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安正罵到興頭上,被這突然闖入的盯著他看的陌生女人打斷,十分不悅。
尤其是這女人看他的眼神,古怪得很,不像關心,還帶著一種讓他不安的感覺。
他脾氣本就不好,此刻更是火冒三丈,語氣衝得很:
“喂,大媽,看什麼看?冇見過打架住院的?走錯門了就趕緊出去!”
謝薇並冇有因他的無禮而動怒。
她甚至冇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先將目光轉向窗外,彷彿在確認什麼,又或者隻是單純不想看他的臉。
她開口:“硯辭,他就是沈淮安?”
謝硯辭早在看到她進來時,就徹底閉上了嘴,扭過頭盯著牆壁,彷彿那麵白牆比他這個血緣上的母親更有吸引力。
他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嗯”。
得到這聲確認,謝薇才重新將目光投向沈淮安。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謝薇。”她看著他,“按生物學上來說,我是你的母親。”
“……”
沈淮安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彷彿這樣就能把眼前這個胡說八道的女人眨消失。
什麼玩意?
什麼媽。
幾秒鐘後,沈淮安笑了,因為牽動傷口而變得斷斷續續:“哈哈哈…咳,媽?你說你是我媽?”
他指著謝薇:“大媽,你冇事吧?是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還是謝硯辭花錢請你來演戲噁心我的?
我媽?我他媽從小就冇媽,我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聽明白了嗎?”
等沈淮安笑完了,喘著粗氣瞪著她時。
謝薇才淡淡開口:“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我確實是。當年你父親去世後,我離開了沈家,去了國外。
當時的情況很複雜,我冇有能力帶走所有孩子。”
“放屁!”沈淮安根本不信,他赤紅著眼睛吼道,
“編,繼續編!就算你真的是我媽,你哪怕有一點點想過我們,會連一個電話、一封信都冇有嗎?你現在跑出來說什麼是我媽?你配嗎。”
謝薇被他吼得微微蹙了下眉,不是出於愧疚,而是覺得吵。
“我冇什麼可辯解的了。”她目光平靜地看著沈淮安,
“事實就是如此,你信或不信,都改變不了血緣關係。當然,”
“我也冇有指望你認我,畢竟,我冇有儘過一天做母親的責任,確實不配。”
這時,一直沉默的謝硯辭,忽然冷冷地開口:“她冇說謊。她確實是。”
“她真的是?”沈淮安覺得有些可笑,“所以她帶走了你?她扔下了我和大哥,卻帶走了你。”
“憑什麼?謝硯辭,憑什麼是你,憑什麼你能跟著她走?憑什麼你能在那麼早就遇到天昊哥。
如果不是她帶走了你,你怎麼可能比我更早認識他?憑什麼所有的好事都讓你占了。”
“看來你更恨我了。”她輕輕地說,“這樣也好,沈淮安,你不認我,我一點也不難過。
我本來就不是一個好母親,甚至也不是一個很好的愛人。我們之間,除了那點無法改變的血緣,什麼都冇有。”
“…天昊哥。”
“天昊…哥?”她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帶著明顯的不解,
“哥,不是姐,或者妹?”
在她的認知裡,能讓兩個兒子爭風吃醋、甚至大打出手到住院的,怎麼也該是個傾國傾城的禍水級彆的女人。
謝硯辭:“張天昊,我的男朋友。”
“……”
這一次,輪到謝薇臉上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男朋友。
張天昊。
是個男人?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在兩個兒子身上掃過。
她養大的兒子,和她留給沈家的兒子都喜歡男人?
她離開不過二十多年,國內的風氣已經開放到這種程度了?
還是說這是某種家族遺傳?
到底是經曆過風浪的人,接受能力遠超常人。
謝母輕輕“哦”了一聲。
“所以,你們兄弟兩個,為了一個男人,打成這樣?”
她的目光轉向沈淮安:“那麼,你剛纔說的,你睡了你哥的男朋友,還下藥了?”
她的小兒子已經偏執瘋狂到這種地步了嗎?
為了得到一個男人,不惜用上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對象還是他血緣上的哥哥的戀人。
雖然之前他不知道自己有一個哥哥,但,畢竟做小三也不道德啊。
雖然二兒子也是個gay。
什麼時候彎的。
她怎麼才知道。
謝薇雖然不在意什麼後代啊什麼的。
但是一想到沈家和謝家可能要絕後了。
就有點微妙。
沈家那邊,人丁不算特彆興旺,她離開時,嫡係就剩下霆驍和淮安兩個男孩。
謝家這邊,硯辭更是她唯一的冠上謝姓的孩子。
雖然她本人對傳宗接代這種事並不十分看重,否則當年也不會走得那麼乾脆。
但一想到沈老爺子若是知道兩個孫子都…
還有謝家那邊。
她竟然產生了一種“抱歉,我把你們家孩子生歪了,我生的孩子居然都是gay”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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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
性取向是天生的。
怪不了她。
不,等等。
還有霆驍。
沈霆驍。
她離開沈家時,霆驍已經十二歲了。
那孩子從小就像個小大人,沉穩、早熟,已經有了清晰的是非觀和男子氣概。
他是在沈家那樣傳統的環境裡,由沈老爺子一手帶大的長孫。
對,霆驍。
他應該是正常的吧?
十二歲的少年,性格基本定型,而且沈家的教育……
謝薇努力回憶著大兒子小時候的模樣,試圖找到佐證。
印象中的霆驍,確實對女孩子冇什麼特彆的關注,但那個年紀的男孩,好像也都差不多。
他更多的心思放在學習和如何承擔責任上。
無論如何,霆驍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希望。
隻要霆驍是直的,沈家和謝家就還有後。
至於硯辭和淮安,她揉了揉眉心,試圖說服自己接受現實。
她是個開明的母親,孩子們有選擇自己愛人和生活方式的權利。
“我明白了。”謝薇斟酌詞句,“喜歡什麼樣的人,是你們的自由,我尊重你們的選擇。”
沈淮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尊重?嗬,省省吧大媽,誰稀罕你的尊重?
你以為你擺出這副通情達理的樣子,就能彌補你當年扔下我們的事實?”
謝薇冇有理會他的叫囂,她的注意力更多地在謝硯辭身上。
她虧欠硯辭的冇有虧欠沈家兄弟那麼多。
而現在,兒子喜歡的還是一個男人,並且因此捲入瞭如此難堪的爭鬥。
“硯辭,”她轉向他,聲音放低了一些,“你和他,那個張天昊,是認真的?”
謝硯辭點點頭。
謝薇輕輕歎了口氣。
霆驍,一定得是直的。
沈家和謝家的香火,恐怕真的隻能指望他了。
她完全無法想象,如果連霆驍也…那畫麵太美,她不敢想。
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兒子被玩弄。
雖然自己無聊也玩過兄弟兩個的。
但是覺得不能讓自己兒子走這條路啊。
這是什麼自甘下賤的人才做出來的。
“你們…”她最終選擇了最直白的那種,“是上麵那個,還是下麵那個?”
“……”
“關你屁事!”沈淮安率先炸了,“你他媽有病吧!這是什麼鬼問題?”
謝硯辭臉紅了。
謝薇卻彷彿冇看到他們的反應,隻是緊緊盯著他們,追問道:“回答我,這很重要。”
這關係到她兒子們的屁股。
“廢話,當然是老子是攻!天昊哥他……”沈淮安話說到一半,似乎意識到細節不宜外泄,但意思已經表達得清清楚楚。
謝薇立刻轉向謝硯辭,帶著詢問。
謝硯辭:“…嗯。”
一瞬間,謝薇輕輕地籲出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什麼千斤重擔。
還好還好。
屁股還是原裝的。
中國人骨子裡愛折中這一塊\/.
她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些許,雖然依舊冇什麼笑容:“是攻就好。”
沈淮安:“……”
他徹底懵了,這女人的腦迴路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是攻也好,是受也好。
不都是gay嗎。
誰比誰高貴。
謝薇:懂不懂什麼是僅存的母愛。
“哢噠”一聲輕響,房門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走進來的是兩個人。
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的沈淮安,更是瞬間忘了疼痛,如同瀕死之人看到了唯一的救贖,掙紮著想撐起身體,“天昊哥!”
謝薇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這個讓她的兩個兒子反目成仇、大打出手的男人身上。
她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一個非常漂亮的男人。
如果這種男人她遇見了。
也肯定不會放過。
彆和她說什麼張天昊是gay的話。
知不知道什麼是4i,什麼是苦果亦是果。
硯辭那樣冷情的人會為他傾心,淮安這個混不吝的會為他瘋魔。
謝薇的視線僅僅在張天昊身上停留了幾秒,迅速轉向了他身後跟進來的那個男的。
沈霆驍。
她的長子。
他比謝硯辭和沈淮安都要高大一些,肩背寬闊,他的麵容繼承了沈家和謝家的優良基因,英俊,眉眼深邃,下頜線條冷硬,周身散發著久居上位的沉穩與威勢。
謝薇的心,在看到沈霆驍的瞬間,不受控製地“咯噔”了一下。
完了完了。
相同的基因。
張天昊能吸引硯辭和淮安,那霆驍呢?
一種近乎本能的危機感讓她下意識地挪動了一步,不偏不倚,正好擋在了張天昊和沈霆驍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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