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窩。
薑白旭那個破舊的、狹小的出租屋,對他而言,就是一個肮臟的老鼠窩。
要不是後來對薑白旭身上那個可能的係統秘密有點好奇,他張天昊,怎麼可能在那種地方待上超過一小時。
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在那個環境裡待久了,他偶爾會產生一種荒誕的、令人作嘔的錯覺。
彷彿自己上輩子,或者某個平行時空的自己,就住在那樣類似甚至更糟糕的地方,掙紮求存,卑微如塵。
那種感覺稍縱即逝,帶著冰冷黏膩的絕望感,每次都讓他汗毛倒豎。
不,絕不可能。
他是張天昊,生來就該被捧在雲端,享受最好的一切。
那些肮臟、貧窮、窘迫,與他毫無關係,過去、現在、未來,都絕無可能。
而現在,他終於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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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集團總部,三十二樓,市場部。
宋朝暉入職已經一週了。
在入職第一天。
“小宋啊,坐,彆緊張。”李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笑容和煦,示意宋朝暉坐下,“怎麼樣,還適應嗎?我們顧氏的平台,可不是一般公司能比的。”
宋朝暉拘謹地點頭:“謝謝李經理,我很珍惜這次機會,一定會努力學習的。”
“嗯,態度不錯。”李東點點頭,狀似隨意地問,“聽說你是本地人,家裡父母是做什麼的,之前好像休學了一段時間?”
宋朝暉知道這些問題可能涉及背景調查,但李東探究的眼神,似乎不隻是例行公事。
他如實回答:“是的,本地人。父親之前生病,家裡遇到些困難,所以我休學了一段時間照顧家裡。現在父親病情穩定了,我也希望能儘快工作,為家裡分擔。”
“哦……這樣啊。”李東拖長了調子,“家裡不容易。年輕人有孝心,肯擔當,是好事。”
……
宋朝暉起身離開,關上門的那一刻,他似乎聽到門內傳來嗤笑。
宋朝暉被分配的工作,大多是些瑣碎繁雜的事。
同批進來的其他新人,已經開始跟著前輩參與項目會議了。
隻有他,每天重複著這些基礎到不能再基礎的工作。
週五下午,臨下班前,市場部的內部工作群裡彈出了一條@所有人的通知。
“緊急項目:總裁辦下達指示,為迎接重要合作夥伴——張氏集團總裁夫婦回國,集團擬於三週後在君悅酒店舉辦歡迎晚宴。該項目由總裁辦直接牽頭,我部門需全力配合,主要負責潛在合作方向梳理、賓客名單初篩建議,以及晚宴主題與流程的創意策劃支援。”
“現成立專項支援小組。組長:李東經理。核心成員:王莉組長,陳鋒,趙媛。另需一名新人協助處理基礎資料收集、資訊整理及聯絡協調等輔助工作。”
訊息一出,辦公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張氏集團?是那個張氏?”
“肯定是啊,能讓顧總這麼重視,親自指示辦歡迎宴的,還能是哪個張氏?”
“聽說張總和夫人常年在海外開拓市場,這次回來動靜不小啊。”
“咱們顧總和張家那位小少爺是發小,這關係誰不知道?”
“這種項目可是露臉的好機會,要是做得好,入了顧總的眼……”
“想得美,好事才輪不到我們,打打下手罷了。”
宋朝暉看著螢幕上的訊息。
張氏集團。
這個名字,在商界如雷貫耳。
產業橫跨科技、金融、地產、文娛等多個領域,實力和底蘊遠超顧氏。
如果說顧氏是本地商界的佼佼者,那張氏就是盤踞在雲端、俯瞰眾生的巨頭之一。
如果他能在這樣高規格的項目中做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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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客廳,那邊是家庭影院和遊戲室,二樓有書房、健身室,還有一個很大的露台!你的房間在三樓,我讓王姨特意收拾出來的,就在我臥室隔壁。”
薑白旭被張天昊牽著,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個地方之間的格格不入。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出現負麵情緒。可嘗試將注意力轉移到目標需求上。】
“怎麼樣,喜歡嗎?”張天昊站在門口,臉上是純然的期待,“我特意讓他們按我覺得你會喜歡的風格佈置的,要是缺什麼,或者哪裡不舒服,一定要馬上告訴我。”
他的關心那麼真摯,他的笑容那麼耀眼,讓薑白旭那些自卑和不安幾乎要衝破喉嚨,化作自我貶低的言辭。
“很喜歡。”薑白旭努力扯出一個笑容,“謝謝你,張天昊。這裡,太好了。”
“你喜歡就好!”張天昊立刻開心起來,走進房間,很自然地坐在床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地盤啦,不用拘束,就當是自己家一樣。”
自己家?
薑白旭的心像是被針刺了一下。
這裡怎麼可能是他的家。
張天昊顯然心情極好。
“薑白旭,幫我拿一下那邊的毯子,有點冷。”
“薑白旭,你去廚房看看好了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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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白旭,這個遊戲關卡我過不去,你快來幫我看看!”
“薑白旭,我肩膀好酸,你幫我揉揉好不好?”
可能是自願寄人籬下。
薑白旭之前還能自我欺騙兩個人可能是曖昧關係。
但現在,薑白旭終於看清了現實。
自己更像是一個高級一點的傭人,或者寵物。
另一方麵,他自己也沉溺在這種被需要的錯覺裡。
隻有在為張天昊做這些事的時候,他才能暫時忘記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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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白旭,”張天昊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我有點無聊。你跟我說說話嘛。”
“說什麼?”薑白旭放下雜誌。
“說說你以前的事。”張天昊無辜問道,“比如你為什麼會喜歡少言哥哥啊?”
喜歡,溫少言?
“我冇有喜歡他。”薑白旭否定。
“嗯?”張天昊眨了眨眼,像是很意外,“可是你們之前不是在一起嗎?大家都說你們是情侶呀。”
“不是喜歡。”薑白旭重複道,“我從來冇有喜歡過他。”
張天昊這下是真的有點好奇了。
不是愛?那是什麼?
他翻了個身,改為趴在薑白旭腿上,雙手交疊墊著下巴,仰視著薑白旭,眼睛亮晶晶的,像個聽故事的孩子:“那是什麼呀?你為什麼跟他在一起?”
薑白旭:“我七歲那年掉進過公園的湖裡。”
張天昊:不好。
好熟悉的配方。
“水很冷,很黑,我拚命掙紮,嗆了很多水,什麼都抓不到我以為我要死了。”薑白旭的聲音很平靜,“然後,有個人跳下來,把我拉了上去。”
“那個人就是溫少言。”
張天昊聽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他趴在薑白旭腿上,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就這?
這薑白旭腦子是不是真的有點大病,這哪是正常人思維。
這根本就是虐文裡被作者強行降智、按頭安排悲慘命運的標準主角配置吧,還是古早狗血款。
什麼東西啊。
張天昊真後悔問了他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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