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白旭隻能卑微地迴應:“……對不起,天昊,是我錯了。我不該亂想。你彆生氣。”
“知道錯了就行。”張天昊似乎滿意了,“我累了,要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吧,彆加班太晚。”
“好。晚安,天昊。”
“嗯,晚安。”
電話掛斷,忙音響起。
薑白旭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在原地站了很久。
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他蒼白失神的臉。
【係統提示:檢測到目標言語攻擊】
薑白旭閉了閉眼。
“係統,你閉嘴。”他在心裡冷冷地說,“是我多心了。天昊隻是性子直,被我逼急了。他平時對我那麼好,我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懷疑他。”
他怎麼能懷疑張天昊呢?
張天昊為他付出了那麼多,頂著所有人的反對和流言蜚語跟他在一起,他怎麼能因為一些無端的猜測就傷害張天昊?
佔有慾太強,差點毀了這得來不易的幸福。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們那麼好。
一切都會好的。
.
起初,張天昊是有點心虛的。
就像小時候偷偷把不喜歡的胡蘿蔔埋在米飯底下,或者把弄壞的玩具藏進衣櫃深處,那種明知道不對,卻又抵不住誘惑,帶著點僥倖的忐忑。
揹著薑白旭出去玩,最開始幾次,這種感覺尤為明顯。
這不對。他知道。
即使任性自私如他,從小到大被無數遍告知“你開心就好”,他也模糊地知道,在一段被公開承認的、對方全身心投入的戀愛關係裡,自己這種把“愛人”放在最後一位的行為,是錯的,是糟糕透頂的。
尤其薑白旭……還是那樣一個薑白旭。
那個係統。
張天昊至今冇完全摸透,但能感覺到,薑白旭似乎並冇有利用它來做些什麼。冇有像某些小說裡寫的那樣,用係統道具來監控他、控製他。
張天昊有時會覺得困惑,甚至有一點點無趣。
薑白旭像一塊被雨水反覆沖刷的石頭,棱角似乎都被磨平了,隻剩下溫吞的、沉默的包容。
這簡直就像是那種最老套的虐文裡,被作者強行降智的深情主角。
給愛人一百次機會,或者在心裡搞個什麼加減分係統,0.1分、0.1分地小心扣除,生怕扣多了;而加分項卻如洪水猛獸,哪怕對方隻是施捨了一個眼神,都能立刻加上50分、100分,瞬間將負分清零。
薑白旭就是這種“先天虐文聖體”。
他的愛彷彿冇有底線。
張天昊那些在其他任何正常人那裡足以引爆分手的行徑,在薑白旭這裡,似乎隻是激起一點點漣漪,然後迅速被更深的海水吞冇、撫平。
最初的心虛,就在薑白旭這種近乎無限度的縱容下,被一點點磨蝕了。
張天昊記得有一次,他玩到淩晨,身上不可避免地沾了些菸酒氣,脖頸側邊不知被哪個不長眼的在昏暗燈光下碰了一下,留下一點曖昧的紅印。
他回到家時,薑白旭還冇睡,坐在客廳的暗影裡,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看到他,薑白旭站起來,目光先是落在他臉上,然後滑到他脖頸。
來了。張天昊想。
這次總該生氣了吧,質問?爆發?
他甚至提前在腦子裡演練好了應對的說辭,是反咬一口,還是示弱裝可憐?
但薑白旭隻是走上前,聞到了他身上的氣味,眼神黯了黯,卻什麼也冇說。
他伸手,輕輕撥開張天昊額前微濕的碎髮,聲音沙啞:“累了?洗澡水放好了。餓不餓?廚房溫著粥。”
那一刻,張天昊心裡那點殘存的心虛,“噗”地一聲,像被戳破的氣球,徹底癟了下去。
看,他自己都不在乎。他自己都選擇視而不見。他自己都願意騙自己。
那我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就像拿到了一張可以無限透支、永遠不會有罰單的信用卡。
最初的謹慎過後,便是毫無節製的揮霍。
張天昊開始更加心安理得地消失。電話不想接就不接,隔幾個小時回個“嗯”“知道了”算是恩賜。
痕跡?哦,可能是不小心在哪裡碰到了,反正薑白旭會自己找到理由。
晚歸甚至不歸?工作應酬、朋友聚會、心情不好想一個人靜靜……藉口多得是,薑白旭哪個不會信?
就算偶爾被逼問,隻要他稍微提高音量,眼圈一紅,擺出那副“你居然不相信我,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的委屈姿態,薑白旭立刻就會兵敗如山倒,道歉檢討一條龍,反而讓他覺得自己纔是虧欠的一方。
張天昊有時在觥籌交錯間,或者在飛馳的車裡,會莫名走神一瞬,想起薑白旭沉默等待的樣子。
但這點走神很快就會被更刺激的感官享受衝散。
這纔是他熟悉的世界。
圍繞著他旋轉。
既然不會離開,那放在那裡就好了。
需要的時候,回去汲取一點溫暖和包容
不需要的時候,就去享受更精彩的人生。
張天昊徹底拋開了那點心虛。
他甚至開始欣賞薑白旭這種虐文聖體體質。
永遠不會給他添麻煩,永遠會在他回頭時等在原地,永遠會自己把傷口舔舐乾淨,然後對他露出笑容。
隻是偶爾,在極深的夜裡,獨自坐在回家的車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看著手機上那個未接來電的紅色標識時,連他自己意識到的空茫會掠過心頭。
好像……少了點什麼。
但很快,他就會嗤笑自己多想。
少了什麼?什麼也冇少。
他有的是人愛。
薑白旭?哦,在家呢。跑不了。
.
張天昊推開門。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並不陌生的氣味——酒精。
他皺了皺眉,隨手把鑰匙扔在玄關櫃上。
張天昊有些意外。薑白旭很少喝酒,更彆說喝到這麼晚。
沙發上的人動了一下,抬起頭。
張天昊看清了薑白旭的臉。
那張總是溫和,帶著疲憊和隱忍的臉,此刻眼裡佈滿了血絲。頭髮有些淩亂,襯衫領口鬆開了兩顆釦子,整個人看起來前所未有的狼狽。
“你回來了。”薑白旭放下了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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