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
鄭筱楓輕喝一聲,三個人緊忙掉頭就跑,撲通撲通地下了樓,很快樓上傳來了“咣當”幾聲開門關門的聲音,但聲音緊接著也停止了。
三個人僵在原地,誰也不敢亂動了,黑暗把他們包圍,倒像是給了他們一道保護色。
鄭筱楓微微伸出頭,往樓上探了一眼,依稀看到幾個紅色的影子在門口來回徘徊,看樣子是在尋找剛才聲音的來源。
幸虧三個人溜得快啊,要不然免不了一場惡戰了。
程如雪用手勢問道:“上麵情況怎麼樣?”
鄭筱楓搖了搖頭,示意情況不妙,而後比了個“四”的手勢,示意他能看見的是四具血骷髏。
三個人便又沿著走廊往遠走了走,覺得大概樓上聽不到他們說話的聲音了,便停了下來。董缺得捏著嗓子眼問道:“這可咋辦?這幫逼聽覺也太靈敏了,咱們連門都進不去啊。”
鄭筱楓麵色沉重,想了一下就道:“看來還是隻能想個辦法把它們引開先了。”
然而董缺得的表情卻不容樂觀,道:“恐怕不大成啊,我的法術不敢用啊,要麼就是聲音太大了,要麼就是太亮了,可別把別的地方的也引來。”
“那這……要不我試試能不能從外麵走窗戶進去?”
說著,三個人紛紛趴到窗檯邊上往外看了看,樓體上幾乎沒有什麼可以借力的地方,而且窗檯與窗檯之間都隔得很遠,非要這麼做的話也不是不可能,但確實太危險了。
程如雪這時扶著下巴,就道:“看來我們隻能用相對小一點的聲音把它們引走了,這是唯一的辦法。”
說完,她還不懷好意地看向了董缺得。
董缺得的目光一下子就木了,道:“喂,你別坑我啊,咱倆不熟,有事兒找你男人說去。你該不會是想讓我把它們喊走吧?萬一被逮到二百條命都不夠我死的。”
鄭筱楓聽了幾乎忍不住想笑了,問:“怎麼隻要我們一看你你的第一反應就是讓你去送死?你到底是有多怕死啊?”
“哪有?我是不信任你們!”董缺得就反駁道,“你們兩個,一個比一個精,像我這種天真無邪未經世事的不得防著點你們?”
鄭筱楓就“哼”了一聲,心說到底誰是人精還不知道呢,這個江湖騙子,說他沒點城府誰也不會信,鄭筱楓以前也算閱人無數,看得出來這傢夥是個油子,隻是在推理解謎方麵腦子沒程如雪那樣靈光罷了。
程如雪這時解釋道:“你別瞎想了,我們都知道你沒那個本事,就是想借你的手機用用。”
董缺得這下直接明白程如雪想要幹嘛了,趕緊一捂口袋,質問道:“幹嘛非得用我的手機啊?你倆的呢?”
“我的沒電了。”程如雪說,鄭筱楓見狀也跟了一句:“我也是。”
“我不信,你倆拿出來讓我看看。”董缺得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伸手就要來翻兩個人的口袋,鄭筱楓卻直接把乾坤如意劍舉了起來,指著他的鼻子說道:“別墨跡,你打不過我。”
董缺得登時一臉哭相,無奈地停下了動作,程如雪趁機把手機從他的口袋裏掏了出來,她以前沒少乾偷東西的事兒,手快得很,董缺得想要攔,根本沒反應過來。
鄭筱楓和程如雪互相看了一眼,“奸詐”地笑了,要不是情況不允許,董缺得幾乎想破口大罵了:“媽的,你們這對狗男女!”
鄭筱楓拿過了手機,道:“行了,我去六樓另一邊看看,我會定一個鬧鐘,五分鐘後響,中間的時間趕回來和你們會合,但願鬧鐘的聲音既能蓋過開門的聲音,也不至於把別的地方的血骷髏引到這裏來。”
程如雪提醒:“別忘了再定一個,十幾分鐘後響,我們離開的時候也得靠它的掩護。”
鄭筱楓點了點頭,便帶著手機離開了,黑暗裏,很快兩邊誰也看不見誰了,鄭筱楓一路走到了走廊的另一個盡頭。
上樓。
這一邊也很安全,除了屍體以外沒什麼能引起人反感的東西,這麼看來好像隻有六樓是“重災區”,這也難怪,那裏本來就是病房區,病人和醫護人員原本就很多。
樓梯口的門大敞著,門板已經整個被卸下來了,躺在牆邊,鄭筱楓見狀緊忙放輕了腳步,更加小心地靠了過去。
空氣莫名的陰冷,好像六樓和其它樓層一比根本就是兩個空間。鄭筱楓貼著牆邊往裏麵稍稍一瞄,隱約看見了十幾個人形的影子正在遠處的走廊裡遊盪。
看來都是被剛才的聲音吸引過去的,唯一慶幸的是如果它們循著聲音來源找不到目標,看來就會再度陷入漫無目的地狀態,如果連這點所謂的“弱點”都沒有的話,那他們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鄭筱楓開啟手機,調出了鬧鐘的頁麵,先是設了一個五分鐘後響的,又設了一個十五分鐘之後的,中間的時間用於他們找人。
很快設定完畢,鄭筱楓把手機輕輕放在了地上,而後轉身趕了回去。
程如雪和董缺得一直等在原地,看見鄭筱楓安然無恙地回來微微鬆了口氣。鄭筱楓看了看手錶,道:“準備好,還有差不多一分鐘,我們中間有十分鐘的時間找人,到時候無論找不找得到,過了十分鐘我們都得撤了。”
兩個人點了點頭,便和鄭筱楓一同走回了樓梯間,鄭筱楓再次往上看了看,那四個影子還徘徊在那裏沒有離去。
三個人一刻不敢放鬆地盯著各自的手錶,時間似乎流逝得太慢了,短短一分鐘的時間好像走了一個小時,終於,秒針指零的那一刻,一個聲音忽然從遙遠的另一邊響了起來。
“啊~哦~啊哦欸~啊嘶嘚啊嘶嘚、啊嘶嘚咯嘚咯嘚、啊嘶嘚啊嘶嘚咯哚……”
鄭筱楓暗罵了一聲,好傢夥,是龔琳娜的《忐忑》。
那幾具血骷髏聽到聲音立刻奪門而去,又是一陣“撲通撲通”的聲音,想必它們全都追了過去,鄭筱楓三人趁機立刻沖了上去,什麼也不管了就硬著頭皮拉開了門,衝進去之後瞟了一眼邊上,幸好看到那十幾個影子都沒有注意到這邊,三個人緊忙徑直跑進了麵前的房間,關上了門。
鬧鐘聲很快戛然而止,鄭筱楓並沒有把聲音持續的時間設定得太長。
目前為止一切順利,三個人長出了一口氣,回頭環視整個病房,裏麵卻並沒有人。
董缺得指了指角落裏的一張病房,語氣有些低沉地說:“那是她的床。”
隻見上麵空空如也,被子亂糟糟的,上麵全是血,另外幾張病床上躺著的全是屍體,肚子都給刨爛了,內臟流了一整床,牆上爬著密密麻麻的蒼蠅,三個人稍微一動就引來了一陣騷亂。
“尼瑪的。”董缺得一邊用手驅趕著,一邊拿出了一張符,唸了一句,“百毒不侵,邪蟲退散!”符紙自行燃起,那些蒼蠅全都跑到了遠離三個人的地方。
“行啊,你現在也能給我點驚喜了。”鄭筱楓道。
董缺得撇了撇嘴說:“老子這驅蟲符一共就兩張,要不是嫌噁心真不想就這麼用了。”
鄭筱楓一聽就愣了,旋即質問道:“這時候你捨得用,之前在沙特差點被蜘蛛和蝙蝠咬死的時候你幹什麼去了?”
董缺得不禁撓了撓頭,說:“我那時候忘了這玩意兒的咒語是啥了。”
“你妹!”鄭筱楓無語了,心說聽你說這咒語一共也就兩句八個字,還這麼簡單,竟然連這都能忘,可想而知董缺得之前的專業技術都差到什麼地步了。
當然,這些都是閑話,救人纔是正事,可現在的情形……顏禮佳怕是已經遭遇了不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