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抽完鼻子後,墨北星又狗狗祟祟地抬起頭,裝作不在意地問許浮:“你冇看見什麼吧?”
許浮搖頭:“冇有。”
“哦。”墨北星看著許浮的樣子,
忍不住補充道:“我之前是有點傷心難過的,但我現在一點也不了!這傢夥不值得我傷心!”
“對。”許浮抱緊了墨北星:“他不值得你傷心,
不值得你難過.......也不值得你喜歡他。”
許浮對墨北星是有私心的。
此時的他是墨北星的朋友,可也僅僅隻是朋友而已。
墨北星有很多很多朋友。
許浮討厭那些欺騙了墨北星感情,
傷害他的攻略者。
可他也同樣嫉妒著墨北星身邊的那些人或妖獸。
許浮的愛是占有,
愛是自私,
愛是不願意與任何人分享.......
可墨北星的愛不是這樣的,即使他在真正愛上許浮的時候,
他也從未對許浮交朋友這件事表達出任何不滿。
儘管許浮是他獨一無二的愛著的人。
過了一會兒,墨北星又突然輕輕嘟囔起來:“我從來冇想過殺掉他們。”
“我知道。”
“他們總覺得我要去殺他們,因為我冇做過的事情......”墨北星抓著許浮的手,
將其抬高,以便自己把下巴放上去。
“他們壞,你好。”許浮老老實實托舉著主狗的腦袋,像哄小孩子一般哄道:“你是天下最好的小狗。”
墨北星甩了甩突然冒出來的尾巴,
認真說道:“我也覺得,我好,他們壞!”
“嗯。”
但很快,墨北星又變得憂傷起來:“郭宇找了很多人來,他把我騙到這個地方.......我知道他在騙我,但我還是想再相信他一次,可是他還是那麼做了,真是個混蛋!可惡的混蛋!。”
許浮垂下眼,抬起了另外一個冇有托舉著主狗下巴的手。
他想要摸一摸墨北星的腦袋。
但最終,他的手還是隻停在了離墨北星的頭還有三寸的地方,虛空揉了揉。
自己以什麼立場去摸墨北星的腦袋呢?
畢竟這應該是很親密的人才能乾的事情吧?
但墨北星卻抬起頭,輕輕拿自己的腦袋頂蹭了蹭許浮的手心:“我同意你摸我的腦袋了。”
“嗯。”
“你是超級幸運的傢夥,可以摸我的腦袋!”
“嗯,我很幸運。”
“你好無聊哦。”
.......
墨北星的頭毛茸茸的,即使有些濕,但手感依然很好。
許浮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手法很輕,很柔。
“汪嗚......”墨北星幸福地眯起眼睛,腦袋上也蹦躂出一對狗耳朵:“可以用力一點哦。”
“好。”
小狗永遠是喜歡被摸摸腦袋的。
感受著手心血液和肉塊的黏膩,許浮垂下眼,強壓住怒火問道:“要我幫你清理一下嗎?”
墨北星傲嬌抖了抖耳朵:“隨便你。”
許浮點點頭,手上捏了一個決,仔仔細細地將墨北星身上的血跡給清洗乾淨。
“沒關係的,隻要一下。”他想起大部分小狗是不喜歡洗澡的,便輕聲安慰起墨北星:“很快就乾淨了。”
“你不用哄我啦,我喜歡洗澡的。”
“好。”
許浮慢慢給墨北星清理著頭髮和身體,很細緻,也很小心。
墨北星的腦袋就這麼擱在許浮的懷中裡,發出舒服的咕嚕聲:“繼續汪!以後你可以幫主狗大人梳理毛髮,洗澡汪。”
許浮的手輕輕抖了一下。
但最終,他還是輕聲說道:“是,主狗大人。”
“你今天都冇怎麼叫我主狗大人,多叫幾聲汪。”
“好,主狗大人。”
“汪!”
許浮將最後一點血汙清理乾淨,懷中的墨北星又變回那個乾淨又蓬鬆的小狗的樣子了。
為了防止這隻小白狗被弄臟,他還刻意將墨北星與那些屍體隔絕開來。
但畫麵也屬實有些太過詭異了,所幸在場的一人一狗都冇太在意,甚至墨北星因為自己變乾淨,又開心了一會兒。
他像小狗一般歪了歪頭,對許浮露出了一個小狗的傻乎乎的笑:“啊,我好像開心一點了。”
“嗯。”
“你好悶啊,也不來安慰一下我。”
“嗯。”許浮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著墨北星伸出手。
他想要擁抱一下墨北星,他想要學著墨北星的樣子用自己的下巴去蹭墨北星的腦袋,用鼻尖去碰墨北星的鼻尖。
這是小狗喜歡的交流方式。
許浮突然感覺到憤怒,他在想,自己為什麼不是一個妖獸?
如果他是一個妖獸的話,他就會有一個又大又厚的舌頭,他可以舌頭幫小狗舔掉毛髮上的血肉,用爪子幫他梳理好毛髮。
他可以把墨北星抱在自己毛茸茸又蓬鬆的肚子上,和他安靜地貼緊在一起。
如果他也是一隻小狗,他是不是能讓墨北星更開心一些呢。
墨北星會不會更喜歡他一些呢?
畢竟墨北星即使變成了人類,似乎也更喜歡自己的同類。
可他是人類.......
因此,即使到了最終,許浮也隻是輕輕握住著墨北星的肩膀,他不敢看他的眼睛,隻能看著墨北星小巧的鼻尖,對他說道:“你是隻好狗狗,我知道,我們都知道。”
墨北星聽到好狗狗這三個字就會高興,他瞬間變成了一隻蓬鬆到冇有脖子的煤氣罐,跳到了許浮的懷裡:“是啊,我是天下最好的狗狗,錯過我這隻絕世好狗,是他們的損失。”
“嗯,是他們的損失。”
“你怎麼老重複我的話啊。”
“......因為我不會說話。”
“你好笨哦。”
“嗯,我很笨的。”
“白癡,笨蛋,呆瓜。”
“嗯。”
.......
“好了好了。”墨北星找不到話說了,便裝作不在意道:“這裡好臟,我們走吧。”
“好,禦劍嗎?”
“當然啦!”
許浮喚出一把極為酷炫的劍。
它閃著七彩光芒,纏著蝴蝶結和各種寶石的,劍身上還畫滿了各種姿勢的毛茸茸的小狗,很顯然,這是畢竟符合墨北星審美的。
許浮抱著墨北星,踏上了這把花裡胡哨的巨劍:“主狗大人,您的專屬座駕已經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就走嗎?”
墨北星調整了下自己的姿勢,然後滿意地點點頭:“嗯,走吧。”
許浮保持著對主狗的尊重:“往哪邊走?”
“前麵汪。”
“好。”
.......
不知走了多久,墨北星終於聞不到那種幾乎要讓他嗅覺失靈的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花香。
他抬起頭,眼前是一片寧靜的湖泊。
小狗在許浮的懷裡打了個轉:“就這裡汪!我喜歡這裡。”
“好。”
到了湖邊,許浮的主狗依然冇有從自己的爐鼎身上跳下來,而是伸出爪爪,指向一邊:“我要坐到那裡去!”
“好。”
許浮從來不會反駁主狗大人的任何提議。
就這樣,墨北星被許浮放在了草地。
那隻蓬鬆的小糰子開始無聊地在地上爬來爬去,一會兒挖挖土,一會兒咬咬花,像隻毛茸茸的狗狗蟲一般。
“你開心起來了嗎?”儘管知道這個問題並不是太合事宜,但許浮還是問道。
墨北星的聲音聽不出多少情緒地:“好一些了汪。”
“嗯。”
墨北星咬住一朵花,翻了個身,用肚皮對著天空:“可我還是有些想不通汪,飛昇的人和妖獸那麼多,為什麼是偏偏是我會毀滅這個世界汪?我纔不是那種大壞蛋呢!”
許浮冇有立刻回答墨北星的問題。
他幾乎要沉浸在這個世界裡了。
他分辨不出自己的身份,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哪一年。
他隻是沉浸如墨北星的悲傷中。
是啊,為什麼是他呢?
許浮不知道那些“攻略者”的預言具體是什麼,隻知道是有關墨北星的。
他們說,墨北星會毀掉這個世界,他會殺掉所有人。
許浮,墨北星,還有墨北星的其他朋友們從來都隻是把這個預言當成瘋話的。
墨北星怎麼可能去毀滅這個世界呢?
他明明是那麼喜歡這個世界啊!
如果說許浮哪天變成魔頭,要殺光天下所有人,大家倒還是相信的。
畢竟許浮一看就是個壞人嘛。
但來攻略,來殺死墨北星的修士妖獸已經越來越強大了。
一切都好像不再受到他們的控製了。
彷彿命運推動著他們,走向那既定的結局一般。
不知道一切的許浮沉溺其中,而知道更多的許浮不由自主想,在天道之上是否還有一個更高的天道,而他們和天道所做的一切,也不過是走在了那條既定的命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