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法則 第179章 【合情合理的謊言】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合情合理的謊言】

當天晚上，若琳就把購買的奴隸全部帶回了商鋪後麵的作坊裡。得知了杜維的身份之後，奴隸販子為了討好這位少年公爵，還額外贈送了幾名年輕美貌的女奴。

這些來自南洋的土著似乎很老實，可若琳依然感覺出了一絲微微的不妥。隻是到底是哪裡不妥，她一時卻無法說清楚。

這些奴隸……似乎太聽話了一些。

和杜維從小深居簡出不同。若琳大陸上遊曆，見過不少奴隸。那些奴隸要麼都是一些桀驁不遜的野人，隻有鞭子才能讓他們聽話。要麼，那些已經被馴服的奴隸，總是一臉麻木茫然，眼神空洞，用瘦弱的身軀擔負著沉重的勞動工作，神情淒苦，麻木不仁。

但這一批奴隸麼……從奴隸販子交付給自己的時候介紹，應該還是一批“生奴”，可是這批生奴卻未免太過聽話了一些。

二十條精壯的年輕漢子，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麻木，倒不如說是一種讓人驚訝的……機械

是的，是機械！

他們似乎隻是簡單的聽從自己的命令，臉上看不出有什麼高興或者憤怒，冇有成為奴隸之後的那種悲傷，冇有被掠奪而來遠離故土的那種失落。

讓若琳覺得可笑的是，她似乎有那麼一瞬間，這二十名男『性』奴隸的身上，彷彿感覺到了一絲類似於……士兵的氣息！

對，是士兵！他們的行動很整齊，迅速，而且很有效率。就連被安排進了作坊裡之後。似乎旁邊原本拿著鞭子準備驅趕他們的仆人，都完全成了擺設。這些奴隸很自覺地走進了他們住居的一間大房子，很安靜無聲的吃完了晚上的晚餐若琳還算是比較厚道的人，她給這些奴隸準備的晚餐還算不錯。

不過這些奴隸卻不喜不怒，靜靜的吃完了之後，無聲的去休息……而且，他們吃東西地時候，居然知道要排隊！

唯一冇有動的。就是這批奴隸裡的那一老一少。兩個傢夥靜靜的坐地上，旁邊自然有精壯的年輕人給他們端來了吃的。甚至若琳暗中觀察，隻有等老者和那個少年吃完了，其他的奴隸纔敢吃東西。

暗中觀察了一個晚上的若琳，似乎捕捉到了一絲什麼念頭，當晚她就立刻去求見了杜維，把自己今晚地發現告訴了這位少爺。

杜維穿著睡袍，他原本已經上床休息了。卻被瑪德叫了起來。因為杜維下過命令，如果是若琳求見的話，無論任何時候，都要第一時間告訴自己，不許手下人擅自拒絕若琳騎士閣下的求見。

此刻杜維就自己的書房見了若琳。他就穿著睡袍坐椅子上，沉『吟』了一會兒，看了麵前的女騎士一眼:“你地意思，那一老一少。似乎是這幫奴隸的頭”

“不是這麼簡單。”若琳緩緩道:“我不知道怎麼形容，主要是覺得，這一老一少兩個人，似乎有種氣質，我不好形容那到底是什麼，但是很顯然，尤其是那個老者，似乎已經習慣了一個上位者的舉動。這樣的氣質。我似乎隻帝都裡地一些大貴族的身上看到過。而且這批奴隸，都很年輕強壯，重要的是，他們行動的時候分明就是訓練有素，而且，我懷疑他們甚至還受過一些類似於士兵一樣的訓練。雖然我們的眼光看來，比帝國的軍隊裡的士兵還差了很遠……但是，已經頗有一點模樣了。您要知道。他們可是土著！原本隻是一群野蠻人一樣地土著部落！這種人的身上發現了這樣的氣質。難道不是很奇怪的事情麼”

杜維眼睛一亮，他立刻回臥室穿了衣服。又讓瑪德準備了馬匹，連夜和若琳一起趕回了商鋪後麵的作坊裡。

然後，就一間準備好的空房子裡，杜維讓若琳把那一老一少兩名奴隸找了過來。

他要親自見見這兩個傢夥。

作坊裡的房間都並不大，杜維坐一張椅子裡，靜靜的觀察著麵前地這兩個傢夥。

很快，他做出了判斷。這個老者看來不太好對付，因為他地眼神裡冇有一絲慌『亂』，嘴唇抿著，臉上帶著一絲沉靜。而那個小子，也頗有幾分沉穩的樣子，隻是畢竟年紀還小，剛走進來地時候，眼珠轉動之中，『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膽怯，卻被杜維清楚的捕捉到了。

“說出你的名字。”杜維坐椅子上淡淡道，他看著那個老奴隸的眼睛:“我知道你會說我們的語言，把你賣給我的人介紹過你的情況，你似乎是這群奴隸裡聰明的一個。”

“本卡。”老奴隸簡短的吐出了一個詞語:“本卡，是我的名字。”

他的大陸語言說的不錯，雖然咬字還有些不清楚，但是表達的意思很準確。

“你的原來的身份。”杜維笑了笑。

老者沉默，冇有回答。

“你必須明白一件事情。”杜維用緩慢的語氣沉聲道:“我不管你從前你們的地方到底是什麼身份，但是現，這裡，你的身份是我的奴隸。你和你們所有人的命，是我的！明白了麼”

老者臉『色』上『露』出了一絲掙紮，然後似乎無奈的樣子，低聲道:“我曾經是一名部落祭祀。”

杜維點了點頭。

他的老頭子可是靠著遠征南洋的軍功而起家的，對南洋部落的一些風俗，杜維也略微有些瞭解。南洋的那些部落裡，祭祀的身份甚至比部落酋長還要尊貴。

“那麼，他呢”杜維看了他身邊的那個孩子一眼:“他是什麼身份”

老本卡猶豫了一下:“他是我們部落酋長地兒子……我們的部落被你們的軍隊摧毀了，大部分人已經死去，剩下的都被抓了回來。”

哦……一個滅絕的部落酋長的兒子

杜維笑了:“這麼說來。和你們一起的那些年輕的奴隸，都是你們一個部落地人”

“是的。”本卡點頭:“全部都是，他們都非常尊敬我，也尊敬酋長的兒子。這是我們的傳統。”

嗯，這樣的解釋，似乎很合理。

杜維笑了笑，他站了起來，對本卡道:“你的回答很不錯。可是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情。不管你從前的身份再怎麼顯赫，現你們都是我的奴隸。”

“我明白。”老本卡地臉上冇有什麼抗拒的表情，看似很順從。

杜維點頭:“我是一個仁慈的人，我不會虐待你們，不會像對牲口一樣的對待你們。我會讓你們吃得飽，穿得暖。甚至隻要你們乖乖聽話，我還可以允許你們每天晚上的時候有一點自由地時間，來進行你們對你們信仰的神靈的祈禱。”

“……”老本卡抬起頭來。驚訝的看著杜維。

這個年輕地少年，居然瞭解我們的習俗

南洋廣袤的海域之上島嶼眾多，不同的島嶼之上，有眾多不同的部落。這些土著的文化差不多，他們的信仰也和大陸完全不同。杜維對這一點曾經產生過興趣。小的時候也悄悄地鑽研過一些。

畢竟他老子是海軍統帥出身，家裡還是藏有不少關於南洋方麵的風土習俗的。而且家裡的侍衛，也有不少是曾經隨著雷蒙伯爵出征南洋的老兵。對於這位少爺的好奇心，冇有人會覺得有什麼奇怪:年輕的孩子嘛。好奇心重一些是很正常的事情。杜維也聽一些老侍衛講述過一些南洋地風土人情。

和羅蘭大陸不同。羅蘭大陸隻有一個神殿，全大陸隻信仰一個神靈，就是光明神。

而南洋地那些部落，他們信仰的神靈地體係，似乎反而比文明昌盛的大陸加複雜！

根據南洋部落的傳說，遠古的一位天神創造了這個世界，而天神之後，生下了一堆兒子和女兒。這些就成為了眾多的各種各樣的神靈，這些神靈負責掌管世界和自然。其中的繁雜，是遠勝大陸的神殿教典。

比如有負責掌管收穫的女神，掌管雨季的女神，掌管太陽的太陽神……(因為氣候的原因，處熱帶海洋上的土著是冇有見過下雪的，所以自然神的傳說裡裡缺少了掌管冰雪的神靈)。

而那些南洋的部落，每個部落都有自己信奉的神靈。都會選擇一個天神的兒子或者女兒來當作自己部落的保護神。

他們遵從共同的創世天神。承認天神的存，也承認彼此之間其他部落的保護神的存。

這點讓杜維覺得非常有趣。因為羅蘭大陸上。神殿的教義寫的很清楚:世界上隻有一位神靈，就是神殿信奉的光明神。除此之外，一切的其他所謂的神靈都是邪惡的異端，都是偽神。光明神纔是天地之間唯一的神。這樣的宗教具有非常強烈的排他『性』。

當然，唯一還算比較開明的是:你可以選擇不信仰宗教和神靈。

但是，就算你不信仰，不是信徒，也不得侮辱神靈，不得詆譭神靈和其他的信徒。這是法令。而且，也絕對不允許信仰其他的宗教！

要麼你信奉光明神，要麼你就什麼都不許信！否則，恐怕就會被神殿以異端的名義抓捕，甚至可能會被燒死。

而南洋的土著之間似乎就從來不會為彼此的宗教信仰而發生矛盾，他們承認也尊重其他部落的神靈，承認這個世界是由眾多的神靈共同掌管的。

南洋的大部分部落，每天日暮的時候，都會部落裡舉行向神靈跪拜祈禱的儀式，儀式由部落裡的祭祀主持。

“您對我們的習俗很瞭解。”本卡張了張嘴巴，半天也隻說出了這麼一句。

“是的，略微瞭解一點。”杜維淡淡一笑:“我可以給你們祈禱地自由。當然，除非你們乖乖聽話才行。”

“謝謝您。您是一位仁慈的主人。”老本卡彎腰:“我會讓他們聽話的。”

杜維隨即彷彿很隨意的一樣走到了本卡的身邊，眼神不經意的飄過本卡胳膊上『裸』『露』外麵的部分，那裡有一塊紋身。

“這是什麼”杜維笑道:“這是你們部落的圖騰麼”

“……是地。”本卡點頭:“我們信封的是太陽神，這是日輪的圖騰，也是我們部落的圖騰。我們從前的部落叫做日輪部落。”

杜維點了點頭，然後他彷彿笑了笑，讓若琳帶這一老一少下去了。

就老本卡和那個少年正要出門的時候，杜維忽然又叫住了他。冷不丁的從後麵說了一句:“這位酋長的兒子，身上怎麼冇有紋身我聽說你們那裡，凡是身份尊貴地人，都要紋身的吧”

老本卡轉過身來，他的表情很從容:“是的，您說的不錯，主人。不過我們那裡，隻有年滿十四歲纔算是成人。進過了成人禮之後，纔有資格紋身地。而他，隻有十二歲。”

“哦，那麼，後一個問題。”杜維笑著走到了那個少年的麵前。他的臉上笑容很和善，溫言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眼神裡有些惶恐，他不由自主的就說了一句:“路菲克……”

杜維笑了，他看了那個老本卡一眼。眼神裡地笑意漸漸冷了下去。

“路菲克。很好聽的名字。”杜維冷笑:“若琳，把這位路菲克帶到旁邊的房間裡，好好的讓他品嚐一點有趣的東西！”

說完，杜維霍然轉身回到了椅子上，靜靜的坐了下去。

若琳已經站了出來，她的身後已經有兩個一臉猙獰的壯漢大步走了上來，不由分說，一邊一個抓住了小小地路菲克。就把這個小年提了起來，然後就抓著走進了隔壁的一個房間裡。

若琳的這兩個手下，都是海盜出身，一臉猙獰的笑容，一看就絕對不是什麼好人。老本卡臉『色』立刻一變，轉身焦急的對著杜維大聲叫道:“尊貴的主人，您這是……”

“這是對謊言的懲罰。”杜維坐椅子上，冷冷的看著這個老傢夥。

老本卡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連連叫道:“我……我冇有說謊！我說地一切都是真地……”

“哼！”杜維冷笑:“日輪部落祭祀酋長的兒子路菲克你真以為我是那些好矇騙地傻瓜貴族嗎！”

就這時候。旁邊的房間裡忽然傳來了那個少年的一聲驚慌的慘叫，隨即還傳來了一聲響亮的皮鞭的聲音！

啪！！！

那是鞭子抽上的聲音。又響又脆，夾雜著少年淒慘的叫聲，老本卡臉『色』狂變，正要跳起來往那個房間跑，若琳隨手一推，他就無力的退了回去。

“若琳，讓他們先抽那個孩子二十鞭子！”杜維表情冷漠:“老本卡……哼，我也不管這是不是你的真名。但是你要知道，一個孩子的身體，未必能承受我這裡的懲罰！二十鞭子，他抽完著二十鞭子之後，如果你還不說真話的話，我會讓人繼續抽他四十鞭子！然後是八十！八十之後就是一百六十！直到你說真話為止！”

老本卡滿頭汗水，撕聲叫道:“我……我說的都是真話！都是真話！！”

“真話”杜維冷笑:“你不過是編造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謊言來欺騙我而已！”

他忽然站了起來，把手邊的一個茶杯劈頭蓋臉的扔了過去，正砸了老本卡的腳邊，砰的一聲，茶杯碎裂，茶水四濺，老本卡心裡一突。

“你以為我不知道麼”杜維冷笑:“日輪部落笑話！不錯，南洋的確是有一個日輪部落，不過那個部落早十四年前就被帝國的遠征艦隊滅掉了！帝國第九次遠征，第六個榮耀凱旋日！日輪部落是帝國記錄之中被帝國遠征軍征服的第二十六個部落！！日輪部落，又叫做‘默德薩部落’，以太陽神為自己的守護神，從族長一係的姓氏都是‘默德薩’，因為他們認為自己的祖先是太陽神身邊的一個名叫默德薩的神仆。你說這位酋長的兒子叫路菲克告訴你，路菲克這個姓氏我也是知道的，路菲克你們的南洋的一些土著語言之中，意思是‘風’！日輪部落的酋長的兒子起個名字叫‘風’你以為我是傻瓜麼或者你以為我像其他那些貴族一樣，對南洋的事情一無所知”

杜維後冷酷的眼神飄落了老本卡的紋身上:“後，你的紋身！尊敬的祭祀先生！的確，傳說之中，部落祭祀是要紋身的，但是你的這個紋身，是日輪麼是太陽神麼笑話！欺負我不懂得南洋的文化”

杜維忽然提起手來，桌上的茶水漬上沾了一下，然後飛快的麵前的地上畫出了一個圖案來。

“這纔是日輪部落的圖騰！太陽神圖騰！”

看著杜維隨手麵前地上畫出的這個圖案，老本卡忽然覺得身上一股涼氣直接從腳後跟升到了後腦！

他彷彿是看著鬼魅一樣的看著麵前的這位少年貴族。

他……他怎麼會知道！他怎麼會瞭解得這麼清楚！

杜維畫出了這個圖案，老本卡當然是認得的！絲毫不差，甚至連每一條花紋都冇有一絲偏差！正是正統的日輪部落的太陽神圖騰！這個少年貴族對南洋文化的熟悉，

實是遠遠超出了本卡的估算！

“還要我繼續說麼”杜維冷笑看著老本卡:“還不死心麼那麼我再告訴你，你身上的那個紋身，根本就不是什麼神靈的圖騰，而是一團火焰！笑話！你以為我連太陽神和普通的火焰紋身都分不清楚麼南洋的部落文化裡，你身上的這種火焰紋身，隻是簡單的代表高貴和吉祥的意思！和什麼神靈保護之類的冇太大關係！”

老本卡全身已經汗透了。

“怎麼樣”杜維一口氣說完之後，語氣漸漸平靜下來:“你覺得很吃驚麼那麼就說出你的真實身份！哼，你也算是聰明狡猾了，居然編出了這麼一套看似合情合理的謊言來騙我！要不是本少爺對南洋文化有些研究，換做其他人，還真就給你騙過去了！”

老本卡還發呆，杜維恰到好處的提醒了他一句:“那位可憐的路菲克還挨鞭子，你要這麼繼續考慮下去浪費時間麼”

老本卡這才忽然彷彿猛醒過來，急忙大聲叫道:“不！不要！不要打他了！我說！我什麼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