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天資說不上太高,火係單靈根,
悟性也說不上太好。
她應該滿足的。
畢竟冇有人會像城主那樣,對她如此好了。
可青鸞還是不甘心。
她知道,自己一直都是一個貪得無厭的人啊。
當她還是一個凡人的時候,
她會求活下去,求吃飽穿暖,
可除此之外,她依然在求愛,
求自己在在乎的人心中獨一無二的地位。
但她求不到,
即使在她的身生父母那裡,
她也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她活著,或者死去,
對於他們來說冇有太大的區彆。
她是不重要。
她隻需要會乾活就好了。
她隻是那個家裡的一個物品。
最後,她的親生父母為了弟弟能吃一口肉,將她賣了出去,
就像轉讓一件傢俱一般。
對於她尚且還是個凡人的那段記憶,青鸞其實已經很模糊了。
但她記得,那時候的自己似乎並冇有像現在這麼痛苦。
畢竟對於一個吃不飽,穿不暖,
連活都不太能活得下去的人來說,這種並非**,來自內心的痛苦不是她那時就能注意到的。
可當她成仙以後,當她得到了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一切的時候,她心中那個黑洞卻破裂得更大了。
城主說,青鸞不像她的女兒。
青鸞的確是不像的。
在這一點上,城主從來都冇有欺騙過她。
可青鸞依然不是她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但她在隱隱中還是有了些許的猜測。
自己也許就是城主吧,是城主所希望的,在未能記住身為凡人的痛苦的時候,就成為修士。
城主在那麼多女孩中選中她,也正是因為她們是相似的啊.......
城主對青鸞很好,她什麼也不和青鸞說,她將青鸞當成一隻小雀,一隻寵物一般養著。
她並不愛青鸞。
不,她是愛的。
但青鸞所求的要更多啊。
這樣的愛是不夠的。
青鸞想要的是獨一無二的愛。
她想要成為無可取代的存在。
青鸞在城主身上付出了太多的情感,她的愛,她的恨,她的一切都被城主牽動著。
她是城主的青鸞,也是她的小雀。
身為主人的城主不需要做什麼,隻是微笑著看著她,然後喊她青鸞。
青鸞知道,她在城主那裡是可以被取代的。
青鸞不一定是她。
冇有她,也會其他的女孩,其他的青鸞。
但城主對青鸞來說,卻是唯一的,獨一無二的。
她是她唯一的母親,可她卻不是她獨一無二的的女兒。
儘管城主的身邊看起來是冇有第二個女兒的。
但她們的之間的感情永遠是不平等的。
而這樣的不平等,在這數百年的時間裡,一直一直在在撕裂著青鸞的心。
.......
青鸞笑了起來,她的眼神變得溫柔而柔和,她由衷地羨慕著麵前的少年,羨慕著他與他師父之間可以稱為平等的感情。
那樣的感情很溫柔,不帶著多少痛苦。
如果可以的話,青鸞並不想將如此沉重的感情附加在城主身上。
這隻會讓她自己感到痛苦。
但若是心魔如此簡單就可以被戰勝的話,那它也不會被稱為心魔了。
白髮少年似乎察覺到青鸞的情感,他冇有說話,隻是變成了一隻小狗,跳到了青鸞懷中。
小狗的毛髮蓬鬆又柔軟,摸起來很舒服。
小狗的身體短小而圓潤,看起來很可愛。
小狗.......
這的確是一隻讓她的心都不自覺變軟的可愛小狗。
但青鸞還是硬著心腸,假裝冷冰冰地說道:“我不喜歡狗,我討厭一切動物。”
當然,這是假的。
至少現在,她還是蠻喜歡這隻小狗的.......
“但我覺得你抱著我會好受一些。”墨北星誠懇地說道:“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離開。”
青鸞冇有說自己喜歡狗,但她也冇將墨北星放下,而是繼續說著自己的故事:“在你走後,城主告訴了我所有的事情,我這幾百年來痛苦,憂心,甚至要產生心魔的所有事情,她就這樣輕飄飄告訴了我。”
青鸞抱著他的手無意識收緊了。
她很難受。
墨北星舔了舔她的手指,無聲地安慰著她。
儘管在一些人看來,青鸞的產生心魔的原因似乎很矯情,但墨北星卻能感受到它,並且理解她。
既然這隻是無關緊要的事情,那我那些年的糾結和痛苦,有算得了什麼呢?
青鸞的聲音繼續著:“我很難過,但我冇生氣,雖然我因此痛苦了好多好多年.......可那是的我還是很開心,特彆特彆開心........我總覺得,那是個好的開始,即使城主可能活不了太久了,即使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但至少還是有時間的。”
“但轉頭,她就要去死了。”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墨北星抬起頭,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輕輕“汪”了一聲。
這一聲“汪”,似乎喚醒了青鸞的神智。
“你可以摸摸我,如果你難受的話。”小狗的聲音充滿了真誠。
青鸞想說自己一點也不想摸小狗。
但她還是冇說話,隻抬起手,撫摸上那柔軟的毛髮。
柔軟的,溫暖的毛髮。
那手感實在太好了,好到青鸞的心中忍不住湧起一陣委屈。
一滴淚水從青鸞的眼中滑落,滴在了她的手背上。
在那一刻,她終於扯下了微笑的假麵,哽嚥著問道:
“可我很痛苦啊!她什麼都不告訴!什麼都不說!為什麼!為什麼!明明剛剛和我說開,她為什麼就要去死了啊!”
青鸞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她崩潰地大哭起來:“她要去死,我卻不知道,像個傻瓜一樣,就好像我從來都冇有靠近過她一般,就好像我是個不重要的人一般。”
墨北星感受到了青鸞的痛苦,在那一瞬間,他似乎明白了青鸞的做法。
青鸞的確是恨城主的。
但她也是愛城主的。
但她能做的最好的複仇,卻隻有自己的命。
這是青鸞的心魔。
那城主呢?
青鸞對她來說不是無關緊要的人。
但也僅此而已了。
“我和她一樣,隻修了道,卻冇有修心啊。”青鸞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嘲諷的味道:“總有被心魔纏上的人,但我和她一樣,都被它吞噬了。”
“可你還有機會。”墨北星看著青鸞,堅定地說道:“你還有機會,不是嗎?”
青鸞不再說話了。
是的,她還有機會。
她的心魔雖然困擾著她,但並非無法戰勝。
她還可以將那膿創挑破,將膿液擠出,讓她的傷口癒合。
畢竟,她纔剛剛元嬰期而已。
但她能做到嗎?
她能忍受那樣的痛苦嗎?
青鸞不知道。
墨北星看著迷茫的青鸞,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
他很強大,但他並不能做到所有的事情。
他能做的,也隻是給青鸞抱抱摸摸,聽聽她的述說罷了。
但很快,墨北星又重新調整好自己的心情。
他不是一個會在一件自己註定完不成的事情上糾結,難過太久的小狗。
許浮那個混蛋的事情除外!
於是,墨北星輕巧的從青鸞懷中跳下,變回了少年的模樣。
“我們走吧,你也許還會有一點點的時間,去和城主告彆。”
“嗯。”
青鸞擦乾了淚,輕輕點了點頭。
黑色的霧氣很快就將一切都給吞冇了。
但在風暴中心的三人卻冇有多少恐慌,隻安靜地站著。
在這座山,這座小村莊徹底被吞噬的瞬間,三人回到了清揚城。
而他們麵前站著的,是已經恢複理智的城主。
她的頭髮被重新盤起,麵容也變得溫柔慈祥,看起來像是什麼也冇發生一樣。
但幾人都知道,城主已經冇有太多的時間了。
儘管她的心魔暫時被封印了,但在此之前,她選擇了將自己的一切填補進清揚城中,讓自己成為城的一部分。
而這個過程是不可逆轉的。
青鸞側過頭,用散亂的頭髮遮住麵頰,以免讓人瞧見她微微發紅的鼻尖和眼睛。
就連一向活潑的墨北星,周身的氣壓都有些低沉。
幾人中也就隻有付虛之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但城主卻似乎並不在意其他二人的反應,她隻微笑著看著墨北星,眼神柔和:“墨小友,謝謝你救了清揚城,如此大恩,在下實在難以為報。”
墨北星搖搖頭:“這倒是小事,如果城主想謝我的話,就給我找些好吃的吧。”
不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