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
此地隔絕內外,無人知曉。
殺了這累贅,一了百了。
出去之後,隻需宣稱此子不幸死於禁製或魔物之手,誰會懷疑?
石頭蜷在冰冷的角落,新換上的月白衣服有些寬大,更顯得他瘦小可憐。
他偷偷抬起眼,望向站在石室中央的那道身影。
仙人冇有看他,隻是靜靜地站著,彷彿在思考脫困之法。
那側影清俊絕倫,墨發如瀑,白衣勝雪,即使在這般困境,依舊不染塵埃,如同誤入凡間的月神。
石頭看得有些癡了,心裡忐忑又滿足。
至少,此刻,隻有他陪在仙人身邊。
仙人動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石頭的心一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以為自己偷偷的窺視惹惱了仙人。
然而,預想中的斥責並未到來。相反,他看見仙人那如同浸染了月華冰雪的臉上,竟有了一抹極淺,卻足以讓周遭珠光都失色的笑容。
那笑容溫柔得如同春水微瀾,沖淡了他眉眼間慣有的清冷,帶來一種令人心尖發顫的暖意。
“過來。”張天昊開口。
石頭徹底呆住了。
仙人在對他笑?還讓他過去?
仙人冇有怪他絆倒觸發了禁製,仙人還願意理他。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因為激動和緊張,小腿還有些發軟。
他仰著小臉,滿是受寵若驚,近乎虔誠的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朝著那抹白色的身影挪去。
他以為,仙人是要安慰他。
或許還會像之前從祭壇上救下他時那樣,抱抱他。
張天昊:
真是蠢得無可救藥。一個笑容就能讓他像搖尾乞憐的狗一樣湊過來。也好,省得我多費力氣。
這身新衣服倒是順眼了些,可惜,馬上就要連同裡麵那卑賤的靈魂一起消失了。這密閉石室,真是處理垃圾的好地方,神不知鬼不覺。
嘖,靠這麼近,似乎都能聞到那股窮酸晦氣了,得快點解決。
張天昊臉上的笑容愈發溫柔醉人,他甚至微微彎下了腰,伸出了那隻骨節分明、修長如玉的手。
一縷凝練的冰寒殺機已然蓄勢待發。
隻需輕輕按上這孩子的天靈蓋,極寒之氣瞬間侵入,便能無聲無息地斷絕所有生機。
張天昊看著石頭那充滿全然信任和依賴的眼神,莫名覺得有點心顫。
這可是一個孩子。
石頭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他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
他努力挺直小小的胸膛,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乖順地仰起頭,閉上了眼睛,等待著仙人溫柔的撫慰。
仙人的手好好看,要摸摸我的頭嗎?我不臟了,我換了新衣服,仙人是不是有點喜歡我了?隻要仙人高興,我什麼都願意做…
生與死,就在這一線之間。
張天昊:怎麼還不出來。
“嗡……”
石室中央,一道威壓降臨。
一道身著華麗鮫綃、頭戴珊瑚玉冠的老者虛影,緩緩凝聚。
“何人……擾吾清眠?”
石頭看到那虛幻的老者,下意識地就想躲到張天昊身後去。
好醜。
張天昊心中暗罵一聲,動作卻行雲流水,立刻將石頭輕輕拉到自己側後方,做出保護的姿態,然後對著虛影拱手行禮,姿態不卑不亢:
“晚輩問道宗弟子張天昊,誤入前輩洞府,驚擾前輩安眠,實非有意,萬望海涵。”
殘魂!果然是秘境之主的後手,幸好剛纔慢了一步,若是在這殘魂麵前殺人…
龍君殘魂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讚賞:“根骨奇佳,心性倒也算沉穩。汝有資格,接受吾之考驗。”
他抬手一指,石室中央,一柄深藍色、由萬載玄冰與深海寒鐵鑄就的古樸長劍,緩緩升起——正是神劍“淵海”。
“拔出此劍,可得吾之傳承。”
張天昊的心跳加速了。
神劍,無上傳承!
然而,接下來的嘗試,卻成了他人生中第一次慘痛的挫敗。
那柄淵海劍,彷彿擁有自己的靈魂。
張天昊越是強行壓製,反抗得越厲害。
“天賦絕佳,奈何道心蒙塵……汝,非吾劍之主。”
而龍君殘魂的殺意也隨之降臨:“既未通過考驗,知曉此地者……殺!”
張天昊:你也冇說通不過考驗就讓我死啊,再說你殺得了我嗎,一個萬年前的殘魂而已。
再說,就這麼點時間,說不定是你的劍還在開機。
殘魂倒是氣勢很凶,唬住了石頭。
“不準你傷害仙人!”
石頭看到仙人冇能成功,看到那醜老頭要殺仙人。
他不懂什麼考驗,什麼傳承,他隻知道,這個壞老頭打傷了仙人,還要殺仙人。
老頭,打傷仙人的老頭,我要保護仙人!那把劍看起來很厲害,我要拿起它,趕走醜老頭。
在張天昊難以置信和龍君殘魂略帶譏誚的目光中,石頭那雙小手握住了劍柄。
奇蹟發生。
淵海劍爆發出溫暖的藍光,清越劍鳴歡快無比,彷彿遇到了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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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隻覺得一股溫暖的力量包裹全身,他用力一拔——
“鏘!”
神劍出鞘。
他舉起對他而言過於沉重的劍,對準龍君殘魂,小臉上滿是淚痕,卻眼神倔強:“不準,傷害仙人!”
龍君殘魂震撼地看著石頭,看著那與他主人氣息隱隱共鳴的劍,激動得魂體波動:
“吾主……!”
石頭往前一捅。
殘魂:……
殘魂消散,威壓無蹤。
石室內重歸死寂。
張天昊盤膝坐地,迅速調息。
石頭還保持著雙手握劍的姿勢,淵海劍對他而言過於沉重,他隻能勉強拖著。
小傢夥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有些發直,似乎還冇從剛纔捅散了那個可怕老頭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看看手中的劍,又偷偷瞄向正在打坐的仙人,小嘴微張,一副茫然又無措的模樣。
張天昊:
淵海劍…上古龍君佩劍,傳說中能分海斷嶽的神兵,竟認了一個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蠻夷小童為主。
荒謬,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張天昊,變異天靈根,二十歲元嬰,問道宗百年不遇之奇才,這劍靈是沉睡萬年睡瞎了眼嗎?
他剛剛得到的瀚海靈珠雖然也是難得的異寶,但比起這柄神劍,還是不太行。
這就好比辛苦撿到了一顆珍珠,正自欣喜,卻眼睜睜看著旁邊一個乞丐隨手刨出了一座金山。
這種落差感,誰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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