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靈手書 第196章

所有人其實都有點被震懾到了，一時間沒有動作，沒有言語，就好像一座座石化的雕像一樣，他們甚至從來都沒有見過風魔欽的武器到底是什麼樣子，這是頭一回。

風魔欽開始盯著所有人看，尤其是那五個反對他的人，每個人都盯了足足十幾秒，直到把他們全都看得渾身不自在了才肯罷休。

良久，風魔欽才開口道：“剛才六叔說到了鐵腕手段，可以，謝謝您的提醒。其實就今天的場麵看，如果我想達成目的，鐵腕手段確實是很高效的方式。比如，我可以殺一個人，誰都可以，這個隨便，但隻要是反對聲音最激烈的那個人就行了，正所謂殺雞儆猴，相信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我都是很惜命的人。或者我也可以把每個人都殺掉，你們現在隨身帶了最多的也不過隻是十幾個手下，更何況他們都在外麵。如果是小侄夜郎自大了，還請各位叔伯指正，但我認為，就算各位聯手，這個房間內也還是沒有任何一人能夠在我的刀下活下來。六叔，這是您的提議，還請您來評判評判，這是否是合格的‘鐵腕手段’？”

玉扳指眼皮一跳，心裏不自覺地虛了一下，哪裏還敢搭話，其餘人也都被驚得心慌氣短，他們何時見過風魔欽說出過這樣的話來。

確實，風魔欽身手之強，僅憑剛剛一刀換得滿堂花香就可見一斑，他們之前敢那般爭執，隻是從來都不曾想過風魔欽有朝一日真的能強硬一次。

氣氛一下子冷下來了，以長髯老者為首的三人露出了笑容，顯然風魔欽早已爭得了他們的支援，雙方已經通過氣了。說到底，現在的靈風廳已經分為兩派，一派就是不捨利益，堅持不放手的那些人，另一派就是厭倦了爭鬥，想要退出盜寶界的人。

五個人好不容易把風魔欽的話灌進了腦子，登時就意識到情況不妙了，畢竟他連刀都亮出來了，不會真要一改往日風格，打算痛下殺手了吧。

想著，五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肌肉都開始緊張了起來，藏在衣間袖間的武器紛紛蠢蠢欲動，然而風魔欽這時候卻忽然淡淡一笑，道：“各位叔伯不要緊張，畢竟是親人，我不會那麼對待大家的，之所以這麼說，隻是希望藉此傳遞我做出這個決定的決心，也是讓大家明白，這是勢在必行。”

光頭微微鬆了鬆攥緊的拳頭，回頭看了看玉扳指，肅靜良久之後，玉扳指才道：“大侄，我們也不是故意想找你的麻煩，隻是想要洗白決非易事，先不說我們以前做過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就算我們肯洗心革麵，警察、飛鷹隊又真會給我們這個機會嗎？就怕到時候靈風廳會變成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還不如牢牢抓住手中的財力勢力，那樣我們還能有實力和他們周旋。更不用說就算我們同意了，手下人聽了又會怎麼想？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我們也是怕你失了人心，到時候不好收場。這事兒啊，我們說了真不算數，得回去問過手下人的意見才行。”

玉扳指這句話其實說得就算挺巧的了，就算風魔欽說了他沒有殺心，這幾個常年生活在陰暗裏的人也實在很難相信，於是就弄出了這一番說辭，既轉移了矛盾，把事情推到警方和手下人的身上，又提出了緩和期限，從長計議，實際上隻是想讓風魔欽允許他們全身而退而已，到時候隻需要說手下裡有太多人反對，這事就能一直拖下去。人年紀一大果然就容易變成老油條，單是這一句話就能看出來這個六叔心計頗深。

長髯老者三人看向風魔欽，表情有些難看，不知道風魔欽會怎麼應答，這個族長畢竟才二十幾歲出頭，在所有人眼裏都稚嫩得很。

但誰也沒想到，風魔欽竟絲毫沒有猶豫，張口就耍了一個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他口中的賴。

“我知道，叔伯們當然是為了小侄著想，不過既然大家都已經同意了我的決定——”是的，沒錯，他就直接把玉扳指的這番話曲解成了他們已經同意了，抓住的無非就是“就算我們同意了”這幾個字眼，幾個人都是一愣，直接傻了，風魔欽卻仍是自顧自地說道，“那事情其實就簡單很多了，手下人畢竟是手下人，他們的意見終究是要服從在場各位的決定，如果誰不同意，大可以退出靈風廳，青雲會、鬼市，哪怕是星神也還是有他們的容身之地，隻不過有一點，還請各位叔伯轉告給各自的手下，在這個關頭退出靈風廳，就是與靈風廳為敵，就是與我風魔欽為敵，若再不出現在我麵前還好說，一旦出現，甚至還要惹是生非、再做那些違法亂紀的事，我雖然不願出手殺人，但‘玲瓏’絕不會有半點仁慈。”

此話一出，聲音都未及落下，三十餘個黑漆漆的身影猛然從香堂內的各個角落裏閃現了出來，每個人都矇著麵，手裏要麼是忍刀，要麼是飛鏢，氣勢極其淩厲逼人。那五個人頓時嚇了一大跳，立刻亮出了暗藏的武器，擺起了架勢，光頭就問：“大侄！你這是做什麼？！”

風魔欽麵色平靜地揮了揮手，‘玲瓏’全體又立刻隱去了，任憑所有人看遍香堂的各個角落，他們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風魔欽道：“誤會，不小心驚嚇到了各位長輩，我隻是希望各位能將剛才的所見所聞告知各自的手下，要麼和靈風廳脫離關係，要麼就不要再惹是生非，否則以‘玲瓏’之強，沒有人可以活過一招半式。另外七叔，這支隊伍的直接指揮權在於泠瀧，她在我這裏絕不是什麼下人，還望您以後不要再難為於她。”

全場靜默，其實誰的心裏都清楚，剛才風魔欽的這番話，還有這番舉措，完全不是給那些手下人看的，言外之意全是在針對在場的這五個人，可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誰還敢當麵反駁，誰事先也沒有想到，風魔欽今天的表現已經完全顛覆了近十幾年人們對他的認知。

這也從側麵證明瞭一點，風魔欽對於做回正行這件事是下定了多麼大的決心，也許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怎麼會蠻橫到這種地步，但，他是真的不想讓風魔青身上的慘劇再一次發生了。

徐青雲有一句話是對的，壞人，怎麼可能會得到保護，而耍賴這種事，也許風魔欽也是從他的身上學的。

“沒有別的事的話，今天就到這裏吧，祝大家一路順風。”風魔欽輕輕說道，他不知道，在他身後，泠瀧看他的眼神裡滿是崇拜的光。

光頭和玉扳指還有其餘三人互相看了看，是在用眼神交流，玉扳指眨了眨眼，示意先走吧，今天恐怕是占不到什麼便宜了。

而風魔欽心裏其實也清楚，就算今天就到此為止了，這幾個人今後也勢必很難同心同德，但至少目前，能做到這樣也已經足夠了，他要的也不過就是當前的一個口頭約定而已，今後再有事，他就能佔據更多的主動了。重新做人是一件很難且任重道遠的事，不論是內部的壓力也好，還是外部的壓力也好，都決定了一切隻能循序漸進。

最終，那五個人卸了口氣，光頭道：“好吧，大侄，今天就先這樣，你的話我們會轉達下去的。”

“那就麻煩各位長輩了，還請大家日後對待手下不忘嚴加約束。”

五個人悻悻地點了點頭，紛紛轉頭離去，長髯老者等人臉上露出了滿意且如釋重負的表情。

可就在這個時候，寺廟的大門忽然一開，一個生澀的聲音從外麵極具穿透力地傳了進來。

“等一等！”

也許是受到聲波的影響，花香不見了。一個穿著藍色碎花和服、和風魔欽長相略有不同但氣質完全不一樣的男子步伐沉重地走了進來，整個庭院的櫻花都漸漸凋落枯萎了，所有的櫻樹都呈現出了深秋本該應有的樣子。

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變，光頭等人是眼中登時露出了一絲狡黠，而泠瀧和長髯老者等則是笑容瞬間凝固了，心裏更是“咯噔”了一聲，隻有風魔欽，瞟了一眼那一直空著的座位，居然會心地笑了一笑。

“弟弟，你還是來了。”風魔炙走進香堂的時候，風魔欽長舒了一口氣說道。

“怎麼？風魔欽，很不希望我來吧？可惜，我不會如你的願的。”

風魔欽一點點收回笑容，強作平靜：“並不是，相反，我很希望你能來見我。我們……已經快三年沒有見過了。”

“不錯。”風魔炙嘴角綻出一抹陰森怨毒的笑，彷彿壓根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歡喜，隻是仰著頭說道，“知道這三年我都在做什麼嗎？”

風魔欽搖了搖頭：“不知道。”

風魔炙冷哼一聲，二話不說，直接抽出了一把長劍，手一抬，徑直指向了風魔欽。

“這三年——我一直在閉關修鍊——今天來就是要宣佈一件事——風魔一族的族長——該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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