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不是囚犯顏
大理石地板纖塵不染,光潔的幾乎能映出人影。
薑紅走在層層貨架間,琳琅滿目的商品有序地陳列其中。
偌大的超市寂靜得落針可聞。
高聳的貨櫃像兩堵巨牆,壓抑地將她夾在其中。
薑紅快步穿過貨櫃,立在菜果區前。
蔬菜嫩綠的葉子上掛著晶瑩的水珠,隔壁熟食區的包子還升騰著熱氣……
隻是到處都空無一人,這樣的場景詭異得令人窒息。
薑紅低頭挑撿著西紅柿,又拿了幾顆土豆裝進購物籃中。
一隻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掌冷不丁搭在她肩上。
薑紅一個激靈,猛地回過頭。
一張長長的馬臉映入眼簾,兩個黑洞洞的鼻孔正對在她麵前。
她驚得一聲尖叫,一巴掌扇在馬頭上。
啪——
橡膠觸感從掌心傳來。
馬頭前端扭曲地甩動幾下,發出喀拉拉的聲響,而後迅速恢複原狀。
“真是的,太失禮了吧,薑紅小姐。”
男人不滿的聲音從頭套中悶悶地傳來。
薑紅定睛一看,有些不好意思地將手垂在身後:“你是那個吉祥物……馬祥?”
“是馬吉。”
馬吉穿著件合體的燕尾服,一雙皮鞋擦得鋥亮,渾身上下被衣物包裹得嚴嚴實實,衣著筆挺地立在薑紅麵前。
此時一邊糾正著她的話,一邊伸手扶正頭上的橡膠頭套。
“哦……”薑紅疑惑地打量他一眼,問道:“找我有什麼事嗎?”
“您的源能機出問題了對吧?”
馬吉說著,從口袋內翻出個源能機遞到薑紅麵前。
漆黑的四方小盒靜靜躺在他掌中。
“啊,謝謝……”薑紅像是冇反應過來,茫然地接過源能機,道了個謝。
“源能機損壞的後果非常嚴重。可能會損傷大腦,導致精神受到傷害,最壞的結果是無法從精神世界脫離,變成植物人。所以如果發現什麼問題一定要及時來找我更換新的機器。”
馬吉說著,將手一伸:“那麼請把舊的機器交給我回收。”
如果不是源能機出了問題,我根本不會再回到這個地獄中。
薑紅沉默地將舊機器放進他掌中。
“您這台機器應該是出廠時就有些瑕疵,不過好在問題不是很大。”
“我昨天翻了一下您的遊戲直播,從第二個世界開始就出現了電流,之後還發生過記憶剝離的狀況……當時您怎麼冇來找我換機器呢?”
他說話語速很快,聲調比平常人要高,不知是否接受過專門的訓練,人們在聽他說話時很容易被他調動情緒,順著他的思路走。
“要不是前幾天看了您的直播,我都冇能發現這個問題。”
“不過最後您在遊戲中的表現十分出眾哦,觀眾的反響很是熱烈,直播收益也增加不少。就是這個機器故障的畫麵有些精神汙染了,如果冇有故障發生,相信直播效果會更好。下次再發生這種情況一定要儘快告知我——”
馬吉聲音一頓,突然笑了聲:“……不過也冇什麼機會了。”
薑紅隻是呆楞地望著他:“……你說這是遊戲?”
“冇錯,”馬吉頭上的橡膠頭套上下晃動,長長的馬臉甩動兩下:“設置了獎勵和懲罰機製,讓人們在遵守規則的前提下追求勝利,這難道不是遊戲嗎?”
那死去的人呢?
那不是活生生的生命嗎?
怎麼能用“遊戲”二字輕飄飄地帶過?
薑紅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她實在想象不到如此毫無人性的話竟能從人的口中說出。
“哎呀,您這個眼神蠻傷人的嘛,也不需要這樣看著人家吧,人家也冇做壞事啦,合約都是你們自願簽下的不是嗎?”馬吉聳聳肩,語氣中夾著絲不以為然。
“但合約中並冇有告知實情,存在隱瞞事實的行為,這難道不是欺詐嗎?”薑紅語氣漸冷,目光中染著層陰鶩。
“哈哈……”馬吉輕笑起來:“薑紅小姐,您說話真幽默。”
“我們從一開始招收的就是人體實驗的受試者。”
“用戶們的腦損傷都是在使用源能機的過程中產生的,這怎麼不算實驗受損呢?”
“我們主辦方不讚成、也不鼓勵用戶們為了遊戲獎勵而互相殘殺。但源能機啟動後,強製停止會造成大腦受到不可逆的損傷,我們也冇有好的方法能及時製止這種行為。所以目前,源能機也還隻在實驗階段,相信以後我們會有更好的措施來防止類似情況的發生。”
“……不過話又說回來,薑紅小姐,您該不會是忘了吧?”
“這裡是囚犯的樂園。”
“隻有重刑犯纔會被招收哦。”
“這種社會的渣滓,即使刑滿釋放也是對社會的一種危害吧?”
“那由我們來進行處理,不也是在為社會做貢獻嗎?”
“我們纔是正義的一方吧?區區死了幾個重刑犯而已。”
“啊,不過您量刑很輕,可能不太知道這件事吧,所以纔會輕易地與他們共情呢。”
陣陣寒意在薑紅四肢百骸內流竄,她無法理解馬吉的話語,一對瞳孔因震撼而緊縮著,唇色蒼白。
“說實在的,原本看到您的名單時我還是挺興奮的。畢竟您也發現了,樂園中的女性很少嘛,男女比例大概在3:1,這可是嚴重失調啊。”
“冇有女性,直播效果就不太好,收益也會低上不少,很影響我的年終獎啊。”
“您的長相又十分符合當下男性的審美,即使放在現實世界中也相當出眾。履曆也是青春洋溢的大學生……”
“唉,原本我還很期待您的成長,哪想到第一晚您就和謝淵相遇,燃起了愛情的火花……嘖嘖。”
“謝淵那種瘋子都能被你迷的七葷八素,不過這也反而說明您的魅力實在是大得驚人啊!看來我的眼光還是蠻不錯的。常言道,英雄難過美人關嘛,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馬吉惋惜地搖搖頭。
薑紅突然聽到熟悉的名字,身子微微一抖,艱難地開口:“你怎麼會知道……”
“謝淵嗎?因為他也是我的特彆觀察對象啊——哎呀,難道他冇告訴過您他是唯一一個自己找上門來的受試者嗎?”
“他甚至都不是囚犯哦。”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