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醒來的時候,頭疼得像要裂開。
她睜開眼睛,是一間陌生的屋子。陳設簡單,牆上掛著幾幅星象圖,案上擺著龜甲和蓍草,空氣裡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欽天監?
她怎麼會在欽天監?
她猛地坐起來,動作太大,扯得後頸一陣劇痛。她捂著脖子,腦子裡亂成一團。
昨晚她拿著匕首,去了坤寧宮。
她想殺皇後,她真的去了,她真的想殺那個女人。
然後有人從後麵打暈了她。
貴妃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裳完整,身上冇有傷,身邊也冇有那把匕首。
她還活著。
瘋了,她真的瘋了。
殺皇後?她怎麼想的?那是皇後!是國母!是太子的親孃!殺了她,自己九族都得陪葬!
就算要殺,也不能這麼殺啊!
應該設個局,慢慢來,讓她自己找死。
這是找死。
貴妃捂著臉,渾身發抖。
她差點把自己,把整個家族,都送進地獄。
門忽然開了。
貴妃手已經摸向腰間——匕首不在。
一個老頭兒慢悠悠地走進來,穿著墨紫色的星官法袍,手裡端著一碗藥。
“醒了?”
貴妃盯著他:“是你救了我?”
國師捋了捋鬍子,不緊不慢地在蒲團上坐下。
“算是吧。老夫的侄子正好路過,看見貴妃娘娘夢遊,怕您出事,就把您帶回來了。”
國師看著她,目光意味深長。
“貴妃娘娘最近是不是心事太重?夜裡睡不安穩,到處亂走。這樣可不好。萬一走到什麼不該去的地方,看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可就麻煩了。”
“娘娘,有些事,看開了就好了。看不開,隻會把自己逼瘋。”
貴妃聽著這些話,心裡亂得很。
再瘋一次,她就真的冇命了。
貴妃從榻上下來,理了理衣裳。
“本宮知道了。”她說,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靜,“昨晚的事,多謝國師。本宮欠你一個人情。”
國師擺擺手。
“娘娘不必客氣。老夫也隻是不想看著這宮裡再出亂子。”
他想起什麼。
“對了,老夫的侄子還在外麵等著。讓他送娘娘回宮吧。走小路,避著點人。”
貴妃端起那碗藥,一口一口喝完了。
國師接過空碗:“娘娘歇會兒,老夫讓人送娘娘回去。”
國師走了。
貴妃站起身,理了理衣裳,準備出去。
走了兩步,她忽然看見桌上放著幾張紙。
是國師的東西,大概是他算卦用的,上麵畫著些亂七八糟的符號和字跡。
她本來冇在意。
可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張紙上,就再也移不開了。
上麵寫滿了字,密密麻麻的,有些她看得懂,有些她看不懂。什麼“紫微垣東南輔星”,什麼“幼星伴生拱衛帝星”,什麼“福澤綿長蔭庇四方”。
從頭到尾,冇有一個字提到她。
貴妃的手指開始發抖。
這孩子以後會很好。
會很好很好。
會有很多人護著他,陪著他,看著他長大。
可那些人裡,冇有她。
她隻是這宮裡一個無足輕重的貴妃。
和他冇有任何關係。
.
“喲,我們小祥瑞還在睡呢?”
張天昊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
這老頭兒雖然說話欠揍,但靠譜。上次要不是他,自己早就被那個太監掐死了。
國師走到床邊,低頭看著他,捋了捋鬍子。
“小東西,想不想學點東西?”
張天昊眨眨眼。
學東西?
學什麼?
國師走進來,在床邊坐下,把布包放在一邊。
“來,讓老夫看看。”他伸手捏了捏張天昊的臉,“嗯,胖了點,氣色也好。看來你姐姐把你養得不錯。”
張天昊任他捏,麵無表情。
國師捏夠了,收回手,捋了捋鬍子。
“快兩歲了。”他說,“時間過得真快。”
“老夫像你這麼大的時候。”
張天昊眨眨眼。
國師繼續說,目光望向窗外,聲音變得悠遠。
“那時候窮啊,吃都吃不飽。我爹說,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讓我能認幾個字,將來去鎮上當個賬房先生。”
“誰知道後來遇見了師父,學了觀星算命,進了欽天監,混成了國師。”
他收回目光,看著張天昊。
“你小子命好,一出生就什麼都有了,還有那麼多人想當你的人。”
張天昊繼續眨巴著眼睛,裝聽不懂。
國師看著他那個樣子,忽然笑了。
“你小子,彆裝了。”他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你以為老夫看不出來?你那雙眼睛,根本不是嬰兒該有的。”
張天昊的心跳漏了一拍。
國師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狡黠。
“放心,老夫不會說出去的。你是祥瑞嘛,有點特彆也是正常的。”
張天昊盯著他,冇動。
國師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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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今天來,是想跟你說點事。”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展開來,放在張天昊麵前。
張天昊低頭一看。
上麵畫著一些奇奇怪怪的符號,他一個都看不懂。
國師指著那些符號,一個一個解釋。
“這是你兩歲到五歲的運程。這幾年,你會遇到幾個貴人。”
國師指著那張紙上的名字,一個一個念。
“這個,是吏部侍郎的兒子,比你大三歲,將來是你的同窗。這個,是禮部尚書的孫子,比你小一歲,將來是你的跟班。這個,是鎮北將軍的侄子,和你同歲,將來是你的兄弟。這個,是……”
他唸了一大串,念得張天昊頭暈。
唸完了,他把那張紙往張天昊麵前一放,得意洋洋地說:
“怎麼樣?老夫給你安排的這些人,將來都是你的狂熱粉絲。不管你做什麼,他們都支援你。不管你遇到什麼困難,他們都幫你。你絕對不會長歪的!”
張天昊看著那張紙,又看看國師那張得意的臉,心想:
這老頭,是不是瘋了?
國師似乎冇注意到他的表情,繼續得意洋洋地說下去。
“等你長大了,有這些人幫襯,再加上你自己的本事,一定能成為皇朝的棟梁。到時候,你就好好為皇上賣命,為皇朝出力,光宗耀祖,哈哈哈哈!”
張天昊看著他,麵無表情。
一輩子累死累活?
他以為他是誰?周扒皮?
再說了,憑什麼?
憑什麼他給個“名臣”的名聲,他就得一輩子累死累活?
他又不是牛,又不是馬,憑什麼要給人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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