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昊生平最厭惡兩件事:一是計劃被打亂,二是被不喜之人觸碰。
而這個渾身汙穢的小土著,竟然在如此混亂的時刻,用那雙臟手抱住了他。
這簡直是對他極大的褻瀆。
張天昊幾乎要控製不住體內澎湃的靈力,隻想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蟲子震成齏粉。
一絲極寒的水靈氣已然凝聚。
但是不行。
宗門探索重要秘境,尤其是這種新發現的,可能存在未知風險的秘境,為了評估各宗弟子表現、及時應對突髮狀況。
修真界幾大頂級宗門往往會聯合施展大型水鏡術,如同在高空懸置無數麵無形的鏡子,實時觀察秘境內的關鍵區域。
他雖然無法確定此刻是否正有水鏡注視著這裡,但絕不能冒險。
若是被水鏡捕捉到,他,問道宗大師兄張天昊,在危機時刻,因嫌棄孩子臟汙而將其震開甚至擊殺……
那他一直苦心經營的完美形象將瞬間崩塌,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於是,在那零點零一秒的僵持後,張天昊非但冇有推開石頭,反而就著石頭撲來的力道,順勢將其往自己身邊更緊地攬了攬,同時另一隻手快速捏訣,一道更為凝實的水藍色護罩將兩人籠罩。
“抓緊!”他低頭對嚇得渾身發抖、小臉慘白的石頭低喝一聲。
“大師兄小心!”
“大師兄為了保護那孩子……”
“快!向大師兄靠攏!”
然而,地麵的塌陷速度遠超想象。
深淵的吸力越來越大,無數魔物悍不畏死地衝擊著護罩。
張天昊雖然修為高深,但既要護住懷中的累贅,又要應對源源不斷的魔物和腳下不斷崩塌的大地,一時間也顯得有些左支右絀。
“轟隆——!”
最終,他們所在的那一大片地麵徹底崩塌。
連帶著張天昊、緊緊抱住他的石頭,以及附近的十幾名弟子和兩位金丹執事,一同墜入了無儘的黑暗深淵。
與此同時,秘境之外,問道宗,觀星閣。
一座巨大的、由靈泉構築而成的水鏡,懸浮在閣樓中央。
鏡麵被分割成數十個大小不一的畫麵,清晰地顯示著秘境中各個宗門隊伍的動向。
此刻,大部分畫麵的焦點,都集中在了問道宗隊伍遭遇突變、地陷魔襲的那一幕上。
當看到張天昊在危急關頭,非但冇有自保,反而護住那個弱小的土著孩童,最終與眾人一同墜入深淵時。
水鏡前觀禮的各大宗門長老和精英弟子們,不禁發出陣陣驚歎和讚譽。
“臨危不亂,捨己爲人!張師侄真乃仙門楷模!”
“變異天靈根,心性竟也如此仁厚,問道宗有此傳人,實乃大幸。”
“白宗主,貴派這位大師兄,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
讚譽之聲不絕於耳。
然而,端坐於主位之上的白嘉熠,卻對周圍的誇讚充耳不聞。
他的全部心神,都在水鏡中,那個抱著孩子、白衣染塵、一同墜向無儘黑暗的身影上。
尤其是當石頭撲過去抱住張天昊腰身的那一刻。
那是什麼東西?也配碰他的天昊?
那雙臟手,那卑微的螻蟻。
他看到天昊不僅冇有推開,反而將那小賤種護得更緊。
他的弟子,受委屈了。
不得不忍受那種汙穢的觸碰。
一想到天昊此刻可能在下墜中受傷,可能在被魔物圍攻,可能在那黑暗的深淵中恐懼無助……
他渡劫期的修為,此刻竟有些氣息不穩,周身隱隱有冰寒的靈氣不受控製地溢散出來,讓坐在他附近的其他宗門長老都感到一陣寒意,詫異地看向他。
“白宗主?”身旁一位交好的長老低聲詢問。
白嘉熠回過神,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殺意:“無妨……隻是憂心門下弟子安危,一時失態。”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水鏡,但那雙總是清冷悲憫的眸子裡,此刻卻翻湧著要凝成實質的黑暗。
天昊,你一定要冇事……
你若有事,為師…便要這整個秘境,為你陪葬!
……
“噗通——”“噗通——”
接二連三的落水聲響起。
眾人墜入了一片冰冷的地下暗河中。
河水並不深,隻及腰際,但寒意刺骨。
張天昊率先站定,周身靈氣微吐,蒸乾了衣物上的水汽,連同石頭身上那件破爛的粗麻衣也一併變得乾爽。
他這纔將像八爪魚一樣纏在自己身上的石頭“摘”了下來,輕輕放到一旁相對平整的岸邊岩石上。
“冇事了。”他聲音平穩
驚魂未定的弟子們紛紛掙紮著從水中爬起,聚集到張天昊身邊。
他們環顧四周,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這裡並非想象中的黑暗深淵底部,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溶洞。
洞頂高懸,垂下無數散發著柔和藍綠色熒光的鐘乳石,如同倒懸的森林,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幽深而夢幻。他們所在的暗河蜿蜒流淌,彙入遠處一個更為廣闊的地下湖。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湖水澄澈,隱隱可見湖底有七彩的珊瑚和遊弋的發光魚群。
空氣中瀰漫的精純靈氣,比之外界濃鬱了數倍不止,深吸一口,便覺心曠神怡,連剛纔激戰消耗的靈力都在快速恢複。
在溶洞的深處,靠近地下湖的方向,隱約可見一片恢弘的建築輪廓。
那並非人間亭台樓閣,而是用巨大的白色珊瑚、瑩潤的珍珠貝以及各種說不出名字的彩色晶石構築而成的宮殿群,風格古樸奇崛,散發著浩瀚而滄桑的氣息。
宮殿大門緊閉,上方懸掛著一塊非金非玉的匾額,以古老的銘文鐫刻著四個大字——東海遺府。
“東…東海遺府?”一名見多識廣的執事聲音顫抖,帶著狂喜,“傳聞中上古時期統禦四海的東海龍君的行宮?天哪!我們竟然誤打誤撞進入了此地。”
所有弟子都激動起來,眼神熾熱。
秘境之主的洞府。
上古傳承、失落的功法、稀世的奇珍異寶,這簡直是天大的機緣!
張天昊心中也是微微一動。
東海秘境之主,那可是超越當今修真界大能的存在。
但他的喜悅僅僅持續了一瞬,便被一股更強烈的厭煩所取代。
為什麼…這些人都跟著掉下來了?
他看向身邊這十幾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龐。
若是隻有他一人墜下,這偌大的洞府,無儘的寶藏,豈不都是他張天昊的囊中之物?
他可以慢慢探索,細細搜刮,不必擔心分配,不必顧忌同門情誼。
可現在,多了這麼多雙眼睛,這麼多張嘴巴,他身為大師兄,不僅要負責他們的安全,找到的任何寶物,難道還能獨吞不成?總要分潤出去,尤其是要給宗門上交大部分。
一群累贅,平白分薄了我的機緣。
尤其是那個小土著石頭,更是累贅中的累贅。
剛纔就該讓他被魔物撕碎或者墜入深淵摔死。
喜歡惡人自有善人嬤請大家收藏:()惡人自有善人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