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靈手書 第281章

城市邊緣，下水管道之中，一個瘦削的身影正在快速地穿行。

身後不遠處，橫放著幾具士兵的屍體，雖然他們早早地就在地下的每一處都設下了封鎖，但奈何人數太少，根本攔不住這個人。

出口近在咫尺，隻要走上去，他就徹底逃離紅城了。

“嘩啦——嘩啦——”水流動著，掩蓋了這個人每一下的腳步聲。

然而。

就在這個時候。

他卻忽然停止了步伐。

身子直直地定了下來。

臉的方向似乎是在注視著前方，一襲白衣早就在這裏等候多時了。

兩個人相隔二十米，遙遙相望著，白千羽忽然長長地笑了一聲。

那個身形，他認得出來，就是那副永遠都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普通身形，但滿是殺意的氣場，是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的。

“之前看建造圖，從王宮到城外，隻有這條路距離最近，看來老天都在幫我，讓我賭對了。”

無臉男則是一言不發，整張臉隱藏在黑暗裏，雖然沒有任何東西遮擋，但就是讓人看不清。

好險，真的是差一點就讓他溜了，如果不是白千羽駕著車一路賓士，倒是真錯過了這個能夠和他麵對麵對決的機會。

“來吧，別猶豫了，把你的武器亮出來吧，你我之間早晚都有一戰，到底誰更強，今天就讓我們給世人交出答案吧。”

白千羽說著，率先亮出了銀弩，無臉男依舊是不說話，也許是一個啞巴。

兩個人的心境必然是不同的，無臉男沒動作，也許是在考慮身後的追兵，他一定很急，如果能選擇時間，他萬萬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刻與白千羽分高下、決生死。

“放心，我沒帶人來，再猶豫下去，你在心態上就已經輸了。”白千羽向前走了兩步，是在逼無臉男動手了。

五秒鐘過去了，無臉男終於動了一下手，那根標誌性的尖刺終於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白千羽笑了，道：“很好，但願你不會令我失——”

“啪”的一聲，水花登時四濺，還未及白千羽一句話說完，無臉男已經朝他飛身沖了過來。

“漂亮！”白千羽大笑一聲，抬弩便射，十幾根爆破箭被他一同發射了出去，狹小的管道之內，這幾乎是全覆蓋性的打擊，但凡有一根箭射中了他哪怕一片衣角，爆炸都足以把他徹底轟成碎片。

無臉男明顯知道躲是躲不過去的，於是手中的尖刺立馬也扔了出來，隻見那尖刺高速地旋轉著，半空中，三支羽箭都被它攔腰砍成了兩截，無臉男趁機縱身一躍，從缺口跳了過來，而那尖刺還在繼續飛行，直奔著白千羽的眉心砸了過來，白千羽一個側身完美地躲過，目光清楚地看著那尖刺像慢鏡頭一樣經過了自己的麵前。

“啪！”身邊的水花突然又是一濺，白千羽心登時一驚，隻見一隻手穩穩地抓住了那根尖刺，寒光閃得白千羽的眼睛都是一痛，那無臉男居然以極快的速度衝到了白千羽的身前，後發先至，將武器重新握在了手裏。

“好速度！”白千羽一邊稱讚著，僅憑下意識就做了一個後空翻，果然那寒光蹭著他的鼻尖正正好好劃了過去，得虧白千羽反應快、戰鬥經驗豐富，否則這一下絕對半個腦殼都要被削飛出去了。

落地的同時，銀弩已經變成了短劍，白千羽回身也是一記橫劈，無臉男跳起來蹬了一下牆麵，這一劍同樣被他輕輕鬆鬆躲了過去，未及落地，無臉男又是一記重砍，看架勢是想直接把白千羽劈成左右兩截。

白千羽沒有選擇硬抗這一下，側身一躲，短劍這才刺出，無臉男連連向後撤了幾步，兩邊重新拉開了距離。

這就是高手對決，兩邊的一攻一防之間都沒有絲毫的間隙，銜接得是那樣的順暢，攻中有防，防中帶攻，誰也無法迅速佔據優勢，誰也不會很快落入下風。

白千羽搖了搖胳膊，不屑地“哼”了一聲道：“看來你也不怎麼樣嘛，上次我受了傷，又被你偷襲，這才吃了那麼大的虧，剛才這幾下我可以確認，今天你會死在我的手裏了。”

當然，白千羽說這話倒也不是真因為他有十足的把握，隻不過是放放嘴炮，給自己自信，也搞搞對麵的心態。

無臉男就是不說話，尖刺忽然反握在了手上，呈現出了匕首一樣的姿態。

“換招了？”白千羽就道，“看來試探結束了，接下來誰躲誰是孫子。”

話說完，短暫一秒鐘的靜默，無臉男突然暴起，一道水簾遮住了白千羽的視線，一時間前方的狀況有些看不大清，白千羽“嘖”了一聲，連連向後閃躲，水簾落下，無臉男已經近在眼前，尖刺的刺尖已經快到了脖頸，白千羽“謔”了一聲，抬劍就擋，兩把武器瞬間在白千羽的耳邊發生了激烈的撞擊，“嗡嗡”一陣餘響，耳膜都震得直癢，無臉男轉手又從另一個方向猛地一刺，白千羽堪堪擋住，兩次撞擊帶來了強烈的共振，白千羽隻覺得手上一軟，短劍一下子就朝身後被打飛了出去。

不過這一下白千羽倒也不見得慌，立馬一個大撤步，淩空又將短劍重新握在了手裏，無臉男不給緩衝之機，繼續撲將上來，一時間白千羽彷彿看到了有四五根尖刺在同一時間、不同的方向朝著自己戳了過來。

那速度之快，已經看出重影了，白千羽暗自駭然，手指緊忙無比靈活地轉動了起來，短劍霎時間在他的手中連續不斷地轉起了圈，舞出了風扇一樣的節奏，實打實地硬接了這一波，這是速度與力量的純粹對決，兩邊的武器一時間都飛出花來了，上劈下砍，左格右擋，兩個人宛若兩條瘋狗一樣絞纏在一起，誰也前進不了一步。

金屬之間碰撞著，引起了十幾道焊接電弧一樣的火光，整個下水道都被照得通亮，可無臉男的臉依舊看不清。撞擊聲一下又一下地迴響，兩邊眼看著久攻不下，另一隻手也加入了戰鬥，電影《葉問》中日字沖拳的場景彷彿在兩個人的身上同時重現了出來，武器和拳頭都掀起了呼呼的風，激烈程度，不言而喻，白千羽甚至連呼吸的空閑都沒有，硬憋著氣跟無臉男打了好久好久。

這是徹頭徹尾的無氧運動，雙方就這麼超高強度地連打了十幾分鐘，白千羽臉都憋紅了，已經控製不住地大喘起了氣，兩條胳膊都打得生疼，彷彿隨時都會斷掉，突然間，白千羽的速度慢了那麼零點一拍，隻聽得“呲啦”一聲，左臂的衣袖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白千羽緊忙拚勁全身力氣，毫無保留地使出了一記重拳，終於勉強把兩個人分開，無臉男也在喘氣，但不知道為何，他的喘氣似乎根本沒有聲音。

“砍我衣服，你完了。”白千羽說道，可是說到最後一個音的時候，氣息差點沒緩上來，逼得他又緊忙連吞了好幾口大氣。

話音未落，無臉男又是上前一擊，那明明隻是普普通通的一下而已，白千羽已經清楚地捕捉到了那攻擊的軌跡，可是速度卻根本提不到剛才那種程度了。

“糟了！”白千羽暗罵了一句，早知道就不歇剛才這一下了，緩了一下，反倒找不回剛才這個勁了，短劍堪堪擋住了這一下，可是力道卻不夠，隻聽“咕唧”一下，尖刺還是狠狠地戳進了他的胸口裏。

“你大爺！就不能換個地方刺嗎？！”白千羽吼著，短劍緊忙一發力，身體向後一彈，踉踉蹌蹌地躲了好幾步，可誰知無臉男跟得異常得緊，尖刺才剛剛離開白千羽的身體，轉頭就又伸了進去。

眼看著就要撐不住了，白千羽忽然衣袖一揮，一大群鴿子被釋放了出來，無數翅膀一下子遮住了無臉男的視線，等他再能看清的時候，白千羽已經消失不見了，隻留下尖刺上的血跡還在滴答滴答地往下麵淌。

猛然間一道勁風從身後襲來，無臉男未及回頭，後腰就狠狠地捱了一下。

這已經是白千羽的看家絕技了，不知道有多少高手死於他這一手大變活人之下，但不得不說無臉男的反應是真的快，痛覺襲來的那一瞬間，他就猛地向前一個翻滾，後腰隻是開了一個淺淺的口子，完全不足以致命。

回過頭，兩個人又開始了對峙。

一劍一刺，都在淌血，血液同時染紅了兩個人的衣服，無臉男這時抬起武器，指了指道路盡頭，意思是：“還打嗎？你要不要讓開。”

白千羽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笑了一聲，說：“你說呢？我馬上就能殺你了，為什麼要放你走？你準備好死吧！”

無臉男頓了一下，便忽然走向了牆邊，在上麵深深地刻下了一行字——

GAMEOVER.

一股更為強烈的殺氣從無臉男的身上猛然迸發了出來，白千羽知道，他要來最後的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