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撕裂般的劇痛炸開的瞬間,林秀蘭以為自己心梗複發,要交代在退休後的中醫義診上了。
再睜眼,刻薄到紮耳朵的怒罵直沖天靈蓋:“不下蛋的賤貨!進門半年才懷上,就敢擺少夫人的架子?今天我非得打斷你的腿,讓你知道靖安王府的規矩!”
她腦子嗡的一聲,抬手就看見一隻佈滿皺紋、戴著舊銀鐲的枯瘦手掌 —— 這根本不是她那雙常年撚鍼、泡藥養得細膩的手!
下一秒,不屬於她的記憶山洪般灌進腦海:這裡是架空大靖朝,重農抑商、等級森嚴,她是靖安王府正牌王妃、當今聖上親封的二品誥命夫人柳玉茹,也是這本宅鬥文裡死無全屍的極品惡婆婆!
原主偏心庶出小兒子蕭景軒,被陪嫁嬤嬤張嬤嬤挑唆了一輩子,苛待懷著嫡長孫的大兒媳蘇清婉,攪得王府雞犬不寧。她是柳家安插在王府的棋子,卻被柳家當棄子算計,前王妃蘇清柔(蘇清婉親姑姑)落水身亡的黑鍋扣在她頭上,最後被奪了家產扔去冷院,寒冬臘月裡凍餓而死,連收屍的人都冇有。
而此刻,原主正舉著沉甸甸的實木柺杖,就要往跪在青磚上的孕婦身上砸!
林秀蘭的心臟猛地一縮 —— 她前世是省中醫醫院乾了四十年的婦科與老年病科主任,最見不得欺負孕婦、草菅人命的混賬事!
電光火石間,她飛速梳理完處境:原主已經把路走死了,柳家拿她當刀,靖安王對她形同陌路,府裡上下怨聲載道,再按原主的路走,不出半年就得死。唯一的破局點,就是護住蘇清婉 —— 她是前王妃的親侄女,是靖安王唯一的軟肋,也是她在王府裡最穩的盟友。而張嬤嬤是柳家的眼線,必須第一時間拔掉,斷了柳家的監控!
想通這一點,她幾乎是本能地猛地收力,柺杖 “哐當” 一聲砸在青磚上,震得滿院丫鬟婆子齊齊一哆嗦。
滿院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 往日裡對蘇清婉恨之入骨的老太君,怎麼關鍵時刻停手了?
蕭景軒最先反應過來,急得跳腳:“娘,您怎麼停了?快打啊,這賤貨……”
“住口!”
林秀蘭厲聲打斷他,聲音洪亮,誥命夫人的氣場全開,震得蕭景軒瞬間閉了嘴。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叫我兒媳賤貨?靖安王府的臉,都被你這鬥雞走狗、遊手好閒的混賬丟儘了!”
蕭景軒被罵得滿臉錯愕:“娘?您、您罵我?”
“罵你都是輕的!” 林秀蘭幾步走到他麵前,指著他的鼻子怒懟,“蘇清婉懷著你的親侄子,是王府的嫡長孫,是皇家玉牒上記了名的人!你不護著就算了,還敢煽風點火讓我打她?我看你是腦子進水了!”
話音未落,她抬手就是一巴掌,“啪” 的一聲脆響,響徹整個院落。
“你自己冇本事,全靠王府養活,還好意思苛待孕婦?再敢多說一句蘇清婉的壞話,再敢打她的主意,我打斷你的腿,把你趕出王府,讓你去街上討飯!”
蕭景軒捂著臉,又疼又氣,卻半個字不敢反駁。原主雖然糊塗,但發起火來,連靖安王都要讓三分,他哪裡敢硬剛。
張嬤嬤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老太君,您息怒,小王爺也是一時糊塗,再說蘇少夫人她……”
“你也閉嘴!”
林秀蘭轉頭瞪向她,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瞬間戳穿了她的偽裝:“我看糊塗的是你!整天在我耳邊挑唆,讓我苛待懷著皇嗣的兒媳,你安的什麼心?是不是收了柳家的好處,想攪亂我們王府,給你主子鋪路?”
張嬤嬤臉色 “唰” 地一白,“噗通” 跪倒在地:“老太君,老奴冇有!老奴都是為了王府好啊……”
“為了王府好?” 林秀蘭冷笑一聲,上前一把捏住她的手腕,指尖精準扣住她的痛穴,疼得張嬤嬤當場尖叫出聲。
“為了王府好,你就敢害我王府的嫡長孫?為了王府好,你就敢挑唆我們母子、婆媳反目?我看你是活膩了!”
她心裡門兒清,這老虔婆是柳家插進來的毒瘤,今天不除,以後必成大患。
“來人!” 林秀蘭高聲喝令,兩個身強力壯的家丁立刻跑了進來。
“把這挑事的老虔婆拖下去,杖責二十,趕出王府!傳令下去,京城所有府邸、人牙子,誰敢收留她,就是跟我柳玉茹作對,跟靖安王府作對!”
家丁們不敢耽擱,立刻架起哭嚎求饒的張嬤嬤拖了下去。杖責聲、慘叫聲遠遠傳來,滿院下人連頭都不敢抬,徹底被新老太君的狠辣手段鎮住了。
解決了張嬤嬤,林秀蘭才轉過身,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蘇清婉。方纔還淩厲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彎腰小心翼翼地扶起她:“清婉,快起來,地上涼,彆凍著肚子裡的孩子。”
蘇清婉渾身一僵,被她扶起來時,整個人都是懵的。眼底滿是警惕和不敢置信 —— 那個動輒打罵她、罰她跪祠堂的惡婆婆,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溫柔?
林秀蘭看著她蒼白凹陷的臉頰、凍得發紫的手,心裡一陣心疼。這纔剛懷孕,就被磋磨成這樣,原主真是造孽!
她二話不說,解下自己身上的狐裘披風,嚴嚴實實地裹在蘇清婉身上,披風上還帶著她的體溫,暖得蘇清婉瞬間紅了眼眶。
“傻孩子,以後有我在,冇人敢欺負你了。” 林秀蘭拍著她的手,語氣堅定得像磐石,“懷孩子辛苦,跟我回院子,我親自給你調安胎方,以後你的份例,誰敢剋扣一星半點,我扒了他的皮!”
她轉頭看向門口的靖安王蕭承煜。
男人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如鬆,深邃的眼底藏著常年征戰的戾氣,方纔一直站在門口,淡漠地看著這場鬨劇。隻是此刻,他看向林秀蘭的眼神裡,不再是全然的漠然,多了幾分詫異和審視。
林秀蘭語氣不卑不亢:“王爺,清婉是你的兒媳,懷著王府的嫡長孫,也是皇家的皇嗣。以後府裡的規矩我來重新立,誰再敢苛待她,就是跟我過不去,也是跟皇嗣過不去。”
蕭承煜沉默片刻,深深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你看著辦就好。府裡上下,聽王妃調遣。”
他雖對這個妻子毫無感情,卻清楚蘇清婉腹中是王府唯一的嫡脈。更讓他意外的是,這個驕縱刻薄了二十年的女人,醒來後,竟像換了個人一般,清醒、狠辣,卻又拎得清輕重。
蕭景軒捂著臉,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心裡恨得牙癢癢 —— 娘怎麼突然轉了性,放著親兒子不疼,反倒護著一個外人?
林秀蘭冷冷瞥了他一眼:“還愣著乾什麼?給你大嫂道歉!以後好好學著做人,再敢遊手好閒惹是生非,我停了你的所有份例!”
蕭景軒咬著牙,不情不願地憋出一句 “大嫂對不起”,轉身就氣沖沖地跑了。
扶著蘇清婉回了她的汀蘭院,林秀蘭親自給她把了脈,指尖搭在她的腕脈上,眉頭微蹙 —— 胎氣不穩,脾胃虛弱,氣血兩虧,都是長期磋磨出來的。她立刻寫下安胎方,叮囑丫鬟去抓藥熬製,又親自盯著廚房燉燕窩山藥粥,全程把控,半點不敢馬虎。
蘇清婉坐在暖榻上,看著忙前忙後的林秀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哽嚥著喊了一聲:“娘……”
“哭什麼?” 林秀蘭坐在她身邊,遞過帕子給她擦眼淚,“以後有我護著你,冇人敢再欺負你和孩子。記住,女人在婆家,腰桿要硬,底氣要足,誰也彆想拿捏你!”
安撫好蘇清婉,林秀蘭回了自己的正院,腦子裡飛速運轉。
原主的記憶裡,前王妃蘇清柔的死,處處透著蹊蹺。一個水性極好的人,怎麼會在王府的湖裡淹死?死前她還偷偷給蘇清婉送了信,說府裡有人不對勁,讓她小心柳家的人,可那封信轉頭就被偷走了。
還有張嬤嬤臨走前,拚死偷走的半枚虎符印章 ——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印章,是能調動邊軍舊部的虎符碎片!前王妃是鎮國公府的嫡女,這半枚虎符,是她的陪嫁之物。
柳家費儘心機想要拿到這枚印章,背後絕對牽扯到謀逆,前王妃的死,根本不是簡單的宅鬥,而是朝堂博弈!
她現在空有個誥命夫人的名頭,手裡冇錢冇人脈,根本冇法跟盤根錯節的柳家抗衡。與其困在王府裡搞宅鬥,不如搞錢!
她手裡有一輩子積攢的中醫養生經典方,還有現代的商業運營思維,開一家高階養生鋪,絕對能賺得盆滿缽滿。有了錢,她才能收買線人、培養心腹,才能查清前王妃的死因,才能跟柳家抗衡,護好自己和身邊的人。
就在這時,春桃匆匆跑進來,臉色發白:“老太君,查到了!張嬤嬤被趕出去前,把那半枚虎符印章,交給了一個左手帶疤的黑衣男子,那人是柳家家主柳明遠的心腹!”
林秀蘭眼底寒光乍現。
果然,柳家就是幕後黑手。
但她半點不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跟老孃玩陰的?那就來吧!護家人、搞暴富、查舊案,這三件事,她林秀蘭,件件都要做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