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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終於理清了所有的動機。但我怎麼也想不通：
如果一年前程夜失蹤，為什麼一年後，林枕書要在同樣的地方，假裝高反去謀殺喬伊？林枕書對喬伊因愛生恨，又或者良心發現要為程夜報仇？
直到我終於能夠坐在報社樓下的咖啡館裡，親眼見到了這位身處輿論漩渦中心的林枕書。
她畫著濃妝，麵對我的試探，表現得滴水不漏。
“林小姐，你去年去翡翠之眼，為何提前下山？你見了程夜？”
“我不舒服才提前下山。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山上。再說了我們好像7號還是8號纔到湖邊，發現了空帳篷。程夜不是6號失蹤的嗎”
“林小姐，”我把那份智慧手錶的數據圖推到她麵前，“下午14點05分，你的血氧是96%，心率82。你根本冇有高反。你其實是想殺喬伊，對吧？”
她看了一眼數據，冇有絲毫慌亂，反而端起麵前的拿鐵，輕輕抿了一口。
就在她端起咖啡杯的瞬間，我的視線死死釘在了她的右手上。
她的右手食指和小指微微翹起——這是一個極具個人特色的習慣動作。更致命的是，在她右手虎口和食指內側的位置，有一層厚厚的、發黃的老繭。
那種特定位置的老繭，隻有常年轉動阻尼極大的單反鏡頭纔會留下。
我身邊的攝影記者常常都有這樣老繭，不會認錯。
我猛地想起了卷宗裡的記載：林枕書是一個自由插畫師，平時隻用數位板作畫；而失蹤的程夜，是一個常年揹著沉重設備、徒手操控長焦單反鏡頭的戶外攝影師。
一股涼意從我的脊椎直衝後腦勺。
我看著眼前這張因為微整容和化妝裝扮而顯得有些陌生的臉，一字一頓地說：
“你是程夜？！”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最後竟然輕聲笑了出來。她冇有否認，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李記者，你想象力很豐富， 我是林枕書，但是我可以滿足你的心願。”她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冷酷，“把故事講完整。”
程夜養了林枕書六年。
大學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她們是最好的閨蜜。冇有人知道，程夜每個月扛著單反跑三場婚禮跟拍賺的錢，一大半都轉給了林枕書。林枕書說她是孤兒，從小營養不良身體不好，不能太累，不能打工，程夜相信了。林枕書說她要專心畫畫，需要一台好設備，程夜給她買了。林枕書說網紅喬伊的直播能治癒她的抑鬱，程夜就看著她拿著她的錢，在直播間裡瘋狂砸禮物，砸成了榜一。
一年前，程夜發現了林枕書約喬伊一起去翡翠之眼，特意在旅遊團套到了出行的具體時間地點和安排，提前上了山。在冰湖邊，林枕書一個人來了，她們把一切都攤開了。程夜問林枕書，你是不是當我是ATM能不能把我當一個人看？
林枕書說：程夜，你除了扛相機還會乾什麼？你不給我花錢，我為什麼還要跟你這種人待在一起？
麵前的女人麵目猙獰起來，她摳著自己的手心，閉上了嘴。
“你真的覺得，你的調查還能救得了喬伊嗎？”她向前傾身，用一種極其憐憫的目光看著我。
我愣住了。
她打開手機，點開社交平台，將螢幕轉到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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