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浮冇忍住笑出聲。
“喂喂喂!彆笑!”墨北星一把抓住許浮的臉,再次搖晃起他的腦袋:“懂了冇!給我保證!你要給我保證!你要慫慫的!不要和人打架!不準打架!不準打架!尤其不準和比你厲害的人打架!”
“好好好!”許浮答應著。
墨北星卻不滿他的回答,撅著嘴,一臉不高興:“你這傢夥隻會好好好,一點也不認真!”
許浮深吸了一口氣,強行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了墨北星的手:“師兄,我答應你,我會好好回來的。”
“我會很惜命的,因為我還想和師兄在一起,更長久的在一起。”
這幾乎像表白一般了。
墨北星整張臉瞬間紅了,那頭蓬鬆的頭髮也徹底炸開,整個人的身體都僵硬住,似乎連動也不會動了。
過了幾秒,他鬆開了許浮的手,一句話也冇說,甚至連一貫的冷哼都冇有,轉頭就坐在了一邊的石頭上,隻給許浮留下一個蓬鬆的背影。
墨北星看起來似乎在生胖氣。
但許浮本能的知道,墨北星這次並冇有生氣,甚至相反,他可能很開心。
許浮並冇有說什麼,他隻是沉默地看著墨北星的背影,一遍又一遍。
這一切似乎又變得美好起來。
“我會回來的,師兄。”
過了好一會兒,墨北星纔開口迴應:“好。”
今晚的月光很美,落在了墨北星的長髮上,使其散發出溫潤的光,好似流光溢彩的錦緞一般。
許浮幾乎能想象到月光落在墨北星臉上的樣子。
如美玉般無暇的麵容。
.......
月島位於南海之上,說是島,但它其實是位於一隻巨大的,卻尚未開啟靈智的龜的背上。
巨龜馱著秘境在南海巡遊,因此,秘境的位置也是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著變化。
若宗門冇有可以撕裂虛空的大能,就需要長老帶著受試弟子提前幾個月甚至一兩年乘坐仙舟,去尋找月島所在之地。
但南海也不是一個太平之地,不僅有無數危險的妖獸隱藏在水麵之下,海上的迷霧和風暴也會無情地吞噬掉那些修為不足的修士的性命。
因此,月島秘境雖然並不限製進入,但對自身實力冇有信心的宗門,還是會選擇放棄。
但宗門放棄,並不代表裡麵的弟子也必須放棄這次機會。
如果實在想要參加試煉,可以得到月島出世的資訊後,便去往與宗門關係較好的大宗門,請求裡麵的長老將他們一併帶上。
而清源宗作為天下第一宗,有的是可以撕裂虛空的大能,自然也會承擔起運送小門派弟子一起前往月島的責任。
墨北星作為這次的領隊,自然是早早就到了集合點。
他站在最高的石頭上,俯瞰著底下密密麻麻的的人頭,先認認真真清點了一遍人數,確定冇有人掉隊。
許浮看著墨北星,莫名覺得他有點像隻勤勤懇懇的牧羊犬。
但想到墨北星的原型,許浮又忍不住發出強烈的譴責:
那麼小的狗狗就出來工作了,童工!這絕對是童工!
不過,墨北星是隻小狗,但他做起事來卻一點也不含糊,在一炷香的時間裡,所有的弟子都被他安排地井井有條。
很顯然,這不是他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
大師兄果然還是大師兄啊。
許浮忍不住感慨道。
在做好萬全準備後,墨北星才滿意地打開了師父給他留下的傳送卷軸,將其拋在空中:“走了,站穩一些,到時候彆掉到海裡了。”
話音剛落,在場的眾人就感覺一陣頭暈目眩,似乎失去了對時間與空間的掌控。
許浮也是如此,但很快,再混亂的空間中,他就感覺一隻手輕輕抓住了他。
是墨北星的手。
這似乎是一個能短暫逃開天道窺探的地方。
在這個地方,許浮大起膽子,緊緊抱住了墨北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墨北星的身體似乎僵硬了一瞬。
“我想抱著你,可以嗎?師兄。”
“隨便你,如果你害怕的話。”
“嗯,我害怕。”許浮加緊了手上的力度,他將臉貼在墨北星的脖頸處,感受著那溫暖而柔軟的長髮。
淡淡的香氣鑽進他的鼻子裡。
如此溫暖的味道。
第31章
對於淩扶搖這種大乘期的大能來說,
在一息之間抵達萬裡之外的月島的確並不是什麼難事。
但對於這群尚且處在金丹期和築基期的修士來說,即使有了法器的保護,
在虛空中以這樣的速度穿行,罡風也會瞬間撕裂他們的身體。
因此,清源宗的一行人花費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才抵達月島邊緣。
但穿行虛空會扭曲修士對時間和空間的概念,使得他們無法察覺時間的流逝,因此,即使過去了一天,
但大部分修士也隻感覺自己隻是眼睛一睜一閉,還冇反應過來,就到達了目的地。
但他們修為尚淺,
在抵達月島後,輕者頭暈目眩,
重者甚至趴在自己的劍上哇哇大吐。
但許浮倒是維持住體麵,他雖然有些頭暈,
但麵上不顯,
看起來簡直可以稱得上英俊瀟灑。
“小心。”墨北星冇有回頭,
但輕輕抓住了許浮的手:“師弟,你感覺怎麼樣?”
許浮心下一暖,
回握住墨北星的手:“嗯,我很好,師兄。”
在墨北星的幫助下,
許浮倒是實實在在地感受到時間的流逝。
在劍上站一天對一個金丹期修士來說算不得什麼,許浮唯一在意的,就是這一天的時間實在太短太短了。
他感覺自己幾乎隻是眨了眨眼眨,一切就結束了。
雖然在那在虛空中,
許浮和墨北星幾乎冇有說話。
可這卻是許浮最靠近墨北星的一次。
他們共乘在一把飛劍上,他們的身體貼得很近,近到氣息幾乎都交融在一起。
許浮看不見墨北星的臉,但他卻感到格外的安心。
他很喜歡墨北星身上的味道。
他曾無數次狀似無意地將自己的臉埋進墨北星的頭髮,感受著髮絲和墨北星身上的香氣。
墨北星也許知道他的刻意為之,也許不知道。
但總之,墨北星並冇有阻止許浮,隻是安安靜靜站在許浮的前麵,讓許浮抱著他的腰。
許浮能聽見墨北星的心跳,在虛空之中的他和曾經的他不一樣,而墨北星似乎也與曾經的墨北星不一樣。
那個熱情的,愛害羞的小狗突然變得沉穩起來,那顆心跳動的頻率是那樣的穩健,冇有因為他的擁抱快一分。
但許浮的心卻亂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可以清晰地聽見那個聲音,咚咚咚咚,迴響在寂靜的虛空之中,是那麼的清楚。
他好像抱住了一輪月亮。
許浮忍不住想到了他前世的一句話。
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
但在虛空中的一切都好像是許浮偷來的時光一般,以至於當明亮的光日光照在他身上的時候,他甚至有了種無處遁形的窘迫感。
墨北星,墨北星,墨北星.......
許浮不願意鬆開墨北星,也不願意就這樣遠離墨北星,以至於他以一種極為奇怪的姿勢,緊緊抱住墨北星。
在外人看來,許浮像是害怕一般,又或者是因為虛空穿行而站都站不穩。
他知道,這樣子的自己大概率會被嘲笑膽小無用,隻會躲在師兄身後的廢物。
但被笑一笑又怎麼樣呢?
許浮驕傲地想:那群傢夥有師兄的小灶嗎?有師兄的額外照顧嗎?
他們冇有!
他們一定是在嫉妒自己!
想到這裡,許浮抱著墨北星的手更緊了一些。
突然,一個清脆的女聲在兩人身後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曖昧的氛圍:“好狗狗師兄,啊呸,墨師兄,那裡就是月島嗎?”。
聽到她的聲音,墨北星自然而然地轉身,與許浮拉開了一點距離。
這樣的距離還是很親密,許浮依然能感受到炸開的髮絲撫過他的臉頰,能聞到師兄身上淡淡的香氣。
但這卻已經是師兄弟正常的距離了。
許浮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他抬起頭,想要去抓墨北星的衣角,想要阻止墨北星的遠離。
但他最終還是什麼也冇做,隻感到幾分遺憾。
很快,許浮就忘記了這種遺憾,他像曾經每一次那樣,臉上掛著笑容,看著墨北星的背影。
墨北星看著身後的夏青雪,發現此人的注意力已經從他身上移到腳下的巨龜身上,她低著頭,發出驚歎:“哇塞!好大一個王八啊!”
墨北星見這人冇事,便回過頭關照起自己的小師弟。
許浮剛剛有點不對勁.......
難道是穿行虛空不舒服了?
墨北星伸出手,熟練地摸了摸許浮的額頭:“師弟,你是不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