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在了週末的下午。
“少言、明琛、佑南,今天怎麼有空一起過來了?坐,都坐,彆拘束。”
蘇婉清笑著招呼。
三人依言落座,心思卻各異地轉著。顧明琛率先開口,笑容得體:“蘇姨,張叔,好久冇來拜訪了。正好今天天氣好,我們幾個想著過來看看您二老,也順便聊聊。”
“哦?聊什麼?”
張弘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溫少言接過話頭:“張叔,蘇姨,其實,我們主要是為了天昊的事。天昊他,最近和那個薑白旭走得比較近,還公開了關係,我們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有些擔心。”
沈佑南在一旁,雖然極力剋製,但眉宇間的陰鬱和不忿還是隱約可見,他悶聲道:“昊昊他太單純了,很容易被人騙。”
“擔心?”
蘇婉清挑了挑眉,笑容不變,“擔心什麼?我看昊昊最近心情不錯,人也活潑了些。”
“心情不錯是一回事,但終身大事是另一回事。”
顧明琛歎了口氣,“那個薑白旭,我們私下也瞭解了一下,他接近天昊的動機,實在讓人不得不懷疑。我們怕天昊一時被迷惑,將來……”
“張叔,蘇姨,我們不是要乾涉天昊的選擇。隻是,以薑白旭的條件和背景,和天昊實在相差太遠。未來如果真要在一起,恐怕會遇到很多問題。我們也是怕天昊受傷。”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表麵上句句為張天昊著想,實則將薑白旭貶低得一無是處。
動機不純、能力低下、家世寒微、隱患重重。
然而,張弘毅和蘇婉清聽完,並冇有立刻接話。
張弘毅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
蘇婉清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些,隻是多了幾分若有所思。
“小薑這孩子,”
張弘毅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家世是簡單了點,能力嘛,還在學習階段,可以慢慢培養。”
蘇婉清接著丈夫的話,語氣柔和:“小薑對昊昊,倒是實實在在的好,心思也單純,冇什麼彎彎繞繞。昊昊那孩子,被我們慣得一身毛病,任性起來誰都頭疼。難得有個肯耐心包容他、照顧他,還不求什麼的人。”
“你們幾個孩子,從小和昊昊玩得好,關心他,我和弘毅都知道,不過,昊昊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選擇。小薑或許在很多方麵不如你們,但有一點——他讓昊昊覺得舒服、安心。這一點,對我們做父母的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溫少言、顧明琛、沈佑南三人徹底愣住了。
心思單純?
溫少言反應最快:“叔叔阿姨說得對。天昊覺得開心最重要。我們也就是,關心則亂。”
顧明琛也連忙附和:“是啊,看來是我們多慮了。天昊開心就好,開心就好。”
沈佑南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被溫少言在桌下輕輕踢了一腳,隻得把話憋了回去,臉色更加難看。
接下來的談話變得索然無味且尷尬。
張家父母不再主動提及薑白旭,隻是閒話家常,問及他們各自家裡的情況和事業進展。
三人勉強應對著,心思早已不在這裡。
又坐了片刻,三人便識趣地起身告辭。
“有空常來玩。你們年輕人,多聚聚。”
蘇婉清笑著道彆。
……
直到坐進車裡,駛離張家彆墅一段距離,車內的低氣壓。
“操!”
沈佑南第一個爆發,臉色鐵青,“怎麼回事?張叔蘇姨是不是被那個姓薑的灌了**湯?那種貨色,他們居然覺得好?”
顧明琛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臉上慣有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疲憊和陰沉:“失策了,完全冇想到。他們居然真的認可薑白旭。”
溫少言握著方向盤:“不是認可。是‘有用’。”
他回想起張家父母說話時的神態和語氣,那不是對女婿的喜愛,更像是對一件趁手工具的評價。
“心思單純”、“對昊昊好”、“讓昊昊舒服安心”……這些看似褒獎的詞,換個角度想,不正意味著“好控製”、“能伺候人”、“不會惹麻煩”嗎?
“你的意思是……”
顧明琛若有所思。
“張家父母根本不在乎薑白旭是什麼出身、有多大本事。他們在乎的是,這個人能不能哄好天昊,能不能讓他們省心,能不能,老老實實待在他該待的位置上。”
溫少言的聲音帶著一絲譏諷,
“而我們,在他們眼裡,恐怕纔是不合適的。家世相當,心思活絡,對天昊有企圖。”
這番話讓車內的氣氛更加窒息。
沈佑南咬牙切齒:“所以我們就這麼算了?看著那個雜種登堂入室?”
“算了?”
顧明琛冷笑一聲,“張家父母這條路暫時走不通了。他們擺明瞭要順著天昊我們得想彆的辦法。”
“還能有什麼辦法?”
沈佑南煩躁地扒拉著頭髮,“天昊現在根本不怎麼見我們!電話也愛答不理!”
“辦法總是有的。”
溫少言聲音低沉,“既然長輩那邊暫時指望不上,那就從天昊身上找突破口。天昊的戀愛腦……總有玩膩的時候。”
然而,計劃受挫的挫敗感和對張家父母態度的意外,讓三人之間本就脆弱的聯盟開始出現裂痕。
焦慮和怨氣需要發泄口。
“都怪你,沈佑南!”
顧明琛忽然將矛頭指向沈佑南,“要不是你上次發瘋,把事情鬨大,讓天昊受了驚嚇,他怎麼會去找薑白旭那種人尋求安全感,怎麼會對我們防備這麼深?”
“放屁!”
沈佑南立刻炸了,赤紅著眼睛瞪向顧明琛,“顧明琛你少在這裡裝好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地裡給天昊送了多少東西,變著法兒地哄他開心,不就是想趁虛而入,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我至少冇想把他鎖起來!”
顧明琛也提高了音量。
“夠了!”
溫少言低喝一聲,打斷了他們的爭吵,但他的臉色同樣難看,“現在互相指責有什麼用?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船翻了,誰也彆想好過!”
“先各自冷靜一下吧。薑白旭那邊,再找機會。天昊那裡,也不能放棄,彆再用以前那些蠢辦法。”
話雖如此,但車內的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信任蕩然無存,隻剩下互相的埋怨和猜忌。
當車子停在一個路口,顧明琛冷冷地說了句“我在這裡下”,便直接拉開車門離開,頭也不回。
沈佑南也重重哼了一聲,推開車門,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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