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沒明白過來事情是怎麼個情況的時候,一排炮彈突然間劃過漆黑的夜空,從很遠的地方砸了過來,落在“小鬼市”街道的兩側上,登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轟——!”
“轟轟轟——!”
遠處一瞬間燃起了衝天的火光,晃得所有人睜不開眼,十幾棟高大的建築頃刻間全都支離破碎,轟然倒塌在地麵上,眨眼間就化為了灰燼。
火光照映著的徐青雲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聲音還未及散去,又是一排炮彈飛梭而來,整個小鬼市,數千米的長街上,從街的一頭開始,所有的高樓大廈頓時如牆皮一般地脫落,熊熊烈火隨著炮彈的腳步一路延伸,以無比誇張的速度朝著眾人這邊飛速奔襲了過來。
那五百多個人瞬間就被嚇傻了,嘴裏發出了驚恐的哀嚎,炮彈所過之處,所有建築都變成了廢墟,天空都被照得透亮,按照這個速度,不出十秒,這邊就也將處於被轟炸的範圍,就憑這些血肉之軀,怎麼可能擋得住?誰也擋不住!
所有人頓時如同喪家之犬一樣,什麼都顧不得管了,緊忙扭頭就跑,就連李卓也是一樣,這種場麵,誰還有閑心打架了,還不是得趕緊跑得越遠越好。徐青雲見狀,表情當場是眉飛色舞,手中的砍刀高高地舉了起來,大聲吼道:“喂?!跑什麼啊?!不是要殺了我嗎?!來啊!朝我開槍!快朝我開槍!”
沒人應他的話,甚至可能根本沒人聽進腦子裏去,所有人都是玩了命地奪路而逃,徐青雲鼻孔衝天哈哈大笑,腳下突然一發力,張牙舞爪地就朝那些人追了上去。
他一邊追著,一邊像精神病一樣瘋狂揮舞著刀,臉上笑得都快不行了,舌頭都飛了出來。“別跑啊!別跑啊!來嘛!一起玩耍啊!千萬不要憐惜我!盡情地蹂躪我吧!”
徐青雲的聲音像一道催命符一樣,那些人叫罵著,腳下越跑越快,有的人實在太慌了,一不小心沒控製住,整個人摔倒在了地上,徐青雲趕到直接就是一刀,鮮血瞬間濺出了十幾米遠。
“轟——!轟——!轟——!”
炮火以遠超他們的速度一路尾隨了過來,鄭筱楓等人見狀也都是忍不住地直罵街,心說怎麼就忘了這徐青雲是個酷愛作死的逼人了!這架勢,搞不好他們自己都得被炸死!於是一個個也緊忙衝出酒店,飛也似的跑了出去。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任何人都不會相信,當下發生的是一幅切實存在的場景。
徐青雲單槍匹馬,一人,一刀,追著五百多號手裏拿槍的人滿大街地跑,那些人臉上的恐慌、絕望,簡直如同遇到了地獄的修羅一般。這世上,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不多,徐青雲算一個。
很快,炮火就來到了非常近的位置,熱浪幾乎已經席捲到了幾個人的耳邊,張詩萌跑得很慢,董缺得和孫萎隻好一人一邊強行拖著她跑。“轟”的一聲,又是一個炮彈砸落下來,幾乎就是在鄭筱楓他們的邊上炸開了,一股強大的氣浪實打實地撞在了他們身上,把所有人都掀飛了出去。
最後一棟建築倒下,一眾人好歹是跑出了街區的範圍,可那些保鏢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大群手裏拿著衝鋒槍的黑衣人就開著車從遠處奔襲了過來。
“噠噠噠——噠噠噠——”伴隨著密集的槍聲,槍林彈雨之間,數不清的保鏢一排一排地倒了下去,簡直就像收割機收麥子一樣。所有人都來不及開槍了,後麵的人回過頭,還想朝徐青雲比劃比劃,可徐青雲壓根連躲的意思都沒有,隻是抬起刀尖衝著他們厲聲大喊了一句:“繳槍不殺!誰動誰死!”那群人竟然全都嚇得一哆嗦,緊忙識趣地把槍扔到了一邊。
那群黑衣人迅速地下了車,“嘩啦”一下就把眾多保鏢圍了個嚴嚴實實,看人數怕不得有上千。鄭筱楓好不容易從地上爬了起來,立馬就鬆了口氣,明白了,這全是青雲會的人。
徐青雲大家大業,這點人手對於他來說太正常了。
“別動!都他媽別動!放下槍!”
黑衣人們厲聲嗬斥著,嚇得所有人立馬蹲在了地上,李卓手下這群人說到底還是不算真正的亡命之徒,拿錢辦事的和拿命辦事的怎麼比嘛,一點還手之力都不會有。
“徐爺!”所有黑衣人齊齊地打了聲招呼,聲音無比的響亮,氣勢震天,直衝雲霄。
徐青雲把刀一扔,走上前,隨手從一個手下那裏接過了一把衝鋒槍,直衝沖地朝著李卓走了過去。那李卓隱藏在人群中間,顫抖地低著頭,多希望徐青雲能僥倖看不見他。
沿途所有保鏢都識相地往邊上挪了挪,給徐青雲讓開了一條路,徐青雲凶神惡煞地一把拎住了李卓的衣領,把他嚇得“媽呀”一聲叫了出來。
鄭筱楓等人站在一邊,呼吸平復了下來,一個個心說媽的,這才叫徐青雲,收拾一個這樣的小老闆實在是太輕鬆了。
隻見徐青雲話也不說,裝得一副很深沉很嚴肅的樣子,一路拖著李卓往外邊走,李卓臉色都白了,直到到了街口邊上的時候,徐青雲才讓他停了下來。
“看看吧,我給你的禮物,喜歡嗎?”
徐青雲賤笑著說道。
李卓望著眼前那一片場景,一時間絕望地“啊?”了一聲。
那原本剛剛還燈火通明金碧輝煌的文物街,現在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所有建築夷為了平地,他的全部產業就眨眼間這麼一掃而空。
“徐爺!”李卓登時是老淚縱橫,哭得像一個幼兒園的小孩一樣,“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徐爺我錯了徐爺!我錯了!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放過我這一次吧!”
徐青雲頓了一下,忽然就冷笑出了聲,笑聲不停,甚至一下比一下顯得精神失常。
“老兄,你在想屁吃嗎?誰給你的勇氣讓你敢在四大惡人的頭上這麼跳啊?還他媽的小鬼市?告訴你!當年老子也就是對鬼市那塊彈丸之地不感興趣!不然你以為親手幹掉影大人的會是沈千玨?!其實應該是我徐青雲!”
李卓這會兒哪還有興趣聽徐青雲講這些歷史了,一心隻想怎麼能活著。“徐爺!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您放過我這一次!今後我一定給您做牛做馬!您讓我幹什麼都行!”
他一邊說著,一邊磕著頭,還一邊狠狠地扇了自己好幾個耳光。
“呦,這麼想走啊?”
徐青雲打趣似的問。
李卓連忙點了點頭。
“想走可以,把命留下,屍體我的人會運出去的。”
“別別別徐爺!咱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啊!”
徐青雲掏了掏耳朵,似乎並不願意聽李卓這些廢話,槍口悠悠地舉了起來,感覺下一秒就要開槍了。
“李老闆,今天的事就當給你提個醒,沒什麼大不了的,下輩子注意嘛,放心,乖,把眼睛閉上,相信我,很快就過去了,一點也不會疼。”
“不不不不不不!徐爺!您聽我說!您殺了我沒意義啊!今後——今後您有任何貨——儘管找我!我保證以最高價全部收購!我知道,您做生意一向是講誠信的,我——我也是個有原則的人啊!您相信我一次,就一次!要是再有什麼您不滿意的地方,您再殺我也不遲啊!”
“哦,是嗎。”徐青雲拆下了彈夾,看了看,轉手又裝了個子彈更滿的彈夾上去,“你有原則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今天就是想殺你,有什麼問題?”
李卓這下是真崩潰了,各種各樣的話他也都說盡了,可徐青雲可真是個油鹽不進的人,隻聽見“哢嚓”一聲上膛的聲音,李卓心一涼,覺得自己真的完了。
“沒價值的人,隻有死。”徐青雲再度舉起了槍,吹著口哨,似乎是有意地提醒了一句,李卓一聽頓時眼睛裏冒出了光,顯然是想到了什麼,這種時候,他也顧不得什麼有的沒的了,隻要能活比什麼都強,於是他一咬牙,緊忙又話燙嘴一般地說道:“等等徐爺!我有價值!我還有價值!我知道有關這位鄭兄弟的事情!真的!鄭兄弟今天之所以到我這兒來,不就是為了查這些事的嗎?!徐爺!您不能殺我!殺了我就再沒人知道這些事了!您放了我,我全說!我全說!”
此話一出,終於是合了徐青雲的意了,他頓時抬起頭和鄭筱楓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眼神複雜地交流了一番,隨後心照不宣地笑了。
不好好嚇唬嚇唬你,你會說實話?很多時候生命的威脅比什麼都好用。
徐青雲這會兒戲癮上來了,還想再裝裝猶豫,而就在這個時候,幾個青雲會的人忽然從另一邊的廢墟裡走了過來,一邊喊著徐爺,手裏還一邊押了一個人。
當幾個人來到近處的時候,領頭的那黑衣人說:“徐爺,我們抓到一個活口,感覺有點問題。”
徐青雲剛要問他“你是什麼人”,鄭筱楓和董缺得卻登時齊齊地驚出了聲。
“陳教授?!你怎麼在這兒!”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陳晉毅。
鄭筱楓和董缺得一時間人都傻了,還以為自己看錯了,腦子混亂地不行,徐青雲一看他們兩個管他叫教授,倒是立刻明白過來了,冷哼了一聲說:“還能是怎麼回事?這倆人之間有勾結唄。黑白兩道聯手撈錢,可比任何手段都輕鬆得多。”
那陳晉毅現在已經嚇得虛脫了,看麵色比李卓都不如了,渾身上下肉眼可見地抖,像是有人給他調了振動模式一樣。
鄭筱楓好不容易壓住自己震驚的心情,抿了抿嘴,也知道現在跟他說話他根本回答不上了,索性也就不管了,畢竟他們之間也就是幾麵之緣,根本不算熟,撞見這樣的事頂多是無奈,也沒什麼別的感覺了。
幾個黑衣人將陳晉毅扔到了李卓邊上,徐青雲這時就道:“行吧,看來今天人很齊,估計這位陳大教授跟當年的事也脫不了乾係吧?既然你想說,那就說說吧,但有一點我得提醒你,要是有半句假話,你倆死無全屍!”
陳晉毅頓時一激靈,好像都快被嚇尿了,李卓連連磕頭拜謝,還滿懷期冀地追問道:“徐爺,我說了能換一條命吧?”
“那就得看你說的東西是不是真的有價值了。”
李卓一時間笑得直流眼淚,緊忙開始組織語言,想想到底該從哪裏開始說纔好。與此同時鄭筱楓也走了過來,語氣低沉直截了當地問他道:“當年是不是你殺了程笛?”
李卓一愣,看了一眼徐青雲,遲疑了一下,旋即咬了咬牙回答道:“鄭兄弟,其實這件事……你真不應該來找我……說實在的……當年殺了那個人的……其實正是你的父親……”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就連徐青雲的臉色都變了,鄭筱楓瞬時間隻覺得好像有一道響雷在自己的頭頂炸開了,人一動也動不了了,好像石化了一樣。
董缺得更是瞪大了眼睛問道:“你他媽說什麼?!”
鄭筱楓慌了,耳朵裡嗡嗡作響,迷茫地看了看徐青雲,又迷茫地看了看四周,良久,他突然瘋了似的抓住了李卓的衣領,破了音地大吼道:“你什麼意思?!你把話說清楚點!到底是怎麼回事?!”
徐青雲拉了一下他,示意他先冷靜。
李卓被晃得差點吐出來,連忙哭喪著臉說:“鄭兄弟!你別急!你別急!這事兒說來話長,你讓我整理整理,我保證把我知道的全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你!”
鄭筱楓喘著粗氣,好不容易控製住手上的動作,憋了許久,終於大喊了一聲道:“快說!”
天空中一時間烏雲密佈,一場大雨好像馬上就要來臨了。
於是接下來,在李卓的講述下,結合長髯老僧說過的話,以及他們合理的聯想,一個很可能就是真相的故事逐漸浮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
1994年冬,京市人民醫院,孟芸在鄭懷仁的攙扶下緩緩地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咳……咳……”隻見孟芸臉色蒼白,不停地咳嗽著,鄭懷仁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眼裏滿是是深邃的愛意與柔情。
良久,孟芸才緩和了一些,兩個人對視良久,卻茫然無話。
“鄭先生,您太太的病情非常棘手,我們所能做到的隻有用藥物延緩病情的發展,很抱歉,悲觀點講的話……病人的生命很可能不會超過十年……當然我知道,您的家境很優越,所以在一定限度內,這個時間很可能是可以得到延長的,但是這也要……”
剛剛在診療室內,這是醫生對鄭懷仁說的最後一番話。
當然,這些話沒有讓孟芸聽到,鄭懷仁此刻心如刀絞,但還是露出了輕鬆的表情,以求給妻子一些安慰。
“放心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如是說。
在一個偶然的機遇下,鄭懷仁聽到了一個傳說,在許多野史古籍中都記錄了一個消失已久的西域古國,它的名字,叫做鄱茲。
相傳,在鄱茲古國曾經流傳過一種長生秘法,可以讓絕症之人痊癒,可以讓健康之人獲得永恆。
科學治不了妻子的病,於是鄭懷仁隻能將希望寄托在這個極其渺茫的傳說身上,於是不久後,京市古文物科考總局,一個有關探尋鄱茲古國的考古專案就被提上了議程。
而鄭懷仁作為這次活動的資助方,在過去的很多年間其實就與局長李卓、副局長蕭鑫宇有所來往。
在鄭懷仁的財力和權勢的作用下,該次科考行動的批文很快就確定下來了。
為了確保行動的穩妥進行,西征考古隊邀請了一大批民間的能人異士加入協助,而當時在探險界很有名氣程笛,自然也在邀請名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