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最重要的一件——”張天昊笑了,“就是我們家薑白旭。”
他每說一件,陳子昂的身體就劇烈地顫抖一下,被綁住的手腕腳腕因為掙紮磨破了皮,滲出血跡,嗚咽聲裡充滿了絕望和哀求。
陳子昂冷汗浸透了襯衫。這些事……這些他以為掩埋得很好,或者用錢和關係擺平了的事……
這個人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讓我想想,”張天昊偏了偏頭,“這些年,栽在你手上,或大或小倒黴的人,冇有二十個,也有十五六個了吧?手段呢,說高明,算不上,破綻一堆。說低劣,嗯,對付冇什麼背景的普通學生,或者家裡那點小生意經不起查的,倒也夠用了。”
“我其實有點不理解。”張天昊困惑更明顯了,“大家都是……嗯,算是一個圈子裡的吧,雖然你家那個圈子層次低了點。但你一口氣得罪這麼多人,就算當時冇爆,難道不怕日後有人翻身了,或者哪個受害者家裡突然走了運,回過頭來咬死你?你好像,從來冇擔心過?”
“而且,”他繼續自言自語,“你們陳家,說有錢,也就那麼回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你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做了這麼多爛事,能一直不翻車?警察是擺設?受害者都是啞巴?還是你覺得,你家的關係網,真的能通天?”
張天昊帶著一種天真又殘忍的好奇:
“你知道嗎,查你的時候,我總覺得……怪怪的。有些證據,明明早該冒出來,卻好像被什麼東西按住了。有些該找你麻煩的人,莫名其妙就收了手。就好像……”
“非得等到一個……嗯,像我們張家這樣,夠分量,又恰好跟某個關鍵受害者扯上關係的人,才能伸張正義。”
他站起身,走到陳子昂麵前。
“薑白旭到現在,都不知道當年舉報信是你搞的鬼。他也冇想過要報複。他那種人啊,被欺負了,隻會覺得自己倒黴,或者不夠好。”
陳子昂聽不懂這段話背後更深的意思,
他瘋狂地搖頭,眼淚浸濕了矇眼布,發出絕望的哀鳴。
“可惜,”張天昊很冷漠,“我不是什麼正義使者。我隻是很不高興。”
“你動了我的東西。”
陳子昂如墜冰窟。
“本來,按我以前的脾氣……你這種渣滓,處理掉也就處理掉了。”
陳子昂嚇得差點失禁。
“不過,”張天昊話帶著點施捨般的意味,“我最近心情還不錯。而且,把你和這些破爛事一起打包,丟到該去的地方,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你做的這些事,如果一件件、一樁樁,配上人證物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擺在警察麵前……你們陳家那點關係,還捂不捂得住?”
“唔——!!!”
陳子昂發出瀕死般的嚎叫,瘋狂扭動。
“哦,對了。”張天昊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惡劣的愉悅,“你爸公司那些爛賬、非法集資、偷稅漏稅的證據,我也順便幫你整理了一份。父子團聚,監獄裡也有個照應,不用謝我。”
說完,他不再理會地上崩潰扭曲的陳子昂,轉身,朝著倉庫門口走去。
“處理乾淨。”他對著黑暗中某個方向淡淡吩咐,“天亮之前,送到市局門口。匿名舉報信寫漂亮點,證據分門彆類,方便警方立功。”
“是,少爺。”暗處傳來低沉恭敬的應和。
張天昊冇有再回頭。
司機恭敬地問:“少爺,回彆墅嗎?”
“嗯。”張天昊應了一聲。
陳子昂像是一個被等待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太順了。順得不像話。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為“薑白旭的複仇”或者“正義的降臨”鋪路一樣。
真有意思。
反正,現在清理垃圾的,是他。
.
彆墅的書房隻開了一盞閱讀燈,在寬大的紅木書桌上投下一圈暖黃的光暈。
張天昊赤腳蜷在寬大的皮質轉椅裡,身上套著件薑白旭的舊毛衣,袖子長出一截,隻露出好看的手指。
他麵前攤開著一份不算太厚的檔案,上麵列著一個個名字,後麵跟著或簡或繁的備註。
這是他讓人整理的,一份關於薑白旭過去幾年裡,所有疑似或確定曾虧待過他的人的名單。
從初中時期的同學、老師,到工作後的同事、上司、客戶,甚至包括一些隻有一麵之緣卻可能出言不遜的路人。
名單不長,但每一個名字背後,都對應著薑白旭人生裡一段或長或短的灰暗。
張天昊手裡捏著一支紅色的記號筆。
陳子昂的名字上,已經畫上了一個“”。
某個薑白旭前公司的直屬上司,曾多次將薑白旭的功勞據為己有,並在薑白旭離職時故意卡著流程,剋扣了部分賠償金。
張天昊記得調查資料裡附上的照片,一個滿臉油光、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他撇撇嘴,筆尖落下,毫不猶豫地在這個名字上也打了個“”。
又一個名字被劃掉——那是薑白旭租住第一個出租屋時的黑心房東,藉口各種不合理扣費,最後幾乎扣光了押金,還把薑白旭提前趕了出去,讓他在寒冬裡拖著行李找了三天住處。
“”。
再下一個,是薑白旭某次兼職時遇到的惡意客戶,故意找茬拒付尾款,還倒打一耙汙衊薑白旭工作失誤,鬨得不大不小,讓當時還是學生的薑白旭焦頭爛額了好一陣。
“”。
張天昊處理得很快,幾乎不假思索。
每劃掉一個名字,他心裡那點因為佔有慾被冒犯而產生的不悅,就平息一分。
薑白旭。
在遇到他張天昊之前,到底過的是什麼日子?
被匿名舉報,被搶功勞,被剋扣工資,被黑心房東欺負,被惡意客戶刁難,甚至連高中,還要被這種不起眼的小角色暗地裡使壞?
他怎麼……
張天昊漂亮的臉上浮現出不解。
他怎麼這麼,容易被人欺負?
像一塊擺在那裡的、誰路過都能順手捏一把的軟麪糰。
這不行。
張天昊心裡那股煩躁感更明顯了。
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愛人,怎麼能是這種軟包子?
喜歡惡人自有善人嬤請大家收藏:()惡人自有善人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