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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仁善府的夜晚------------------------------------------。，良和滿穗順利混進了王府。良被分去後院劈柴、挑水，滿穗則進了廚房，幫忙擇菜、燒火。，一切正常。，劈柴劈到手掌磨出血泡，挑水挑到肩膀紅腫。他不敢露出任何破綻，甚至連話都不敢多說，把自己扮成一個沉默寡言的鄉下漢子。。她手腳麻利，乾活勤快，從不偷懶，很快就贏得了管廚大孃的好感。大人們總喜歡這樣的孩子——不聲不響，卻什麼都會做。，他們就成了另外兩個人。，良會從後院摸到滿穗住的下人房，兩個人湊在一盞昏暗的油燈下，交換各自打探到的情報。“那老東西住在後花園的正房裡。”滿穗壓低聲音，用手指在桌上畫了一張簡略的地圖，“門口有四個護衛，兩個在明，兩個在暗。每天晚上亥時換一次班，換班的時候大約有一炷香的空窗期。”“廚房那邊呢？”良問。“廚房有口井，井底是空的。”滿穗的眼睛在燈影下閃了閃，“我查過了，那口井下麵是一條暗道，通往王府外麵的巷子。以前是用來運貨的，後來被堵死了，但堵得不嚴實，我能疏通。”。“銀庫的位置找到了嗎？”。“在後花園底下，入口在那老東西的床下麵。”她頓了頓，“但我進不去。他那間房平時不讓任何人靠近，連灑掃都是他自己做的。”“那就隻能在他出來的時候動手。”
“對。”滿穗說，“壽宴當天，他會在正廳宴客。到時候客人多，護衛會分出一部分去維持秩序，後花園的防守會鬆很多。咱們就趁那個時候，從井底暗道潛進去，走地道進銀庫，把銀子點了，然後趁亂……”
她伸出手，在脖子上比了個刀鋒劃過的手勢。
良看著她的動作，沉默了許久。
“怎麼了？”滿穗問。
“冇什麼。”良說，“我隻是在想——你才二十多歲，怎麼把這一套想得這麼周全。”
滿穗冇有回答。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她的眼睛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像兩顆即將熄滅卻又死不甘心的星辰。
“因為我從十四歲那年開始，”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就在想怎麼殺他了。”
良冇有說話。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十四歲。那一年，天啟大爆炸奪走了他的一切。他從一個衣食無憂的少年，一夜之間變成了流民，變成了乞丐，變成了強盜，變成了——狼。
他們都是在十四歲那年被碾碎的人。
隻是他被碾碎成了狼，而她被碾碎成了更鋒利、更危險的東西。
“早點睡。”良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良爺。”滿穗叫住他。
良停下腳步。
“你說——咱們能成嗎？”她的聲音裡忽然冇了之前的篤定，多了一絲不安。
良轉過身，在昏黃的燈光下看著她的臉。
“能。”他說。
“為什麼這麼肯定？”
良想了想，說：“因為咱們已經冇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滿穗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
“是啊。”她說，“冇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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