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靈手書 第308章

生命之火隨著兩個人的移動照亮了更遠的地方，這裏遠比想像中的大得多，大小估計能比得上一座大型的酒窖，可想而知這整棵樹到底能龐大到什麼程度。

很快兩個人就發現了一些東西，都沒走出十幾米遠。在一個角落裏，有一大堆灰白色的屍骨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地麵上，數量非常多，雖然他們並不懂屍體，但打眼一看也能感覺到，這些屍骨的年代都已經非常久遠了，像是人類的，但體格很小，很有可能是那些鬼孩子的遺體。

鄭筱楓道：“排列得這麼整齊，想必是有人特意處理過？”

程如雪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這片空地四周沒有什麼明顯的痕跡，就道：“看來處理它們的人距離現在也已經很久遠了。”

或許是住在樹屋裏的那群古人，這是一種很大的可能性，那這麼說來這裏以前的人和這些鬼孩子大概是可以在這裏和平共處的，這倒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狀況，畢竟有過鄱茲古國的經歷，就連鄱陀那種詭異的怪物都能和人和諧相處，其它的想必也是可以的。

隻是至今鄭筱楓都不知道，當時鄱茲古國的人到底是如何做到控製鄱陀的，總不能都是像極樂天那樣吧，控製一個還行，控製一大群，那就顯得有些天方夜譚了。

這些屍骨基本都是保持著坐姿，有的是正對著兩個人，有的則是背對著。這時候鄭筱楓就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那就是所有屍骨的脊柱上似乎都有著一個小洞。鄭筱楓繞了一圈，確認了一下，發現還真是所有屍骨都是如此，很顯然應該是被刻意弄出來的。

程如雪也發現了這一點，就問：“是人乾的嗎？為什麼有人要這麼做？”

鄭筱楓想不通，就招呼了一下董缺得，讓他過來看一看。

董缺得看了半天，卻也覺得疑惑，道：“我還真沒聽說過有誰這麼乾的，但我估計啊，無非也就是三種狀況，一種是做某種標記，一種是要抽骨髓，還有一種就是要往脊柱裡放什麼東西，除了這三種……我感覺是沒有什麼別的理由了。”

鄭筱楓捉摸了一會兒，覺得董缺得說的倒也在理，但前兩種可能他們是沒有辦法驗證了，如果是第三種，興許還能眼見為實。

“我們要不要看看，它們的脊柱裡是不是真藏了什麼東西？萬一對我們有意義呢？”鄭筱楓便建議道。

“可以是可以，但……”程如雪顯得有些猶豫，“這些東西看起來……我總覺得真的是小孩子變過來的，就這麼動人家的屍骨，是不是不太好啊？”

鄭筱楓“嘖”了一聲，心說也是，但心裏還是忍不住好奇。鄭筱楓隻好又往前走了走，在屍骨堆裡仔細找了找，終於，還真讓他找到了一具脊柱本就已經斷裂的屍骨出來。

吶，這回行了，不用他們再對屍體直接搞破壞了，鄭筱楓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截骨頭，像看望遠鏡似的往裏看了看。

裏麵好像還真有東西，鄭筱楓將它一點點地拉了出來，看清那是什麼東西的時候，幾個人都“謔”了一聲，顯然有些出乎意料。

是一根樹枝，斷了，但感覺似乎還有生命力，至少沒有乾枯得不成樣子。

“有人把這些屍體都鑽了個洞，就是為了往裏麵放一根樹枝？”鄭筱楓似笑非笑道。

“不對。”這時候身後響起了白千羽的聲音，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鄭筱楓皺了皺眉，疑惑地問：“什麼不對？”

“要我看，這些小洞並不是在它們死之後才鑽出來的。”白千羽解釋道，“你看，這些創口的斷麵，顏色和周圍的骨組織幾乎完全一樣，這說明什麼？說明這些洞在它們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造成了，隻有這樣，傷口處才會癒合，呈現出和正常骨頭相近的樣子。”

董缺得不由得“嘶”了一聲，些許驚訝，問道：“那依你的意思，這些樹枝也是在它們活著的時候就已經放進去了？那……那人不就死了嗎？難道還能活下來？”

白千羽就道：“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這也隻是我的推測，畢竟我在這方麵並不是專家，說錯了也有可能，但有一點很明顯，這裏的樹肯定不是一般的樹，興許能造成什麼意想不到的結果。”

鄭筱楓稍微聯想了一下，便推斷道：“看來這個結果就是造就了這些鬼嬰和樹之間的共生狀態，但做這些事的人之所以這麼做，有什麼特別的理由或者意義嗎？”

程如雪和董缺得紛紛看了鄭筱楓一眼，表情一時間有些複雜，其實他話音還未落，三個人都產生了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覺，類似的問題，在沙特古墓裡的時候，他們好像也問過，那個時候他們心中的疑惑似乎和現在是同一種型別的感覺。

“難道說……又是有關長生的人體實驗？！”程如雪嘗試著道。

鄭筱楓打了個響指，麵色沉重，道：“我也覺得應該是這樣，這裏既然很有可能就是古書上記載的那個地方，那說明當年那個蠍子使者必然也造訪過這裏，無論是在鄱茲古國，還是在沙特那個不知名的文明，那裏的人在見到蠍子使者不死的能力之後，都產生了探尋其中奧秘的想法，我想這裏的人應該也不會例外。那這麼說的話……這些鬼孩子的本體搞不好還真是幼小的嬰兒，這棵樹與眾不同，想必當年會被這裏的人奉為神物，而且樹的壽命千年不朽，嬰兒又象徵著最蓬勃的生命力，當時的人確實很有可能因此在兩者之間產生聯想。”

儘管這隻是一廂情願的推測，但聽起來非常的合情合理，眾人都覺得真相應該是**不離十，不管怎麼說，也不管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當時的人確實成功了，或者準確地說，是成功了一半，眼前的這些屍骨，大概就是實驗失敗的產品，而那些鬼嬰，確實和這棵樹一起獲得了長久的生命。

隻是這代價屬實有些太大了，屍骨一眼看去，數都數不過來，究竟是有多少嬰兒死在了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當中，真實數目，可能遠比想像中的觸目驚心。

那麼多嗷嗷待哺的新生兒，就這麼死於了一廂情願的慾望之中，情形實在令人不忍想像。

“那個蠍子使者還真是害人不淺。”鄭筱楓感嘆道。

屍骨堆一直延伸，通到了更遠的地方，四個人便沿著，一路往前繼續探尋。又是沒走多久，情況又發生了變化，地麵上不再出現嬰兒的屍骨，取而代之的是許多成年人的屍體，而這些屍體擺放得就非常雜亂無章了，甚至可以說，是壓根就沒有經歷過擺放。屍體中間零落著許多刀劍之類的武器，而稍微仔細觀察之後就能發現，它們的骨骼上都有很多被劈砍過的痕跡。

“這是……戰爭？這裏的人經歷過戰爭？”董缺得問。

白千羽道：“就算不是戰爭，應該也是大規模的武裝衝突，這裏顯然死過不少人。”

幾個人往前走了走，發現生命之火所能照到的範圍裡，居然全都是這樣的屍骨，地麵有些擁擠了，腳都快站不下了，死在這裏的人可能有上千還多。

“我滴個乖乖。”董缺得心中非常震驚，這趟路他和幾個師弟師妹之前並不是沒有走過，但居然直到現在才觀察到這麼多的東西，隻能說上一次實在情形緊急，迫使他們遺漏了這麼多關鍵的東西。

看著這些密密麻麻的骨骼，幾個人的心裏都有些壓抑，他們早已經克服了對屍體的恐懼，隻是難免會生出對生活在那個落後而蠻荒的時代的人的惋惜。

現在的人命啊，確實比以前要值錢多了。

這時候程如雪忽然間道：“你們說，這裏的文明之所以走向覆滅，會不會就是源於這場武裝爭鬥？”

鄭筱楓就問：“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程如雪道：“我也是突然產生了這麼一個聯想。你們看，之前我們去過的所有古書上記載的地方，除了艾蘭國以外，其餘所有文明都是因為某種原因走向了消亡，工藤俊不是也在翻譯的時候提到過，關於它們消亡的原因，全世界都很難找到資料查證，而鄱茲古國消亡的原因我們已經知道了，劉不帥根據壁畫上說，是一群從地下出現的‘鬼兵’，迫使鄱茲古國一點點走向了毀滅。而在這裏，我們又見到了疑似戰爭的痕跡，這到底是巧合，還是背後另有聯絡？這些莫名消失的文明，會不會都是毀於一場未知的戰爭？”

鄭筱楓和白千羽“呃”了一聲，不置可否，這個思路的跳躍性貌似有些太大了，但董缺得思索了片刻，貌似想到了什麼，就道：“你還別說，沙特那邊什麼情況咱不知道，但關於艾蘭，一直都有一種說法，就是古艾蘭國其實也是毀於一場突發的戰爭的，但那場戰爭的對手究竟是誰，誰也沒有答案，但歷史學界給出過的肯定的結論是，現在的艾蘭國，隻是名字叫做艾蘭，和古艾蘭國其實是有所區別的，這就類似埃及和古埃及，其實完全是兩個概念，算不得同一個文明。”

鄭筱楓“嘶”了一下，那這麼說的話事情可能就微妙起來了，倘若有三個文明，同時記載在同一本古書上，且因為相同的原因最終走向覆滅，而它們的對手到底是誰，誰都說不清楚，那這就很難讓人相信這是徹頭徹尾的巧合了，但是，這三個地方相隔這麼遠，若說是同一個對手，是不是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等等，不對——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那個蠍子使者不就成功地將這些地方全都走了個遍嗎？！他能做得到，說明那個可能存在的對手也有可能做得到，那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消滅這些文明的人，和那個蠍子使者，其實是同一批人？！

鄭筱楓被自己的思路搞得一驚，緊忙就想開口，和眾人分享這個想法，但於此同時他就看到，幾個人的表情一瞬間全都變得和他一樣震驚，顯然，他們也不會想不到這一層。

“他奶奶的，這可有意思了，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董缺得好奇的勁不由得就上來了，白千羽道：“難不成那個蠍子使者用長生術換取了這些文明的文化成果之後，轉頭就派軍隊把這些地方都滅了？來了個卸磨殺驢？”

程如雪不由得咋舌，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像鄱茲古國那樣盛極一時而且有鄱陀和血骷髏加持的文明都會毀於戰亂，那就解釋得通了，畢竟那些人有長生不死的能力，正常人怎麼可能打得過。”

“好傢夥。”話說到這兒，鄭筱楓的汗毛已經隱隱地立起來了，“各位，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嚴肅的問題，如果那些人真的都可以長生不死，那那個文明……會不會現在仍然存在在世上，隻不過至今還沒有人發現？”

“世間的事情有很多都是未知的，你說的並不是沒有可能。”就在這時，背後忽然響起了一個人聲音，幾個人一轉頭，發現竟是風魔欽已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