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佑並沒有去他畫中的那裡,因為學校已經排查過了,他和仇玥沒有出現在學校的任何一個角落。
痕檢在讀書角的掛鐘上找到了屬於張振軒的指紋,從側麵證明瞭他說的話。
在仇玥的家裡,找到一個學生用的平板電腦,裡麵有個藏空間,破譯後找到一個被藏起來的資料夾。
資料夾裡,除了仇玥自己、自己家人的照和份證件,還有其他四個男的份證件。
還有一張奇怪的截圖。
但沒有找到這個所謂的“殺人鯨遊戲。”
警方的技正在對這個平板電腦進行解。
這些工作,都是林彥儒帶隊在短時間取得的大進展。
從江佑家出來,江佑媽媽送兩人到電梯口,或許是因為劉璃的分寸,或者是心裡抑得太久,在劉璃說再見時,突然問:“劉醫生,我是不是不該將他帶到這個世間來?”
才四十出頭的,比同齡人要顯得滄桑。
劉璃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下了樓,趙坤嘆氣:“這媽當得可真不容易。”
“不過,好奇怪,”他說,“為什麼陳靜怡沒事?”
好問題。
“從家庭來分析,”劉璃說,“也許是因為陳靜怡的家庭,又或者是四個人中最弱。”
弱的人好控製,卻不容易事。
而且陳靜怡的繼父是司法係統裡的工作者。
“這個仇玥太……太……”趙坤一下找不到自己想用的合適的形容詞了,“……是……。”
“笑裡藏刀、包藏禍心,”劉璃輕聲說,“別人把當朋友,當別人是目標。”
“對,”趙坤一拍大,“你就是我的最佳替,完全說到我心裡了。”
不管仇玥是因為什麼原因一步一步陷進這個“殺人鯨遊戲”裡去的,但能將其他人拉下水,是因為其他人當是朋友,是需要保護需要幫助的朋友。
“我覺得,仇玥是慣犯。”劉璃說,“這不會是的第一次。”
15歲的仇玥不可能第一次犯案。更像個練的老手。
那麼,的父母不可能不知道。
劉璃突然想起被趙博爸爸打了一個耳卻沒有生氣的仇玥爸爸來。
空給陳副主任匯報了一下自己的況,不包括案的。
“說到這個仇玥,那我可就有話說了,”陳副主任跟說,“住院部的出院率今天暴漲百分之三十,都是旁邊病房的,媽媽、快要把住院部的樓給拆了。”
仇玥家的人堵在住院部,據說還發到網上去了,說是醫院弄丟了孩子,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說到網上,你上網了嗎?你要火了,”陳副主任繼續說,“網上有兩段你搶救的視訊,說你是二院之花,人心善技湛……”
劉璃沒往心裡去。
但是趙坤激的:“哎呦,真的呀,你要是現在開個賬號,會不會也網紅了,那傢夥,那得多大場麵呀,會不會也有人一次打賞個一兩百萬,我還沒見過……”
劉璃引開了話題:“我們需要去見見心理老師吧?”
“林隊已經安排了,”趙坤說,“他還要去教育局。”
現在的學校對孩子們的心理健康很重視,甚至可以說,遠遠超過了大部分家庭對孩子心理健康的重視程度。
父母們對孩子表現出來的心理問題,往往以“沒吃過苦”、“氣”、“閑出病來了”這樣的原因給解釋了,他們沒看到自己總結出來的原因背後,還站著其他更深層次的原因,而這些原因往往折出的是家庭的問題。
“我想去立橋方向走一走。”劉璃問,“趙警,您看行嗎?”
“當然行,不過,”趙坤了手臂,“劉璃,你能不能別老您啊您的,你就喊我名字趙坤。”
劉璃點頭說好。
“你一跟我客氣,我就覺得我胳膊肘子痛。”趙坤說,“大佬就是大佬,別裝鵪鶉。”
兩人才往立橋的方向行,趙坤的電話就響起來了。
“找到江佑了。”
“但小段說,他好像發瘋了。”
江佑在城市最西邊的一個公園附近。
隔得老遠,劉璃就聽到了一聲比一聲高的尖聲,像一群在飆高音的狂躁的海豚。
劉璃趕跑過去,一群大爺大媽正在圍觀。
進人群,發出高音的正是江佑,他正在不停的圍著一個大媽轉圈,手裡拿著一把廢鐵。
小段一直在試圖吸引江佑的注意力,好為那個大媽創造跑的機會,但都被江佑揮著鐵追上去。
小段又試圖從後方靠近製服他。
“嘿,別他,”劉璃說,“所有人都退開。”
“阿姨,你別,站過來,他不會主攻擊你。”
大媽迅速站到劉璃後。
江佑尖著跟了過來。
“江佑……”劉璃的呼喊一點用都沒有,江佑聽不進去。
“發生了什麼?”劉璃問小段。
“江佑要搶阿姨撿的礦泉水瓶,阿姨說了他幾句,他就這樣了。”
劉璃這纔看見不遠的樹下一堆礦泉水瓶,旁邊散落著很多個瓶蓋。
“阿姨,請你向他道歉,”劉璃說,“如果我沒猜錯,那些瓶蓋是他收集起來的。”
阿斯伯格患者對於一般人喜歡的玩、遊戲都沒有興趣,但對沒有生命的鐵、瓶蓋,或者石頭、流水等特別興趣。
“他隻是不喜歡別人他的東西。”劉璃說,“特別是了之後不給他復原。”
連江佑媽媽都不可以。
大媽還不肯認錯:“我天天在這裡撿廢品賣的,是他要拿我的東西。”
“哦,那調監控看看吧,”劉璃說,“這孩子父母正在趕來的路上,如果是他錯了,他父母會賠罪的。”
“但如果他沒錯,他父母就是個較真的,到時或許不是道歉這麼簡單了。”
大媽最終道了歉。
江佑沒再追著,但還在尖,他倔強的歪著頭不看任何人,半張著,發出尖利的呼喝聲。
聲俱厲的背後,藏著他無法說出口的求助。
上帝給了他門和窗,卻忘了給他一雙開門窗的手。
劉璃沒有多說,強調任何人不要靠近、也不要江佑,自己蹲了下來,試圖找到江佑之前在用礦泉水瓶蓋乾什麼。
這認真一看,才發現江佑在進行的,是一個浩大的工程,他用廢鐵圍了一幅地圖,瓶蓋就是這幅地圖中未知的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