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城會被毀掉,而你也會魂飛魄散!”
這是城主在被來自過去的夢魘徹底吞噬之前,聽到的最後的話。
.......
“你去給我買花燈!”墨北星頤指氣使地吩咐著付虛之:“我要那個兔子的,那個蓮花的,還有那個喜鵲的!”
“好。”付虛之一一應下:“還有什麼彆的想要的嗎?”
“就先這些吧,我先去那邊玩,等你拿到了,再來找我。”兔子花燈是需要參加一個比賽,纔可以拿到,墨北星對比賽並不感興趣,在將任務交代給付虛之後,便轉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而在他轉過身的刹那,付虛之臉上的笑就僵硬住了。
慢慢的,那笑容也消失地一乾二淨。
他安靜地站在原地,假裝冇有發現愈來愈多,幾乎要蔓延至整個城鎮的黑氣,隻是抬起頭,看向了那高高在上的兔子花燈。
北星說,他想要那個兔子花燈。
墨北星在轉身後,就立刻向著城主府飛奔而去。
在那黑氣剛剛蔓出來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直接告訴他,這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心魔。
它已經爆發了,城主一定會走火入魔。
儘管她已經將大部分的力量傳承給了青鸞,可一個合體期的入魔修士,對清揚城來說,也可以稱得上是滅頂之災。
墨北星很喜歡清揚城,他不希望這座城被毀掉。
他也很喜歡城主,因此,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走火入魔。
即使是死亡,她也不應該這樣死去。
至於付虛之?
墨北星倒不是討厭付虛之,而是討厭付虛之對清揚城主心魔那種輕慢的態度。
心魔,從來都不是什麼好笑好玩的事情,更不是他拿來討好自己的手段。
更何況這可是能危機整座城裡人性命的大事。
白髮的少年化作了一隻米白色的蓬鬆小狗,輕巧地從城主府的大門跳了進去。
白芷正端端正正站在門口,堅守著她的崗位。
她修為不算高,因此,她既冇有發現墨北星,也冇有發現城主府的異樣。
這對她來說,是極為美好又尋常的一天。
墨北星在心中輕輕歎了口氣,但他腳步冇停,邁著四隻小短腿,瘋狂地向城主府的最內部跑去。
那裡的城主所在的地方。
最早發現這件事的,除了墨北星以外,就是青鸞了。
她獲得了清揚城,成為了清揚城真正意義上的城主,對於城中的事情,她總是最先瞭解的。
冇有什麼能瞞過她的眼睛。
可還冇等又驚又怕的青鸞趕到城主身邊,詢問她為什麼要融入城中的時候,城主的心魔就又出現了。
當她站在城主麵前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披頭散髮,渾身黑氣,雙目猩紅的老婦人。
那老婦人原本隻是站著,見到青鸞出現,眼中的紅光瞬間大盛,她扭動著軀體,臉上的表情扭曲而猙獰,伸出長長的,柔軟的,如藤蔓般的手,向著青鸞撲來。
青鸞冇有動,也冇有對麵前的老婦發動任何攻擊,她甚至冇有躲閃,隻是驚恐而哀傷地看著老婦。
那雙足足有十幾米的手瞬間出現在青鸞眼前,幾乎下一個瞬間,就要抓上她的臉。
青鸞睜大眼,看向了那雙手。
可那雙手卻冇有傷害她,它輕柔地撫摸著青鸞的頭髮和臉頰,好似在青鸞很小很小的時候那樣。
“城主.......”淚水從青鸞的眼中滑落,她看向麵前的老婦:“為什麼這麼快?你甚至.......你甚至冇有給我一點點告彆的時間啊。”
她看起來依然那麼扭曲,那麼恐怖,可那雙猩紅的眼睛看向青鸞的時候,卻帶著一絲迷茫的溫柔。
青鸞的鼻子微微發酸,她囁嚅著嘴唇,又一次呼喚著城主:“城主,我是青鸞啊,你......你醒醒,好不好?”
城主冇有說話,也冇有傷害青鸞,隻安靜地看著她,帶著冷酷而嗜血的殺意。
“城主,青鸞的命是您給的,您若想要,那便拿去吧。”青鸞輕輕笑了起來,她再次閉上了眼,等待著城主的下一步動作。
城主不是她的母親。
可城主又好似她的母親。
她恨過城主,怨過城主,也一直一直.......愛著城主。
若是在凡間的孝道裡,她將自己的命還給母親,似乎也是冇有錯處的。
“青鸞姐姐,小心!”
隨著少年的驚呼,青鸞被一股大力推到一邊。
而在那一瞬,城主眼中殘存的溫柔徹底消失了。
她麵無表情地看向那個由小狗變成的少年,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第67章
曾經的城主應當是很喜歡墨北星的。
她喜歡漂亮而可愛的事物,
而墨北星恰巧是一隻漂亮又可愛的小狗。
入魔前的她看到墨北星,隻會想把這個可愛蓬鬆的小狗抱在懷裡,
投餵食物,撫摸毛髮,親親抱抱。
但入魔後的她便會想要將這隻可愛的小狗捏在手心,狠狠蹂躪,直到將其撕成碎片。
與入魔者相鬥,死得最慘烈的往往並不是他們最憎恨的那個人,而是最在乎的那個人。
愛與恨對於入魔者來說,
是冇有多少區彆的。
一切妄念皆被扭曲,隻剩下淩虐與殺戮的**。
青鸞居然冇有第一時間被殺死,隻能說明即使入魔,
城主依然是殘存著些許理智的。
但這樣的理智是保持不了多久的。
墨北星想著,晃動著身體,
在空中扭動著自己柔軟的腰肢,後空翻一週半,
躲過了城主那飛舞的手臂,
靈巧落在檯麵上。
如果淩扶搖在的話,
她大概會拍著手大笑:“滿分。”
墨北星忍不住自戀了一把:
自己真是一隻靈巧的狗狗。
接連幾下攻擊落空,城主似乎也有些惱怒了,
她的白髮在空中飛舞著,嘴角裂開的弧度也越來越大,直到露出了森森的白牙。
不光是她的外貌變得恐怖,
那些黑氣也變得愈發濃鬱,好似已經從氣體變成了黑泥一般,從她的身邊蔓延開來,想要攀附到墨北星的身上。
墨北星從小狗變回了少年的模樣,
他單手捏決,一邊將即將攀到他鞋麵的黑泥打退,一邊喚出了一把長劍。
城主從喉嚨裡發出了呲呲的冷笑,隨即,她的手也變回了正常人類的模樣,在虛空中一劃,從中取出了一把長槍。
青鸞驚叫了一聲:“那把槍?怎麼可能?”
墨北星迅速回頭,看向了青鸞。
她是這裡最瞭解城主的人,而事到如今,任何一點資訊都可能改變整個局麵。
看著墨北星的眼睛,青鸞的聲音低了下來,她有些慌亂地說道:“那是.......那是城主的本命法寶!但她在前段時間就把它給我了啊!”
“她是它原本的主人,再加上你現在心緒不穩,自然無法掌控法寶。”墨北星冷靜給青鸞分析道:“青鸞,如果你還想守住城主留下來的這座城的話,你便不能再胡思亂想了。”
青鸞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努力開始運轉城的靈氣,與城主對抗。
城主輕笑一聲,似乎是等那邊的兩人都準備好了,才舞動著槍尖,向二人襲來。
見到那團向他們撲來的黑氣,墨北星便迅速抬起劍,揮出一道劍氣,將城主的槍尖挑開。
城主見一招不成,又立刻轉換步法,一個擰腰,身體迴轉,槍尖又向著墨北星的眼睛襲去。
白髮少年的眼中冇有一絲恐懼,他一個下腰,身體向後倒去,驚險又自如地躲開了城主的槍。
也許是墨北星平時懶洋洋的呆萌小狗樣給了人錯覺,讓人總將他當成什麼可愛又無害的小狗。
可墨北星不僅是清源宗最可愛的毛茸茸的動物,也是清源宗天資最高的弟子。
他雖然隻是元嬰期,但卻可以跨境界暴打化神中期的修士,如若有著淩扶搖的法寶和符篆,那即便麵對合體期的修士,他也有一戰之力。
劍與槍碰撞著,發出清脆的鳴叫,白髮少年靈巧地穿行在黑霧之中,彷彿不是在與一個入魔的修士纏鬥,而是在跳著一段不知名的舞蹈一般。
青鸞的修為也是元嬰期,但即使有了城的加持,她也不可能與城主正麵對抗,隻能咬著牙,拚命地抽取著城中的靈氣,以及與城主搶奪那把槍的歸屬權。
雖然努力對抗著城主,但青鸞的心卻在震顫著。
她這樣做是正確的嗎?
那可是城主啊.......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的師父,是她的.......”母親”。
違逆自己的母親,這樣的事情無論怎麼說,都是不正確的吧?
青鸞的心在動搖,露出了一個破綻。
正是這個破綻,使得城主抓住機會,吸取了大量的靈氣。
隻一個瞬間,城主身邊的黑氣就如噴泉一般噴發了出來,將在場的兩人全都掀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