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靈手書 第9章

“得，小子，你完了，完得很徹底。”那黃馬褂道。

鄭筱楓麵無表情，就這樣看著那朱達一點點地向自己走了過來，直到那傢夥走到跟前的時候，鄭筱楓纔算徹底看清了他樣貌，這傢夥大概四十來歲，小眼睛，五官好像沒長開，頭髮半禿，個頭不到一米七，卻披著件過膝的貂皮大衣，讓人怎麼看都覺得好笑。

“怎麼回事，你們倆在這兒磨嘰什麼呢？”那朱達斥問道，黃馬褂趕緊低著頭回答：“朱爺，是這小子，他非說這女人是他相中的，我們本來要帶人走，可這小子偏不肯。”

另一個黃馬褂也緊忙道：“是啊，我們倆已經提醒他了朱爺您是不可以冒犯的，可這小子聽不進去，您看……”

聽著兩個人的話，朱達身後的保鏢們全都凶神惡煞地看著了鄭筱楓，朱達兩眼一眯，斜著臉看了女孩一眼，嚥了下口水，又看了看鄭筱楓，眼神中沒有憤怒，反而是一種輕蔑的嘲弄。

“不用管他，小兔崽子一個。”朱達說著，對著保鏢們打了一個手勢，“打他一頓讓他長長記性，女孩直接帶走。”說著，人便轉過了身，直接往回走去了。

鄭筱楓頓時更加惱火了，這群傢夥居然連道理都不講就要直接動手，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最可氣的是這朱達的反應，他這明擺著就是壓根沒把自己放在眼裏啊！

“是！”那領頭的保鏢應了一聲，帶著四個人便迎著鄭筱楓的麵走了過來，一邊走還一邊捏著拳頭。周圍逐漸響起了各種竊竊私語的聲音，那些買主和黃馬褂們不停地搖著頭，不約而同地以一種關愛智障的眼神望著鄭筱楓。

“這小子傻逼吧？連徐青雲的人都敢惹？真尼瑪可笑。”

“我敢打賭，這小子至少廢一條腿。”

“你指哪條？”

鄭筱楓望著那些人，內心深處情不自禁地發出了陣陣冷笑，真不明白，什麼時候低三下四的人反倒有起優越感來了。

女孩碰了碰鄭筱楓的手，看眼神是在示意鄭筱楓不用管她趕緊走。可鄭筱楓並未理會，他心想：既然你們不仁，那就別怪我也不義了，你們不好惹，那難道我就好惹？

思考間，那領頭的保鏢已然到了身前，這傢夥二話不說，抄起拳頭就照著鄭筱楓的麵門掄了過來，那拳的速度很快，如果沒有三兩年功夫，不可能打出這麼快的拳。可令人沒有想到的是，鄭筱楓氣定神閑，右手掌悠閑地一抬，竟直接將那看似必中的一拳淩空握了起來，那保鏢的手就好像是打到了牆麵上一樣，渾身上下的動作都是一停。那保鏢頓時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連忙想把手收回來，可那鄭筱楓的手掌就好像是老虎鉗子一般，任憑他用出了吃奶的力氣也沒能將手抽出來分毫。無奈之下那保鏢隻得掄起了另外一隻手，可還沒等他把拳頭攥實呢，鄭筱楓的手掌就是一擰，保鏢的手臂直接被擰了個一百八十度。“啊呀”一聲慘叫，鄭筱楓順勢朝著對方的下盤使了個絆，那傢夥吃不住力，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臥槽……”在場所有人都看傻了，不僅僅是因為鄭筱楓輕描淡寫間就放倒了一個人，更大的驚嘆在於，他居然敢還手。

剩下四個保鏢這才反應了過來，拉開架勢一同衝著鄭筱楓撲了過來。鄭筱楓護著女孩連著後退了幾步，輕盈地躲過了四個人的第一波拳。四個傢夥動作還沒來得及收回來，鄭筱楓忽然就停了，轉退為進，一記高抬腿，直接將最右邊的傢夥踢出了兩三米遠。然而這群保鏢的兇悍程度也遠比想像中的要高得多，雖說吃了這兩下虧，但剩下的三個人壓根就沒慫，猛虎下山一般地繼續朝著鄭筱楓一通拳打腳踢。鄭筱楓隻得再次後退，避其鋒芒再嘗試找機會，可是這回這幾個保鏢也學聰明瞭，不再露出明顯的可以讓鄭筱楓還手的空當來了。

兩邊就這麼纏鬥了半天，鄭筱楓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聲女孩的尖叫聲，回頭一看，竟是最先倒地的那兩個保鏢趁他不注意，直接繞過他將女孩抓了起來。鄭筱楓剛要過去幫忙，但身前三人呼嘯的拳腳瞬間就纏了上來，一時間還真就令他抽不開身。眼瞧著女孩被那兩個保鏢越拉越遠，一直拉到了朱達的身邊，女孩雖然在反抗，但她的那點力氣根本無濟於事。

隻見朱達一臉猥瑣地盯著那女孩，眼珠子都要看直了，兩隻手掌緊握在一起，來回躁動地揉搓著。的確，這女孩的氣質樣貌的確比其他的任何一個女孩都要有吸引力，朱達哪裏還忍得住了，大手一伸，就開始在女孩的臉上細細地撫摸起來。

女孩一臉憤怒，想要躲閃，卻被保鏢們鉗製住難以動彈。鄭筱楓看見這一幕頭皮都炸了，一股氣血上湧，哪裏還顧得上防守和躲閃了，大喝一聲，對著麵前三人的臉就一拳接一拳地招呼了上去，那三人也不躲，兩邊是你怎麼打過來的我就怎麼打回去，場麵一時間像中學生打架一樣，可謂極其混亂。鄭筱楓短時間內也沒少捱打，但他寧可捱打，可不願看見女孩一直被那朱達欺負。兩邊愣是這麼有來有回地打了二十幾秒，終究是鄭筱楓的拳頭更硬一些，那三個人居然承受不住，一個接一個地倒在了地上。

鄭筱楓的臉上登時也紅了好幾塊，但他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緊接著就繼續朝著朱達的方向沖了過來。

“媽的，一群廢物！連個毛頭小子都攔不住！”朱達這下真怒了，放開了女孩，兩隻眼睛像刀子似的盯著鄭筱楓，那眼神，還真不是正常人想做就能做出來的，“都給我上，今個不打死他，老子就他媽的不姓朱！”

“是！”剩下十來個保鏢得了命令，一股腦地全沖了上去。鄭筱楓知道麵對這麼多人他硬打肯定是不行了，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後退也已經是不可能的了，所幸傾其所有拚上一把，鄭筱楓相信，他這一拚，絕對是值得的。

且不說那件事情的真相自己一定要知道，哪怕隻是為了這個女孩，他也絕不會退縮。這朱達明擺著就不是個好人，女孩落到了他手裏，他又能做出什麼好事來呢？如果自己就這樣視而不見了，那就等同於眼睜睜地看著女孩墮入了深淵裏，以他的為人，他絕不可能這麼做。

遠處，樓外樓頂，唐裝男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王立發的身邊，隻見王立發正遠遠地望著那人市中的一片混亂，嘴角一撇，狡黠地笑了。

“老闆，您老人家可真是神機妙算，這小子果然是個不怕死的。”唐裝男豎起了大拇指，連連阿諛奉承道。王立發輕哼一聲，對這馬屁似乎並不感冒。

“老闆，您說這事態發展下去會是怎麼個結果？”唐裝男又問，王立發放下瞭望遠鏡，沉吟道：“還能是怎樣？朱達這個莽夫，我太瞭解他了，女人、麵子，這是他的逆鱗，現在這小子全都給觸動了，就算他有點本事，除了死也不會有第二條路了。朱達呀朱達，這回老子可有理由讓你再也進不來鬼市了，到時候就算是他徐青雲也再沒有二話可說嘍——”

“老闆高明啊！”唐裝男立刻感嘆道，“隻是我還是有些擔心，朱達這回萬一要是學聰明瞭，真就放過那小子了可怎麼辦啊？”

王立發瞟了他一眼，說：“如果是這樣，朱達乃至青雲會就會失去對今天在場所有人的絕對威懾，佔便宜的同樣是我們。”

唐裝男終於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其實這其中的緣由他未必不清楚，隻是他隻有這麼問了，才能顯得老闆更加高明。

可這時王立發卻又忽然嘆了口氣，“嘖”了一聲，感覺似乎有些憂傷：“不過說實話，我現在還真有那麼點捨不得了，這小子有點能耐，敢跟姓朱的起衝突，足以說明他是個遵守承諾又講究道義的主。可惜啊，來得不是時候……罷了——罷了——這就是命呦——”說著，王立發便轉身走回了酒樓，對這一切不再理會了。

這邊兩人說話之間，那邊鄭筱楓已經和那十來個保鏢打了幾十個來回了。鄭筱楓迫不及待地想衝到女孩身邊，可無奈他麵前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打了這許久他不但沒能推進，反而還後退了很遠，手臂上也多出了好幾條紅血印。女孩看著鄭筱楓的眼神變得越來越複雜了。鄭筱楓就這麼一直咬牙堅持，卻不曾說過半個慫字。

朱達的臉色越來越陰毒了，十來個人打一個還這麼費勁，在他看來這無疑是丟盡了臉麵。“一幫廢物，真不知道養你們有什麼用！”朱達咬著牙罵道，但見鄭筱楓越戰越猛，終於，他再也忍不住了，猛然間一掀衣角，竟掏了把手槍出來。

“都他媽的給我讓開！”朱達一聲惡吼，小腿一蹬舉著手槍就沖了上去，鄭筱楓混亂之間隻覺得背後突然襲來了一陣寒流，一回頭，就見一個黑漆漆的槍口已然頂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就都停下來了，空氣彷彿凝固，場麵一時降至了冰點。

“完了，這小子死定了，耶穌也留不住他了。”一旁的黃馬褂當場斷言道。

鄭筱楓的大腦頓時就麻了，心頭的血氣直接降下去了七八分，他是真沒想到這朱達還能來這麼一出。這尼瑪可是槍啊，黑洞洞的槍口就頂在自己的腦門上，任誰都不可能說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啊。

“媽的你個小兔崽子，還從來沒有人敢在老子的麵前耀武揚威，你他媽的已經徹底惹怒我了！現在給老子跪下叫三聲爺爺，老子就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朱達歇斯底裡地怒吼著，鄭筱楓沒有搭話，臉上也沒有表情。他這人厲害之處就在於，無論心裏怎麼發虛，表麵上都看不出什麼變化來。在其他人看來鄭筱楓此刻是無比的冷靜，但他們更願意相信，他是被嚇傻了。

女孩望著鄭筱楓，表情也是一臉的凝重。

鄭筱楓轉了轉眼神，瞟向了唐裝男的位置，心說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你們樓外樓總得表個態了吧？可是他在人群中看了好幾圈，卻根本沒看到唐裝男，他這才發現這傢夥早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就已經溜之大吉了。

鄭筱楓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他突然就意識到，今晚他所經歷的這一切確實是有些太過蹊蹺了。怎麼就這麼巧，自己一來到人市就碰到了朱達，又怎麼這麼巧，自己隻要想把人買走，就一定會得罪他？這朱達和鬼市怎麼看也不像是個關係好的樣子，王立發既然執掌鬼市，難道就能任憑他這樣為所欲為？

種種疑問疊加在一起，以鄭筱楓的聰明，這其中的原委他已然明白六七分了。靠了的，自己絕對是被姓王的給設計了。

可是現在，他再想回去找王立發算賬也已經是不可能的了，此刻最重要的也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怎麼應對朱達，還有他手裏的那把槍。

思考了一圈，鄭筱楓忽然覺得，自己還沒有達到無路可走的地步。

半晌，鄭筱楓開口了，隻見他目光對視著朱達，眼神絲毫沒有躲閃地說道：“我敢打賭，你不敢殺我。”

此話一出，全場人都傻了，誰能想到鄭筱楓居然能說出這樣一句話來。朱達也沒想到，一時間猙獰地笑了，問道：“你他媽的傻逼了吧？我不敢殺你？我不敢殺你？告訴你，就算你他媽是日本天皇，老子今天也能把你給崩了你信不信？”

鄭筱楓卻鎮定地說：“朱達，我提醒你，這裏可是鬼市，是沈千玨的地盤，你在她的地盤上隨隨便便地就殺人，有點太不把沈市長放在眼裏了吧？”

這句話看似平常，但其實說得非常巧。沈千玨作為四大勢力之一，那和徐青雲是平起平坐的，這朱達不過是徐青雲的一個手下，無論如何也沒理由敢跟沈千玨叫板。鄭筱楓故意把這層關係挑明，他就不相信，這朱達還能這麼肆無忌憚下去？

可令鄭筱楓沒有想到的是，朱達聽了這番話非但沒有猶豫，反而更張狂地笑了，那種笑容真的很難以描述，說他像個瘋子吧，他可又明明是個正常人。

“小崽子，你還真指望一個從來連麵都不露的人能給你撐腰啊？沈千玨有什麼不滿意的，讓她儘管跟我們徐爺去說，老子今天就非殺你不可了，我看誰敢攔我？！”

隻聽朱達扯著嗓子放聲大喊道，一副生怕有誰聽不到他這番話的樣子，鄭筱楓這回可真有些慌了，這朱達看樣子真是一個瘋子，正常來講，像他們這種發展已經成熟的黑惡勢力之間，不都應該儘可能全力地規避摩擦嗎？難道說，這朱達就是奔著挑事兒來的？

那自己這下可真是叫“撞槍口上”了，還沒等他繼續思考對策，朱達的眼神突然間就是一狠，右手食指已然搭在了扳機上。鄭筱楓的心瞬間拔涼拔涼的，大腦一白，心說完了，他這下真的要來真的了。

就見朱達的手指狠狠地一勾，主角死，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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