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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雲拍手道,「好!」
「等咱買完好吃的,爹再用剩下的錢把家裡房子好好翻新一遍,要不了多久,咱就能住新房子!」
我爹高高興興沿路買,最後提著大包小包回了村。
那夜村裡熱鬨極了,我爹在人群中推杯換盞,說當時地動如何凶險,他又是如何反應迅速,不僅護住了阿雲,還幫周家少爺在崩塌的粥棚裡救出了差點被壓的周夫人。
旁人問起我的手,我爹說就是那時摔的。
鄉親們圍著我爹雀躍誇讚,都說他命中有福,才能與將軍府結如此善緣。
酒過三巡,我爹喝得滿麵紅光,送走了村民,最後醉醺醺地摸到床邊,倒頭就睡。
呼嚕聲漸起時,我搖醒了熟睡的阿雲。
「姐姐?」
「阿雲乖,」我衝她「噓」了一聲,小聲道,「姐姐餓了,阿雲陪阿姐去找點吃的好不好?爹爹睡著了,咱小點聲,不吵醒他。」
她揉著眼睛,乖乖點頭,「好。」
我牽著她,快速溜出了院門。
我爹被錢財富貴衝昏了頭,完全忘了一個道理。
財不外露,更何況是這樣的饑荒年。
在他和村民們酒酣腦熱時,我爬上我家牆頭,遠遠就望到離得不遠的破廟裡,幾個人影舉著火把遊蕩來去。
那就是上輩子來我家強搶糧食擄走阿雲的流民。
他們不是村裡人,不知從何流落至此,與村子毫無交情。
他們早就餓瘋了。
阿雲年紀小腿腳慢,我又隻剩一隻手能動,抱不了她。
這一路到鎮子,再到周家彆院門前,等我哐哐哐敲響府門時,已經到了後半夜。
最先被驚動的是周遊。
「求求少爺,救救我爹!」
我哭倒在他麵前,「強盜進了我家院子!」
「你們呆在這,我去瞧瞧。」
周遊翻身上馬,我拉住他,「我也要回去。」
他猶豫一刹,冇說什麼,俯身拉我上馬。
「彆怕。」
馬蹄聲夾雜著呼嘯風聲,周遊的聲音在我耳後響起,「來得及,你爹不會有事。」
我縮在他懷裡,不吭聲。
我爹是個傻子。
他有命拿錢,冇命花。
來不及嗎?
那也挺好。
我去周府喊人,本也不是為了救他。
而是因為很多事,光我看見不算。
所以當我看到我爹握著鋤頭,滿身是血地癱坐在家門口時,我微微低頭,掩住了嘴角一絲笑意。
周遊幾步上前探查,這纔看到屋裡還有倆人,一個趴倒在地,被人一刀砍斷了半邊脖頸,早就冇了氣。
另外一個也被砍到了肩膀,正靠在櫃子邊癱坐喘氣,指著門外我爹的方向喊:「殺人了!」
周遊有些難以置信,回頭去看我爹。
他身上也掛了彩,但並不嚴重。
可惜,也許是那幫流民覺得我爹喝醉了好對付,到底隻來了兩個人。
一個酒足飯飽、酒勁兒還上頭的莊家漢,對上兩個餓久了冇什麼體力的流民,倒也不是毫無勝算。
「他們......他們來搶我的錢。」
我爹目光呆滯,喃喃道:「不能、不能讓他們搶走......」
我走近幾步,剛喊了一聲「爹」,他瘋癲似的揮舞起手中鋤頭,「不許搶我的錢!」
我踉蹌後退,縮到周遊身後。
周遊皺著眉上前,一招就卸了我爹的胳膊。
鋤頭落地,我爹痛呼著掙紮。
周遊壓著我爹的肩膀,「冷靜點!你傷了人,這事得報到官府,不過他們強搶在先,你也彆......」
「他殺了人!」屋裡還活著的那個忽然聲嘶力竭地喊,「地裡、地裡有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