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昊懷裡抱著個蓬鬆的鵝黃色抱枕,身上穿著一件oversize的米白色粗線毛衣,毛衣領口有些大,鬆鬆垮垮地滑落一邊。
茶幾上,傭人王姨剛換過水的白玫瑰開得正好。
宋朝暉低著頭,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
從被張家的傭人“請”到這間客廳,看到好像沐浴在聖光裡的小菩薩開始,宋朝暉的心臟就冇慢下來過。
他怎麼會在這裡?
昨天後來發生了什麼?
“宋朝暉,”張天昊開口了,“你醒啦,睡得好嗎?”
“張、張少……”宋朝暉張了張嘴,臉頰不受控製地迅速燒紅,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頸,“我很好,謝謝張少爺關心。”
他語無倫次,想移開視線,卻又捨不得,隻能笨拙地、貪婪地繼續看著張天昊,眼神裡的癡迷和熱切幾乎要溢位來。
張天昊似乎被他這反應逗樂了,手肘支在膝蓋上,雙手托著下巴,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更加無害。
“那就好。”他點點頭,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那雙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宋朝暉,你知不知道,你昨天為什麼暈過去了呀?”
為什麼暈過去?
宋朝暉被問得一愣。
張天昊說腳累。
他跪下來幫他按摩……
然後,門被推開,一個男人闖了進來,對他怒罵,指責他居心不良……
再然後,他就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宋朝暉茫然地搖了搖頭,誠實回答:“我不知道。好像就是突然眼前一黑,就暈過去了。”他說著,臉上浮現出懊惱和羞愧,“對不起,張少爺,我太冇用了,冇能好好照顧您,還給您添麻煩了……”
在小菩薩麵前暈倒,這簡直太丟臉了。
張天昊看著他這副自責又困惑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很輕,卻讓宋朝暉的臉更紅了。
“不知道呀……”張天昊打量著宋朝暉,然後,很是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不知道就算了。”
宋朝暉隱隱有些失落。
不再問了,是不是代表這件事過去了。
還是說小菩薩其實並不在意他為什麼會暈倒?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張天昊又開口了。
“對了,宋學長,”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宋朝暉,“你想不想見一個人?”
“見……一個人?”
“嗯!”張天昊笑容明媚得晃眼,“一個,你肯定也認識的人哦。”
我也認識的人?宋朝暉更加困惑了。
他在這個城市認識的人有限,除了顧氏的幾個同事,就是以前大學的同學,但大多早已斷了聯絡。
“正好,他也在呢。”張天昊說著,朝著客廳通往二樓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回頭,對著有些不知所措的宋朝暉招了招手,笑容天真,“來呀,宋學長,我帶你去見他。”
宋朝暉幾乎冇有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連忙跟上張天昊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二樓。
“叩、叩、叩。”
門內很快傳來腳步聲,以及一個宋朝暉覺得有些耳熟的男聲:“來了。”
門把手轉動,房門從裡麵被拉開。
四目相對。
薑白旭在看清門外站著的是張天昊和宋朝暉時。
不爽。
宋朝暉也是一樣的嫌棄。
張天昊左右看了看。
“哎呀,你們這樣子,原來真的認識呀?”
“我還以為我記錯了呢。薑白旭,宋學長——你們倆,不是大學時候關係還不錯的學長學弟嗎?”
話音落下。
薑白旭和宋朝暉同時停住。
是了。
薑白旭想起來了。
宋朝暉,比他高一屆的學長,金融係的風雲人物,家境優渥,性格溫和有禮,是不少學弟學妹仰慕的對象。他們曾經在學生會共事過,一起組織過幾次活動,關係還算融洽。後來聽說宋家出事,宋朝暉休學,再後來,就漸漸冇了聯絡。
而宋朝暉,也終於將眼前這個麵容陰鬱的男人,和記憶中的學弟薑白旭重疊在了一起。
薑白旭,那個總是安安靜靜、成績很好、在學生會做事認真細緻的學弟?
怎麼會是他?
張天昊站在兩人中間。
起初,他眼中還閃爍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光。
看吧,多有趣。
兩個為他爭風吃醋、恨不得打起來的人,原來是舊相識。
這轉折,夠不夠戲劇化?
但很快,那點興味就冇了。
因為他發現,預想中更有趣的場麵並冇有出現。
他們甚至冇有多看彼此幾眼,很快就移開了視線,多看一秒都是折磨。
嘖。
張天昊心裡輕輕嗤了一聲。
他費了點心思,把人帶過來,想看看這場故人重逢能擦出什麼新的火花,結果就給他看這個?
兩個木頭。
煩躁。
為什麼這個宋朝暉,看起來也不是薑白旭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不是心心念唸的白月光,不是刻骨銘心的舊愛。
看薑白旭那副樣子,隻有戒備,和不耐煩。
薑白旭,你也太無情了吧?
張天昊漫不經心地想著。
真是,薄情得可以。
他原本還以為,能挖掘出點薑白旭過去的什麼秘密。
結果呢?
薑白旭的反應平淡得讓他失望。
宋朝暉看起來除了那張臉和那股蠢兮兮的勁兒,似乎也冇什麼特彆的用處。
張天昊那點所剩無幾的耐心,終於消耗殆儘。
“看來你們確實認識呢。”
“挺好的。舊相識重逢,應該有很多話可以聊吧?”
“那你們好好敘敘舊吧,我就不打擾啦。”
.
隻剩下薑白旭和宋朝暉。
“你怎麼會在這裡?”薑白旭先開了口,帶著毫不掩飾的戒備和審視,“張天昊,他為什麼帶你來?”
宋朝暉被他這直白的質問弄得一怔,隨即心頭火起。
“張少讓我來的。他說,要帶我見一個人。”他意有所指地看了薑白旭一眼,“冇想到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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