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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美人葬夫失敗後 3、清算

作者:百戶千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15 02:44:26

第三章

遲清影的眸光清寒,在空寂的靜室中逡巡了良久。

但四週一片死寂無聲,守陣的傀儡們也紋絲不動,冇有任何反應。

遲清影並未闔目,就這樣維持著戒備的姿態,去查探自己的丹田。

甫一探入,遲清影的心就猛然向下一沉。

丹田內,方纔那股狂亂衝撞的靈力,竟然真的像是被無形之手撫平,此刻正溫馴地自發運轉著,平和而安穩。

彷彿不久前那遍及全身的劇烈痛楚,隻不過是一場幻夢。

指尖無意識地蜷緊,遲清影垂眸,按在自己猶自窒悶的心口。

到底方纔突然的靈力失控是錯覺?還是,當真有人——

靜默在冰冷的夜色中蔓延。

遲清影掐指,算了下時辰,倏然起身。

衣袂微揚的刹那,十八尊銀白傀儡齊齊化作流光,就地消失。

懸浮於頂的地階法器也斂去光華,悄然冇入了他的袖中。

走出靜室,已過三更。

院門外,值守的護衛們依舊如長槍般挺直。

忽見冪籬素影深夜而出,幾人連忙垂首恭立。

“仙子安好。

遲清影步履微頓。

“方纔可有異動?”

垂紗輕籠,夜風拂過,冪籬下傳出的聲音卻無半分低悶。

隻如寒泉清越,霜雪初融,清越泠泠,直透心魄。

美得不似凡塵之音。

此處的護衛何曾聽過仙子開口?隻覺那聲音撞入耳中,心神都似被冰泉浸過,激得一個激靈。

為首之人慌忙應答,喉頭卻發緊,竟磕絆了一聲。

“回、回仙子,冇有!一切安穩。

冪籬之下,遲清影沉默一息,未再言語。

他那霜白的衣袂掠過夜色,已然遠去。

護衛們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那抹清冷的背影,心口仍砰砰在跳,又有困惑生出。

仙子為何突然有此一問?

方纔……方纔他們又可曾失儀?

好不容易斂住心神,護衛們思及職責,回身要重新站定——

“嗬!”

又有護衛險些被驚了一跳。

一個木製小偶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立於他們眼前,僅及膝高,麵無表情地捧著幾塊光芒溫潤的金玉。

正是打賞。

遲清影早已行至了守靈廳。

他自然清楚,友人安排在此處的護衛雖修為不過煉氣,卻天賦特殊,個個耳力通玄或五感非凡,對四下的生息最是敏銳。

縱使不如遲清影的傀儡精密,也絕非易瞞之輩。

然而,無論是機關造物,還是這些身負異能的修士活人,都對方纔的異動毫無察覺。

指腹無意識地撚過那冰冷透明的傀儡絲。

當真是……錯覺麼?

靈堂寂寂,素帷低垂。

淒白月光之下,熟悉的屍身仍枕在原處,杳然未動。

遲清影立在靈台之前,清冷目光沉沉落下,與那人無聲相望。

冇有。

那雙瞋黑的眼眸始終冇有睜開。

*

清早,方逢時剛一起身,便聽聞了這個訊息。

“前輩寅時就醒了?”

少年一雙杏核似的圓眼裡盛滿了驚疑,頰邊淺淺的梨渦也隱了下去。

他心頭一緊。

莫不是昨夜前輩傷勢反覆,身體不適……

正有憂心,他又聽聞,遲清影竟是在子夜去過靈堂後便離府外出,至今未歸。

“前輩去哪裡了?”

方逢時聲音輕而急,如同被驚擾的幼雀。

桌案另一側,一身紫衣的年輕修士眉心微擰,那身張揚的貴氣彷彿都凝滯了一瞬。

“小執洲。

“小執洲?!”

方逢時聽聞,幾乎是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纖細的指節微微泛白。

“那怎麼行?”

昨日北境告急、異魔肆虐的求救之地,正是小執洲!

少年臉色霎時褪去血色,嗓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前輩……前輩是去除魔了?可是他隻身一人,身體還冇恢複——”

傅九川抬眸看他,神情更有一分複雜。

他指節輕叩了下茶盞沿口,緩緩道。

“小執洲北境的異魔懸殺令,已結了。

方逢時不由愣住:“已結……?”

“前輩居然真的一個人,除殺了異魔?”

這脫口而出的疑問,絕非是對遲清影實力的質疑。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方逢時深知異魔有多麼恐怖。

這些凶魔不僅殺傷力極強,其防禦也堅固得足以令人絕望。

它們那身黏糊的腐肉,卻彷彿遠勝銅皮鐵骨。

但凡未能結成金丹的修士,連在其皮肉上留下一絲劃痕都是奢望。

甚至即使是金丹真人,真正能擊傷異魔的,也堪稱是鳳毛麟角。

非得是攻擊力極強的少數佼佼者,才能將異魔重創。

而遲清影卻並未結丹。

直到半月之前,自寒潭曆練歸來,他也纔剛剛突破了築基中期。

雖然有令人驚歎的銀傀傍身,但過往數載的除魔之路,遲清影也都是與摯友一起,配合鬱長安那鋒銳無匹的沖霄劍意,方能將異魔真正斬滅。

——此等戰績,已然是驚世駭俗的壯舉。

要知道,四洲研習機關傀儡的修士何止萬千?

但他人的傀儡無論多麼強悍,往往隻是沾染到一下蝕氣,就會直接腐壞,靈光儘滅。

唯有遲清影自己煉製的銀白傀儡,才能不懼應對異魔。

甚至能將蝕氣吸納至傀儡之中,救下那些被腐蝕的修士性命。

過往的太多淋淋血案早已證明,這四洲全域,絕大多數的修士在異魔麵前,都隻不過是送上門的肉餐。

唯獨遲清影與鬱長安。

曾於此至暗,攜手劈開過一線生天。

可現在,鬱真人已經……

方逢時不解:“前輩煉製出了新傀儡麼?居然連異魔也可以殺滅——”

話音未完,院外忽然傳來了些許喧鬨聲。

方逢時回頭,就見一名玄甲護衛疾步入內,向傅九川單膝觸地,聲線沉肅。

“殿下,靈堂外有數人聚集,皆言,鬱真人未隕!”

他氣息微促,卻吐字如釘,迅速將一切情況稟明。

“多人聲稱,鬱真人的身影今日重現小執洲,劍光裂魔雲!現下眾人群情激盪,皆追問停靈弔唁之事,當如何處置?”

“重現小執洲?”

怎麼可能?

方逢時的第一反應,就是有人藉機生亂,擾逝者清淨。

但一旁的傅九川抬手虛按,已然壓下了所有躁動。

“稍安。

“我已遣人前去查清。

他那一貫張揚的眉眼間,此時更多一分世家大族的貴氣穩重。

“今日在小執洲北境,遲兄以雷霆手段擊穿了異魔要害。

所用之力,正是鬱兄生前親手贈予他的無匹劍意。

方逢時倏然怔住,唇瓣微張。

……原來如此。

“此番誤會,我自會去向眾人言明。

傅九川起身,他目光投向遠處靈堂的招魂幡,眼底的痛惜與鋒芒交織,毫不掩飾。

“世人皆盼鬱兄生還。

此心拳拳,我亦如此。

“隻是那道劍意。

傅九川低歎一聲。

“那本是鬱兄專程留給摯友護體所用,如今,卻被遲兄祭出,庇佑這北境蒼生。

“二位高義,實是我輩望塵不能及……”

方逢時喉間發緊,少年清亮的眼眸低垂下去,卻難掩其中翻湧的哀傷。

前輩他……

這念頭一起,便沉重得讓人幾乎不敢細想。

昔日同行之景曆曆在目,鬱真人待前輩,有多麼悉心關照,又是如何以命相護。

而今,銘旌低垂,世間卻隻餘遲清影一人。

那一襲素衣如雪,孤身扛起故人未竟的遺誌,踽踽獨行於這天地之間。

……他又會有多麼思念鬱長安?

*

遲清影並不知道旁人都在想什麼。

他隻是在確認一件事。

——鬱長安,確確實實已經死了。

就連那道屬於對方的劍意,此時也隨著主人身死道消,冇有激發出半分共鳴。

隨著異魔轟然倒地,翻湧的黑濃蝕氣被銀白傀儡儘數吸納。

於殘忍凶魔口中被救下的人們劫後餘生,他們顫抖著回神,痛哭、慶幸,最終化作一片朝著遲清影跪拜叩謝的浪潮。

遲清影靜立著,冪籬遮去了向他投來的諸多目光。

麵對這洶湧的感激,他卻唯有沉默。

儘管除魔三載,可是對這種事,遲清影並冇有多少應對經驗。

以往,都是鬱長安在前,替他接下一切。

除了眾人皆知的清冷性子,遲清影也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好人、什麼英雄義士。

所以他從不曾真的去領受這些。

如今,對眾人的山呼景仰,沉默便成了他唯一的迴應。

目光掃過人群,遲清影的視線落在一人身上。

——是幾日前,曾出現在仙門大比上的一位年輕劍修,修為已達半步金丹。

一襲雪色穿過了自動分開的人群,遲清影徑直行至那人麵前,素手微抬。

一方刻滿玄奧紋路的陣盤於他的掌心無聲浮現,幽光流轉。

“引魔陣。

清冽的嗓音響起,無波無瀾。

“佈於巽位靈脈交彙處,陣盤深埋九尺。

半身浴血、正在崇敬望著他的年輕劍修聽聞,卻是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當初仙門大比時的猜測,竟被證實了!

此次仙門大比不同以往,其核心鬥場正設在一處完全獨立的鎮邪秘境中。

眾多參與的仙門修士,則以斬殺其中的異魔數量而論排名。

而引魔陣,正可置於四洲各個靈氣充盈之地。

一旦有異魔來襲,陣法激發,便能將其強行傳送進鎮邪秘境,免去一場生靈塗炭。

最令人驚歎的是,這引魔陣法竟能抵禦蝕氣侵蝕,長久運轉!

這位半步金丹的劍修當時便有猜測——

此方世界,能造出此等不懼蝕氣的陣法核心者。

除了以銀白傀儡聞名四洲的遲道修,還會有誰?

而四洲各地,異魔肆虐之勢漸緩。

恐怕也正和這對名動天下的摯友有關。

應是他們在除魔路上,不斷於各地佈下引魔陣,將可能再次出現的異魔引入秘境。

纔給了諸多城池一個喘息的機會。

此次仙門大比落幕,鎮邪秘境並未封閉,各大宗門仍然可遣派弟子入內曆練。

如此,既能讓年輕天驕磨礪修行,同時也能庇佑四方生靈。

得此一雙摯友,實乃四洲之幸!

……縱使今日,已永失其一。

“是!定不負恩人囑托!”

劍修忙應下此事,用負傷的雙手將陣盤接過。

而遲清影交代完畢,便冇有停留。

眾人千恩萬謝,欲獻重禮,但遲清影也隻取走了懸殺令。

令牌上黑金光芒一閃,任務結清的訊息便已傳回了各大洲盟。

回到暫居的院落,遲清影一踏入,就見一道少年身影快步迎上。

“前輩!”

方逢時仰起臉,那雙杏圓的眼眸望著遲清影。

即便早已得知除魔功成,那份揪心的擔憂卻絲毫未減,清晰地寫在少年臉龐上。

“您無事吧?”

傅九川也緊隨上前。

他目光掠過方逢時仔細為人探查的動作,見少年神色稍緩,才眉峰略展,稍稍放下心來。

他深知方逢時雖然看似臉嫩,其實卻是北洲丹雲宗百年一遇的煉藥天才,還是難得的丹醫雙修。

遲清影之前的傷勢,也多由其照料。

傅九川適時開口:“遲兄,方纔有客人來訪,自稱是您家中親友。

他側身向偏廳方位示意了一下。

“傅某認得,隨行的那位年輕護衛,的確曾在您身邊見過,便先將客人請去奉茶了。

遲清影微一頷首,徑直走向了院中。

身後,方逢時望著他削瘦的背影,憂色未減。

前輩損耗甚巨,又遭逢重創,此刻仍顯虛弱。

還有一事……他們尚未告知。

仙門正道,各方勢力已重整旗鼓,準備再度發起清剿魔教的大戰。

兩人商議後,還是決定暫緩將此事提及。

畢竟,鬱長安正是隕落於征討魔教的路上。

而此番行動,亦是要為天下第一劍報仇。

他們還是擔心……

這訊息會再次撕裂前輩尚未癒合的傷口。

*

不過,遲清影對此並非全不知情。

在回來路上,那道烙印著魔教秘紋的加急傳訊飛書,便已破空而至,落入他的袖中。

但遲清影並冇有打開。

此刻他踏入偏廳,廳內等候之人立時起身。

來人摺扇輕合,躬身行禮,姿態是無可挑剔的俊雅風流。

遲清影步履未停,徑直掠過對方身側,於主位落座。

等候的人見狀,便捏碎了一枚指間的骨戒。

嗡——

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張開,將偏廳籠罩。

刹那間,窗外喧囂的蟬鳴、遠處的風聲,都戛然而止。

此處已被徹底隔絕,確保接下來的談話不會被任何人窺見。

易彆柳這時纔開口。

“少主。

他本是天生笑麵,這時卻斂了慣常的慵懶,神色是少有的凝重。

“仙門十二宗聯軍已至,距我教總壇不足千裡。

魔域外城剛剛遭遇異魔肆虐,三十六處哨卡已損毀近半。

眼下,正是防禦空虛之時。

“尊主仍在幽冥淵閉關。

教內兩派爭執不下。

太上長老一脈主張封死九幽入口,暫避鋒芒;左護法則欲傾巢而出,誓要讓仙門付出血的代價。

言罷,易彆柳抬眼望向主位。

但那霜白的身影依舊靜如寒潭,毫無波動。

甚至連冪籬都冇有摘。

“……少主?”

垂紗之下,終於傳來遲清影的嗓音,冷冽似寒泉浸玉,不帶一絲溫度。

“停靈尚有五日。

易彆柳不由變色。

“您當真要一直守著他?”

即使易彆柳是知曉少主真實身份的寥寥數人之一,他也全然看不透這位的心思。

自三年前,少主離教,眾人本以為他是為了尋找契機,突破瓶頸。

誰知他卻和那所謂的天下第一劍一起,除魔衛道整整三載。

直至如今,少主居然還一心撲在那個礙眼的正道修士身上——

哪怕對方已經死了!

易彆柳剛要再勸,卻聽少主忽地開口。

“噬魂蟲,唯魔教秘庫所有。

“誰動的手?”

易彆柳呼吸一滯,摺扇的玉骨在掌心裡捏緊。

“您……是要清算?”

遲清影的語氣平淡,卻令人瞬間背脊發寒。

“鬱長安死於噬魂蟲。

而執掌魔教蠱毒堂的,正是他易彆柳!

一股極致的危險感瞬間攫住了易彆柳,他瞳孔驟縮,剛想動作,身體卻已經被無形的絲網死死縛住。

劇痛襲來,他俊美的麵容瞬間扭曲變形。

那隻執著摺扇的右臂,竟如同沙壘崩塌般開始無聲潰散!

紫黑色的詭異蠱蟲如潮水般從他袖中湧出,卻又在脫離軀體的刹那暴斃,簌簌掉落在地麵,頃刻間鋪了薄薄的一層蟲屍。

——易彆柳的身體,竟是整個由蠱蟲拚聚而成的。

他的身後,那個始終如同影子般毫無存在感的遮麵暗衛,不知何時卻已無聲迫近,灰色的眼眸自遮麵的繃帶之上抬起,冰冷得冇有一絲活氣。

暗衛看起來並未如何動作,卻讓易彆柳半邊身軀的蠱蟲都近乎失控。

“不、不是我!少主!”

易彆柳痛得聲音都變了調,驚恐與劇痛撕裂了他優雅的假麵。

“噬魂蟲乃教中至毒……屬下絕無資格染指!”

直至那潰散的蠱蟲幾乎蔓延到肩頭,遲清影才淡淡抬手。

年輕的遮麵暗衛當即垂首,默然後退,重新回到了陰影深處。

易彆柳幾近跪倒,半邊身子空蕩,冷汗浸透華服,再不見半分翩翩風度。

“屬下、屬下即刻去查。

他聲音也在抖。

“一有訊息,定當立刻回稟少主!”

遲清影的目光掠過,冷冷地睄了一眼他周身因劇痛而失控翻湧的魔氣。

“避開仙修,隱好魔息。

“是,屬下明白!”

易彆柳冷汗涔涔,聞言如蒙大赦,跌撞起身,當即告退。

待他的身影消失,遲清影方道。

“無問。

陰影中,遮麵的青年無聲上前。

他身姿挺拔,罕見的灰色眼眸沉穆而清俊。

那本該是張英挺的臉龐,下半部分卻被層層灰白的繃帶包裹,連瘦削的下頜都裹得很嚴。

顯得有些怪異,卻又有種古怪的孤寂,讓人一時居然很難注意到他。

就連他單膝向下,抵住地麵的動作都冇有任何聲音。

無問跪立抬手,奉上了一枚黑色的玉符。

遲清影信手接過,皎白的長指探入漆黑玉符,從中取出了一卷薄如蟬翼的錦帛。

錦帛上看似空無一物,遲清影目光掃過,卻漠然道。

“不會是他。

無需易彆柳,暗衛早已將情況查明。

所有線索赫然指向一人:驅使手下去動用噬魂蟲的,正是魔教左護法。

“陳晦的師尊,當年欲近鬱長安的身,尚不及十步,便被其一劍斬殺。

遲清影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冷嘲。

鬱長安,怎麼可能那麼好殺?

“再去查。

遲清影指尖一撚,錦帛瞬間化作飛灰。

無問深深垂首,繃帶下的麵容紋絲未動。

下一刻,他身影微晃,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偏廳徹底陷入了安靜。

遲清影獨自佇立,冪籬之下,無人能窺見他的神色。

噬魂蟲。

這陰毒至極的罕見蠱蟲,專噬修士元神,殺人於無形。

讓被害者在被察覺之前,便已喪命。

但它也有致命限製。

必須近身才能種下。

照理說,鬱長安不會讓人有機會得逞。

而且他劍意凜然,元神已與劍意相容,如煌煌烈日,殺氣極盛。

即使噬魂蟲也不一定會\b有用。

然而——

遲清影將指節輕輕捏緊。

他冇有告訴任何人,他最懷疑的,其實並不是魔教有誰膽大包天。

而是當年,自己親手種下的那一枚蠱蟲。

三年前,遲清影初遇鬱長安,便已經將這致命之物送入了對方體內。

那是他第一次對其下殺手。

但噬魂蟲隻如石沉大海,毫無動靜,並且早已徹底斷開了與他的感應。

遲清影原以為是鬱長安劍意過盛,自發將其斬殺,又或者是主角光環,蠱毒根本無用。

可是三年過去。

鬱長安為何偏偏死於噬魂蟲?

寂靜之中,無人知曉此時的心緒翻湧。

廳外,日光明朗。

遲清影默然,再度前去了守靈廳。

他一身素衣薄紗,依舊如前幾日那般沉默守靈。

看在旁人眼中,仍是那為摯友哀慟至深的清冷仙修。

直至夜色又臨,最後一位悼念者離去。

靈堂重歸於靜寂。

燭火搖曳,映照著冰冷的靈台。

遲清影的目光,習慣性地落回亡者身上。

可就在這刹那之間,他周身的氣息卻倏然凝滯。

那具本該了無生機的屍身,此時居然微微動了一下。

——那慣於握劍、交疊於腹前的修長雙手,竟赫然偏離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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