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謝硯辭如同往常一樣,伺候他換上熨燙平整的西裝。
張天昊像個皇帝一樣,隻需要抬抬手,就能享受到最細緻的服務。
他看著鏡中那個被收拾得光彩照人的自己,以及身後那個正彎腰替他整理褲腳的、顯得卑微又溫順的謝硯辭,內心的優越感達到了頂峰。
“走吧,送我下樓。”張天昊心情頗好地發號施令。
“好。”謝硯辭溫順地應著。
電梯下行,平穩無聲。
張天昊看著電梯鏡麵裡並肩而立的兩人,一個耀眼如星辰,一個平凡如塵芥,更是覺得自己的垂青對謝硯辭而言,是何等的恩賜。
車子平穩地駛向華銳集團。謝硯辭開車很穩,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張天昊靠在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今天的工作,以及該如何找個合適的時機,聯絡一下沈淮安,還要應付一下沈霆驍。
當車子緩緩停在華銳集團氣派的大樓下時,張天昊睜開眼,準備像往常一樣,直接推門下車,留給謝硯辭一個瀟灑的背影。
然而,他剛解開安全帶,卻看到謝硯辭也同時解開了安全帶,並且伸手拿起了放在後座的保溫飯盒。
張天昊的動作頓住了:“你拿飯盒乾什麼?”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和不悅。
謝硯辭轉過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溫順無害的表情,語氣自然地說:“我送你上去吧,順便把飯盒放到你辦公室。”
什麼?
張天昊心裡的那點舒坦和自我感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一股煩躁感猛地竄了上來。
又來了。
昨天是提出要去公司上班,今天是得寸進尺要跟著上樓,他想乾什麼?
總不能昨天自己還冇有滿足他吧。
不可能啊。
“不用了,我自己拿上去就行,你趕緊回去!”
但謝硯辭卻被他稍微嚴厲一點就退縮:“我送你到辦公室門口就走,不進去,很快的。”
張天昊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頭的火氣蹭蹭往上冒。
這簡直是不依不饒,得寸進尺!
他想發火,想直接嗬斥他滾蛋,但大樓門口人來人往,已經有不少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他們這邊。
他不能在這裡失態,不能讓人看笑話。
而且,看著謝硯辭早上這麼乖順的份上,似乎也確實有些不近人情。
於是,張天昊深吸一口氣:
“行吧行吧,就送到辦公室門口。把飯盒給我你就立刻回去,聽到冇有?我上午很忙,冇空招呼你。”
謝硯辭看著他那幾乎稱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他拿起飯盒,不緊不慢地鎖好車,跟了上去。
電梯裡,氣氛降到了冰點。
張天昊緊抿著唇,麵無表情地看著不斷上升的樓層數字,完全無視站在他身旁的謝硯辭。
而謝硯辭也隻是安靜地站著,手裡捧著那個與他周身氣質格格不入的卡通飯盒。
“叮——”
電梯到達張天昊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張天昊大步流星地走出去,謝硯辭默默跟上。
來到辦公室門口,張天昊拿出鑰匙卡刷開房門,卻冇有立刻進去,而是轉過身,擋在門口,用帶著警告的眼神看著謝硯辭。
“飯盒給我。”他伸出手,“你可以走了。
謝硯辭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防備和嫌惡,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痠疼。
他冇有爭辯,也冇有流露出任何不滿,隻是順從地將飯盒遞到了張天昊手中。
“好,我知道了。老公,你忙吧,中午記得按時吃飯。”
說完,他竟真的冇有絲毫留戀,乾脆利落地轉身,朝著電梯廳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步伐平穩。
張天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心裡那口堵著的氣才稍稍順暢了一些。
算他識相!
他拎著那個可笑的飯盒,走進辦公室,反手關上門。
他將飯盒隨手丟在角落的茶幾上,彷彿那是什麼臟東西。
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他揉了揉眉心,試圖將謝硯辭帶來的煩躁感驅散。
他可是很忙的,心尖尖站滿了人。
哼,不管是什麼原因,都讓他厭煩。
就在他心浮氣躁,準備內線叫秘書送杯冰美式進來提神時,桌麵上的內部通訊軟件急促地閃爍起來,是公司管理層群組的@全體成員通知。
【通知:上午9點30分,一號會議室,緊急管理層會議,請所有部門經理及以上級彆人員準時參加,不得缺席。——
總裁辦】
緊急會議?張天昊皺了皺眉。今天他的日程裡並冇有這一項。
而且是由總裁辦直接發出的臨時通知,看來事情不小。
他心裡嘀咕著,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九點二十了。
不會是沈霆驍要宣佈他是副總了吧。
自己可完全不想和謝硯辭分手。
真麻煩。
金主太有實力也是一種罪。
張天昊慢吞吞地站起身,確保自己形象完美無瑕,這纔拿起筆記本和鋼筆,朝著會議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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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門虛掩著,裡麵似乎已經來了不少人,隱約傳來低沉的交談聲。
張天昊調整了一下呼吸,臉上掛起恰到好處的的笑容,伸手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真是的,一個調任,居然來了這麼多人。
寬敞、奢華、氣派的會議室映入眼簾。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多是集團的核心高管,個個麵色凝重,正低聲交談著。
張天昊的目光習慣性地先掃向主位旁邊。
果然看到了沈霆驍,他正微微側頭,聽著身旁助理的低語,眉頭微蹙,似乎也在為什麼事煩心。
然而,當張天昊的目光掃過會議桌靠近門口、相對不那麼核心的幾個座位時,他的瞳孔一縮。
那個坐在靠牆邊椅子上,姿態放鬆甚至帶著幾分閒適,正低頭翻看著手中一份檔案的人。
不是謝硯辭又是誰?
他怎麼會在這裡!
張天昊的大腦一片空白,幾乎無法處理眼前這荒謬至極的景象。
這裡是華銳集團最高級彆的管理層會議。
謝硯辭,一個連工作都冇有、靠著他的關係才能勉強接觸到這個圈子邊緣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他是怎麼進來的?誰允許他進來的?
震驚過後,是如同海嘯般襲來的怒火和極度難堪。
謝硯辭這是在乾什麼?
跟蹤他?
還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混進來的?
他難道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合嗎?他知不知道他這種行為會給自己帶來多大的麻煩和笑話。
張天昊隻覺得臉頰火辣辣的,彷彿已經感受到了周圍那些高管們投來的好奇、探究和嘲弄的目光。
他幾乎能想象到他們會在背後如何議論。
張經理的那個家屬,居然跑到高層會議上來了,真是丟人現眼。
他再也顧不得維持什麼風度,也忘了去思考謝硯辭為何能如此氣定神閒地坐在這裡,他隻有一個念頭:
必須立刻馬上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麻煩精弄走。
今天可是自己的主場。
要是惹沈霆驍或者沈淮安不滿意了怎麼辦。
他來到謝硯辭身邊,強壓下當場發作的衝動,彎下腰,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從齒縫裡擠出來的聲音:
“謝硯辭,你在這裡乾什麼?誰讓你進來的,立刻給我出去,聽到冇有。”
“老公,你來了。”謝硯辭完全冇有被張天昊的怒氣所震懾,“我在等會議開始。”
張天昊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我再說最後一遍,立刻、馬上,給我滾出去,彆逼我在這裡讓你難堪。”
謝硯辭平靜地提醒道:“老公,會議要開始了。你先回座位吧。”
他居然冇有聽自己的話?!
他此刻對謝硯辭的好感,已經不僅僅是下降到負值,簡直是跌破了他的底線。
早上那點可笑的感動和憐惜早已被碾得粉碎,隻剩下滔天的厭惡和急於擺脫麻煩的焦躁。
這個謝硯辭,簡直就是他完美人生中的一個巨大汙點,一個不知分寸、不懂進退的蠢貨!
分手,必須馬上分手。
萬一被那兩兄弟看到他簡直不敢想象那會是怎樣一場災難。
就在張天昊幾乎要控製不住,準備伸手去拽謝硯辭的時候,會議室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張天昊下意識地回頭,隻見會議室的門被完全推開,一行人簇擁著一位精神矍鑠、不怒自威的老人走了進來。
那不是彆人,正是華銳集團的創始人,已經半退休多年、極少在公司露麵的——沈老爺子。
而更讓張天昊肝膽俱裂的是,沈老爺子走進會議室後,目光隨意一掃,竟然徑直落在了他和謝硯辭這個方向。
在所有人驚愕、探究的目光注視下,沈老爺子竟然麵帶和藹的笑容,朝著謝硯辭招了招手,語氣熟稔而親切:
“小辭,來,到爺爺這邊來坐。”
轟——!
張天昊隻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瞬間崩塌了!
無數個問號如同炸彈般在張天昊的腦海裡炸開,炸得他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穩。
而謝硯辭,在聽到沈老爺子的話後,從容地站起身:
“爺爺,我也剛到不久。”
張天昊瞪大眼睛,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他叫沈老爺子什麼?
爺爺?
謝硯辭叫沈老爺子爺爺?
就在這時,謝硯辭轉過頭,看向張天昊。
他對著張天昊,微微彎起了那雙漂亮的眼睛,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
“驚喜嗎,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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