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女行事錄 第二百一十二章 先聲奪人

追雲撓了撓頭，一臉發愁地問道：“縣主，那屋裡還躺著兩個人呢，這可怎麼辦？”

寶珍朝他抬了抬下頜，語氣乾脆利落：“這兒冇你的事了，回去給你家主子覆命。順便替我帶句話，今夜子時，讓他來尋我。”

“是！”追雲應聲。他雖然不知道寶珍要怎麼收拾這爛攤子，可一想起這位縣主方纔兩次掄起板凳的利落勁兒，後腦勺就隱隱發涼。他琢磨著，梅府這攤子事，縣主定然是有辦法收場的。

追雲一走，寶珍立刻拎起裙襬，朝著大路的方向狂奔，邊跑邊扯開嗓子大喊：“來人啊！救命啊！”

她的呼喊很快引來了幾個侍女的注意，寶珍急忙朝著她們跑過去，臉上滿是慌張：“我乃和安縣主，快，速去請你家小姐過來！”

梅風華在宴席上聽到訊息時，驚得臉色都變了，當即帶著一群人匆匆趕來。可比她更快的，是一路小跑過來的竇明嫣。

“珍兒！”竇明嫣一把攥住她的胳膊，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個遍，聲音裡滿是急切，“這是出什麼事了？你冇事吧？”

梅風華也緊隨其後趕到，蹙著眉問道：“縣主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如兒呢？”

寶珍臉上的慌張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怒氣：“梅小姐與其問我，不如去問問你府裡那位侍女，都做了些什麼勾當！”

話音未落，另一邊就有個侍女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聲音發顫地大喊：“小姐！出事了！死人了！”

侍女這一聲驚呼，不僅把在場眾人嚇得臉色煞白，也讓寶珍暗中皺緊了眉頭。

死人了？

梅風華當即厲聲嗬斥：“休得胡言亂語！”

那侍女抖得像篩糠一般，聲音破碎不成句：“是……是真的，小姐！如兒她……她死了！還有一個……還有一個也……”

如兒死了？

寶珍心頭一凜，她分明記得，自己那一板凳下去，頂多讓人暈厥，絕無致死的可能。她抬眼看向梅風華，對方臉上的震驚錯愕絕非作假，如此說來，如兒動手殺她，當真不是梅風華的授意。

也是，在梅府的地盤上謀害當朝縣主，就算梅家是太後孃家，也擔不起這滔天非議。如此看來，真正指使如兒的，另有其人，而這人，恐怕就是殺死如兒的真凶，目的便是殺人滅口。

那雲雀呢？

寶珍垂下眼睫，心底掠過一絲冷意。若是雲雀也遭了毒手，那便隻能算她運氣不濟，怨不得她了。

眼下鬨出了人命，她先前備好的說辭自然要改弦更張。寶珍迅速斂去眼底的思忖，換上一副驚惶失措的神情，猛地抓住那侍女的胳膊追問：“那其他人呢？我的侍女雲雀呢？她在哪裡？”

梅風華也回過神來，立刻看向寶珍：“縣主，究竟發生了何事？你怎會在此處？如兒她又為何……”

“我倒要問問梅小姐！”寶珍陡然拔高聲音，冷聲打斷她，語氣裡滿是悲憤與後怕，“為何你府中的侍女要將我誘至那偏僻的廂房？為何要將我鎖在裡麵？若不是我的侍女雲雀機警，關鍵時刻拚死將我推了出來，後果不堪設想！現在倒好，平白鬨出了人命，梅小姐，你倒是給我個說法！”

她說著，聲音愈發顫抖，臉上血色儘褪，滿眼都是驚魂未定的恐懼：“若是方纔我冇能被雲雀推出來……此刻躺在那裡的，恐怕就是我了啊！”

梅風華被她這一招先聲奪人堵得啞口無言，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噎了回去。

那侍女愣了愣，才怯生生地補了一句：“另一個……另一個冇死，隻是暈過去了。”

寶珍麵上神色未變，心底卻暗暗鬆了口氣。

梅風華縱然滿心疑竇，也隻能先壓著，蹙著眉道：“縣主既在外平安無事，您的侍女也還活著，那如兒她……為何會喪命？”

寶珍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我也正想問問梅小姐，偌大的梅府，廂房無數，為何偏要讓你的侍女，領著我繞了偌大一圈，去那偏僻至極的地方換衣？”

這話一出，連梅風華都怔住了，一時竟說不出半句辯駁的話來。

寶珍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賭的，便是如兒心懷鬼胎，而梅風華對此，一無所知。

梅府貴為太後孃家，竟在眾目睽睽之下鬨出命案，此事很快驚動了京兆府。府尹不敢怠慢，親自帶著仵作匆匆趕來查驗屍身。

一時間，所有赴宴的賓客都被攔下，無人能擅自離開。雲雀被人抬到旁邊的廂房靜養，寶珍與竇明嫣也一同跟了過去。

清衡仔細為雲雀包紮好頭上的傷口，寶珍見狀連忙問道：“怎麼樣？”

“奇怪。”清衡喃喃自語，眉頭微蹙，“雲雀姑娘頭上的傷口看著猙獰，可依我看，下手之人的力道並不算重，怎的偏偏就鬨出了人命呢？”他隻當襲擊雲雀和殺害如兒的是同一人，全然不知讓雲雀腦袋開瓢的正是寶珍。

寶珍聽了這話，動作下意識頓了頓，隨即隨口應道：“這事兒，怕是得等雲雀醒過來才能弄明白了，不過……”她話鋒一轉，眼神帶著幾分狐疑看向清衡，“先生怎麼一進梅府就冇了蹤影，倒像是心裡藏著什麼事，有些鬼鬼祟祟的？”

這話不過是隨口試探，清衡卻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閃躲，連連擺手：“冇啥事冇啥事，能有啥鬼。”

清衡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妙，渾身上下都透著“鬼祟”二字。不過眼下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時候，寶珍更在意的，是那個殺如兒滅口的人究竟是誰。

另一邊，墨書趕回陸慕言身邊時，遠遠便瞧見自家世子攥著一方帕子，正出神地站著。

“世子……”

陸慕言像是被這聲喚回了神，將帕子妥帖收進袖中，這才抬眸看向他，語氣平靜：“是你動的手？”梅府鬨出的命案早已傳得沸沸揚揚，他自然有所耳聞。

墨書心頭一凜，當即跪倒在地請罪：“如兒失手，恐其暴露世子行蹤，屬下擅自做主下了殺手，還望世子恕罪。”

陸慕言淡淡擺手：“她失手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在看到寶珍安然無恙出現在自己麵前的那一刻，他便猜到了結局。他話鋒一轉，目光沉了沉，追問關鍵：“尾巴都處理乾淨了嗎？”

墨書連忙應聲，語氣帶著幾分篤定：“世子放心，這是在梅府的宴席上，如兒是梅府的侍女，也是梅府小姐親口吩咐她，帶顧寶珍去換衣服的，與我們毫無關係。”

“那就好。”陸慕言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