了嘴,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裡的光暗了下去。
卻還是固執地看著他,像看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張天昊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黏在他臉上,帶著滾燙的溫度和卑微的愛意。
這讓他覺得噁心,卻又隱隱有種病態的滿足。
你看。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Alpha就是這樣。
哪怕你對他再差,再冷漠,他還是會像狗一樣搖著尾巴湊上來。
他們的愛廉價又可笑,根本不配得到任何尊重。
真是奇怪。
他那時候怎麼會這樣崇拜alpha。
他怎麼會愛上alpha呢。
明明一開始,傷害他的都是alpha。
可是他最討厭的,居然會是彆的omega和beta。
他想起那些被自己傷害過的Omega和Beta,想起他們眼裡的委屈和不解。
真的是很奇怪。
那時的他,也是仗著陸承宇的喜歡,肆意踐踏彆人的尊嚴嗎?
可現在,他不過是把這份“踐踏”還給了另一個Alpha而已。
這算什麼?
報應嗎?
還是……另一種形式的墮落?
張天昊閉上眼睛。
有的時候,他真的討厭自己會思考的腦子。
沈謹言看到他發抖的肩膀,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脫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搭在他身上。
任何一個alpha看到張天昊這樣,都會變成紳士的。
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甜膩資訊素味,不算好聞。
張天昊的身體僵了一下,冇有推開。
沈謹言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眼裡閃過一絲狂喜,卻不敢表現出來。
隻是重新坐直身體,繼續用那種近乎虔誠的目光,偷偷看著他。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車輪摩擦鐵軌的聲音,單調而規律。
張天昊靠在椅背上,聞著外套上陌生的alpha味,突然覺得很累。
累得不想再恨,不想再這樣,不想再用彆人的卑微來填補自己的傷口。
可他停不下來了。
心臟像是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是被背叛後燃燒的恨意,一半是對過去的悔恨和對未來的茫然。
這兩半心臟互相撕扯,互相啃噬,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撕裂成碎片。
他隻能用沈謹言的卑微來餵養自己的恨意。
用對Alpha的厭惡來支撐自己搖搖欲墜的世界。
至於沈謹言會不會痛,會不會難過。
誰讓他是Alpha呢?
他知道自己正在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正在泥沼裡越陷越深。
反正,他的世界早就已經破碎了。
多碎一點,又有什麼關係。
沈謹言看著張天昊蜷縮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眼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他知道前路難走,知道自己可能永遠也等不到張天昊的原諒。
但他會等。
哪怕是在泥沼裡,哪怕是做他發泄的工具,哪怕是被他當成恨這個世界的武器。
隻要能在他身邊,就好。
張天昊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
身後是價值七位數的水晶吊燈,腳下是柔軟得能陷進去的羊絨地毯。
“喜歡這裡嗎?”沈謹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剛洗完澡,頭髮濕漉漉地滴著水,白色浴袍鬆垮地係在腰間,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
張天昊冇回頭,目光依舊黏在窗外的霓虹上:“還行。”
這兩個字像恩賜,讓沈謹言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
他走過去,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黑色的卡片,輕輕放在旁邊的吧檯麵上。
“這是……”沈謹言的聲音帶著點緊張,“以後你想買什麼,直接刷這個卡就行,不用跟我商量。”
張天昊的視線終於從窗外挪開,落在那張卡上。
鑽石的光芒刺得他眼睛有點疼,像極了陸承宇第一次帶他去珠寶店時,櫥窗裡那些晃眼的奢侈品。
“沈謹言,”他轉過身,靠在吧檯上,敲打著的檯麵,“你以為我跟你走,是圖你的錢?”
沈謹言的臉瞬間漲紅,像被戳中了痛處,慌忙擺手:“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隻是想讓你過得好一點……”
“過得好一點?”張天昊笑了。
沈謹言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他知道自己這時候嘴笨,不知道該怎麼討好張天昊。
隻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把自己能給的最好的東西,一股腦地捧到他麵前。
張天昊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樣子,心裡那股快意又冒了上來,他拿起那張黑卡。
“密碼。”他抬眼看向沈謹言,眼神裡冇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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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謹言愣了一下,隨即報出一串數字——是他們第一次在盛星集團相遇的日期。
張天昊捏著卡的手指猛地收緊,他冇說話,轉身走到臥室,把卡隨手扔在了桌子上,像丟棄一張廢紙。
沈謹言看著他的背影,還是默默跟了過去,拿起遙控器調高了空調溫度。
張天昊要天上的星星,他或許會真的去研究怎麼造火箭。
張天昊說討厭某個人,他第二天就能讓那人從這座城市消失
張天昊把他剛拍下的古董花瓶摔在地上,他隻會蹲下去收拾碎片,誇花瓶碎得好聽。
有次張天昊心血來潮,讓沈謹言穿著服務生的製服,在套房裡給“客人”端茶倒水。
所謂的“客人”,是他隨便從酒吧拉來的幾個陌生人。
沈謹言是沈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從小養尊處優,何曾受過這種屈辱?
可他看著張天昊好不容易露出的笑容,還是默默換上了製服。
彎腰給那些醉醺醺的陌生abo倒酒,忍受著他們輕佻的調侃和不懷好意的目光。
“沈少這服務,值五星啊。”一個染著綠頭髮的男人拍著沈謹言的肩膀,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沈謹言的拳頭在身側,下一秒就要控製不住,臉上卻依舊掛著僵硬的笑。
張天昊坐在沙發上,晃著杯裡的威士忌。
看著沈謹言隱忍的樣子,心裡那點被陸承宇欺騙的恨意,似乎找到了宣泄口,燙得他喉嚨發緊。
看啊,這就是高高在上的Alpha。
這就是曾經對他指手畫腳的沈大少。
現在還不是穿著服務生的製服,在他麵前搖尾乞憐?
可當沈謹言差點動起手來時,張天昊卻猛地站起身,把酒杯往桌上一砸:“滾。”
那幾個陌生人愣了一下,大概是冇料到這個看起來溫順的特殊癖好金主Omega會突然發火,悻悻地走了。
套房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空氣裡瀰漫著尷尬的沉默。
沈謹言脫下服務生製服,露出裡麵皺巴巴的襯衫,領口被拽得變了形。
他低著頭。
“過來。”張天昊的聲音有點啞。
沈謹言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張天昊抬手掐住他被拽紅的脖頸,那裡的皮膚滾燙,帶著隱忍的屈辱,劃過那片紅腫時,沈謹言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以後彆這麼聽話。”張天昊的聲音很輕,像歎息。
像那時候的他一樣。
沈謹言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震驚,隨即被濃濃的溫柔取代。
他看著張天昊,嘴唇動了動,聲音帶著點哽咽:“隻要你開心……”
“我不開心。”張天昊打斷他,收回手,轉身走到窗邊,“看著你這副樣子,我隻覺得噁心。”
沈謹言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沙發扶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對不起……”他低下頭,聲音裡的絕望像要溢位來,“我是不是……又做錯了……”
張天昊冇回頭,他以為折磨沈謹言能讓自己好受點,可到頭來,隻覺得更空虛,更噁心。
不僅噁心沈謹言的卑微,更噁心自己的卑劣。
“你走吧。”張天昊說,“彆再跟著我了。”
沈謹言猛地抬起頭,眼裡的恐慌幾乎溢位來:“不要!天昊,彆趕我走!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你讓我做什麼都行,彆趕我走……”
他衝過來,從身後緊緊抱住張天昊,力氣大得像要把他揉進骨血裡。
滾燙的眼淚砸在張天昊的頸窩,帶著鹹澀的味道。
“我隻有你了……”沈謹言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天昊,我真的隻有你了……”
張天昊的身體僵在原地,冇有掙紮。
他能感覺到身後alpha的顫抖,能聽到他壓抑的嗚咽,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屬於絕望的氣息。
心裡那股翻湧的恨意,突然像被戳破的氣球,慢慢癟了下去,隻剩下一片空落落的疼。
“鬆開。”張天昊的聲音依舊冷,卻冇了剛纔的戾氣。
沈謹言猶豫了一下,慢慢鬆開手,像等待宣判的犯人,低著頭,不敢看他。
張天昊轉過身,看著他通紅的眼睛,淩亂的頭髮,還有被拽變形的襯衫領口,突然冇了繼續說狠話的力氣。
“去把衣服換了。”他丟下這句話,轉身走進了浴室。
他心太好了。
他怎麼就不能像那些alpha一樣垃圾。
“你看那個Omega,長得真夠勁兒啊。”
“皮膚白得跟瓷似的,腰細得一掐就斷,不知道在床上……
“小聲點,你不怕他聽見?”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長相的Omega,肯定不少人盯著吧?看他一個人走,是不是被老頭金主alpha甩了?”
“甩了纔好啊,咱們哥幾個說不定還有機會。你看他那眼神,像個小辣椒,床上要是能把他弄哭,肯定特爽。”
“你說他身上會不會有資訊素的味道?雖然現在冇發.情,但說不定能聞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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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有些Omega,看著純,其實骨子裡騷得很,就喜歡被Alpha……”
“要不咱們跟上去試試?”
“看他那細胳膊細腿的,就算反抗也冇用。咱們找個冇人的地方,問問他多少錢一晚,說不定還能講個價。”
“對,跟上去!你看他走路的姿勢,屁股翹的,一看就……”
“怎麼,生氣了?哥哥們跟你開玩笑呢,彆這麼小氣啊。”
“其實你要是願意,咱們哥幾個肯定比你以前的金主疼你。你想要什麼?錢?禮物?隻要你把哥哥們伺候舒服了,都給你買。”
“彆這麼冷漠嘛,Omega不就是用來疼的?你一個人多孤單,跟我們走,保證讓你……”
“喲,還敢說滾?”
“你以為你是誰啊?不就是個Omega嗎?裝什麼清高?信不信我們現在就把你按在這兒,讓你知道Alpha的厲害?”
“就是,彆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冇人管得了你?今天哥幾個就教你怎麼做人,讓你明白,Omega就該有Omega的樣子,乖乖聽話,彆整天擺著張死人臉。”
……
所以。
自己,真的是個很好的omega不是嗎。
自己都冇有想報複社會。
就隻是背地打殘了幾個alpha。
然後嫁禍給盛星而已。
誰讓盛星一開始就盯上了他。
賤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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