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女行事錄 第二百二十二章 請家長

就在霍隨之盯著寶珍的後腦勺暗自嘀咕時，國子監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敞開，成群的學生嬉笑著湧了出來。

寶珍目光淡淡掃過陸續走出的少年們，直到人群散儘，才瞧見小錦獨自一人慢悠悠地踱了出來。

“過來。”寶珍朝他招了招手。

小錦原本低著頭踢著腳下的石子，聽見聲音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亮，立刻小跑著來到寶珍身邊，仰著小臉看她。

桃花上前，熟練地從他背上解下沉甸甸的書囊，又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笑著打趣：“哎呀小姐，你快看，咱們小錦是不是又長高些了？”

寶珍垂眸仔細打量片刻，輕輕頷首：“嗯，好像是高了點。”

小錦被誇得臉頰微紅，害羞地抿了抿唇，又把頭低了下去。

另一邊的霍隨之盯著國子監空蕩蕩的大門望了半晌，確定再冇半個人影了，才快步走到寶珍身旁，看向小錦問道：“昭昭呢？她怎麼冇一起出來？”

小錦抬頭看了看他，茫然地晃了晃腦袋，霍隨之瞧著他這副模樣，半天也冇琢磨出他想表達什麼。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青布儒衫的先生緩步走來，拱手行禮：“見過小侯爺，見過縣主。”

“先生來得正好。”霍隨之連忙開口，“我是來接昭昭的，她人在何處？”

先生躬身答道：“小郡主還在院內，監正大人有請小侯爺入內一敘。”

“裡麵？”霍隨之頓時愣住了，監正請他進去？莫非是他想的那樣，昭昭這是在國子監惹了事，被請家長了？

寶珍挑了挑眉，瞥見霍隨之那一臉手足無措的模樣，心情忽然明媚了幾分。她伸手攬住小錦的肩膀，笑吟吟地衝霍隨之揮了揮手，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那小侯爺，咱們再會？”

“不是，我……”霍隨之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可寶珍早已帶著小錦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國子監的先生在一旁輕聲喚道：“小侯爺？”

霍隨之這纔回過神來，臉上勉強扯出一抹笑，無奈道：“請先生帶路吧。”

先生一路引著霍隨之往國子監深處走，霍隨之心裡七上八下的，忍不住想套話，好提前有個準備：“敢問先生，昭昭這是在國子監裡闖了什麼禍？”

“這……”先生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畫麵，連忙擺了擺手，諱莫如深道，“小侯爺到了便知。”

霍隨之一瞧他這諱莫如深的模樣，心瞬間沉了下去——這明擺著是昭昭捅了大簍子的架勢！這才入學一個月，不至於吧？他心裡愈發冇底。

先生領著他到了監正的書房門口，隨即腳下生風，匆匆丟下一句“小侯爺請進”，便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彷彿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似的。

霍隨之心頭的不祥預感更甚，猶豫了半晌，才慢吞吞地抬起手準備敲門。誰知他的手剛揚起來，書房的門竟從裡麵“吱呀”一聲開了。

霍隨之霎時僵在原地。

“額……”他愣了好一會兒，才磕磕絆絆地問，“您……您是哪位？”

門後之人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啞著嗓子開口：“小侯爺。”

霍隨之這才聽出聲音來，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監……監正大人？”

也難怪他如此失態，他記憶裡的監正，明明是留著花白飄逸的長鬚，仙風道骨、一派大儒風範的模樣。

可眼前的人，下巴光潔得寸草不生，霍隨之指著他的臉，聲音都在發顫：“監正，您的鬍子呢？”

監正將門又拉開些，露出了盤腿坐在桌案上晃悠著腳丫的昭昭，隨即苦笑著反問：“小侯爺，您說呢？”

霍隨之痛苦地扶住額頭，隻覺得頭都要炸開了，下一秒險些直接栽倒。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沉聲道：“昭昭。”

昭昭一見是他，眼睛瞬間亮了，歡快地揚著小手喊：“哥哥！”

霍隨之一大步跨過去，將昭昭從桌案上拎下來，沉聲喝道：“給我站好！”隨後他實在不忍直視監正那光潔得寸草不生的下巴，轉過頭壓低聲音，又氣又無奈地質問：“你膽子也太大了！怎麼敢剃人家的鬍子？”

監正立刻拔高了音量，語氣裡滿是痛心疾首：“小侯爺，這哪裡是膽子大小的問題！小郡主簡直是無法無天，您真該好好管教管教她了！”

“是是是，您說得對。”霍隨之連忙點頭哈腰地附和，隨即低下頭，對著昭昭放柔了語氣，卻難掩無奈，“昭昭，怎麼能剃監正的鬍子呢？這可不是好孩子該做的事。”

昭昭委屈地癟了癟嘴，急忙給自己辯解：“這……這不是我想的！”

霍隨之一聽這話，心裡頓時燃起一絲希望——難道這事另有隱情？他連忙追問：“那是因為什麼？”

昭昭仰著小臉，一臉義正言辭地解釋：“我們打賭了，我賭輸了，這是代價，所以我纔要把監正的鬍子剃光的！”

……霍隨之瞬間啞口無言，伸出去想捂住她嘴的手，硬生生慢了半拍。

“好啊！”監正氣得吹鬍子瞪眼——可惜下巴光禿禿的，什麼也吹不起來，他再次拔高了聲調，“居然還聚眾賭博！小侯爺，您聽聽，這是一個五歲孩子該乾的事嗎？”

“不應該不應該，”霍隨之頭疼得快要炸開，他怎麼也冇想到，竟是這麼個荒唐緣由。

誰家小孩兒小時候冇打過賭，賭輸了要在先生臉上畫王八、剃光先生鬍子的？可那都是嘴上說說的玩笑話，從來冇人真的付諸行動，偏偏這丫頭……哎！

霍隨之連忙朝著監正拱手作揖，信誓旦旦地保證：“監正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昭昭。這樣的事情，以後……”他餘光瞥見監正光潔的下巴，話鋒一轉，硬生生改了口，“我保證，以後昭昭絕不會再闖禍了！”

昭昭畢竟是當朝郡主，監正縱使氣得肝疼，也實在拿她冇辦法。他擺了擺手，滿臉無奈：“罷了罷了，小郡主終究年幼，今日之事便算了。小侯爺回去定要好生管教，免得日後釀成大錯。”

“是是是，您說得極是。”霍隨之點頭如搗蒜，認錯態度誠懇得不能再誠懇，隨後小心翼翼地試探，“那我……現在是不是能帶昭昭走了？”

監正一瞧見昭昭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就忍不住心疼自己那飄逸了半輩子的鬍子，當即閉緊眼睛，不耐煩地揮揮手：“走吧走吧！”

“監正再見！”

霍隨之丟下這句話，立刻將昭昭打橫抱起來，腳下生風般，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這個令人窘迫的地方。直到此刻，霍隨之才終於明白，方纔那位先生為何會逃也似的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