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妝臺前麵。
把無名指上的戒指摘下放在臺麵上。
最後是項鏈。
鏈子盤一小團,擱在兩枚戒指中間。
博爾蓋塞家族有自己的珠寶工坊,定製首飾的時候要在金屬裡嵌進什麼東西,比讓一個廚子麵團還簡單。
如果有人問起來,的說辭已經備好了:懷孕浮腫,戒指勒手。
盯著鏡子裡自己禿禿的手指。
維克托去蘇黎世,馬爾科跟著走了。
是恢復記憶以來第一次、可能也是唯一一次——維克托不在維多利亞宮。
這個結論早在三天前勘察完莊園外圍的時候就得出了。
大門有人值守,主車道二十四小時都在監控範圍。
需要人。
三個月來接過的博爾蓋塞家族員在腦子裡一個一個翻出來。
剩下的麵孔來自十二月的羅馬之行和年末的雪聚會。
那個管著家族能源板塊的人。羅馬老宅東翼畫廊裡,碧翠主找攀談,把維克托年奪權的全部脈絡一層層剝給看。
每一個細節都有用,每一個細節都準地踩在“讓宋棠更瞭解維克托”的線上。
莫羅一出現在畫廊那頭,碧翠的話音就收了,笑還掛在臉上,話題已經拐到了窗外的花園。
給宋棠的每一句話都經過了盈虧計算:拉近關係——有利;暴自立場——無利。
然後會掛掉電話,把這條資訊鎖進自己的保險櫃裡,等一個它能產生最大價值的時機再取出來。
得罪維克托,這個家族的唯一掌舵者,可以一紙審計把旁支永久踢出核心經營的人,對來說隻有壞。碧翠從不做虧本生意。
恩佐。
在羅馬那幾天他們迅速混了,三個年輕人湊在一塊兒的時候氣氛鬆快得讓忘了自己什麼樣的局麵。
可恩佐管的是羅馬地產線。
從沒見他在任何場合獨立做過一個決定,也沒見他在維克托麵前表達過哪怕一次不同意見。
善良的人麵對遠超自己理能力的困境時那種手足無措。
排除。
宋棠把手指進頭發裡,了發。
記得年末在老宅的幾個細節。
當時什麼都不記得,隻覺得丈夫親熱。
此後一整頓飯他跟說話的頻率降下來,話題收窄到了安全範圍:天氣、菜好不好吃、雪的技要領。
維克托把兩個男客分別安排在南翼和西翼過夜,盧卡沒吭聲。
他注意到了維克托的佈置,消化了,不表態,不挑釁,也沒有忘。
奢侈品線是他一手整合的業務,有獨立的辦公室、團隊和差旅安排。
這意味著維克托可以冷落他、疏遠他、在年度審計上給他使絆子,卻不能像控製莫羅或馬爾科那樣把他攥在手心裡。
盧卡把東西記下來,然後等。等的是一個足以讓他決定行方向的訊號。
有可能賭錯。盧卡也可能權衡之後選擇沉默。
夠了。不能再想了。想太久就會開始怕。
換了一件正常的家居,今天要看起來跟任何一天都沒有區別。
明天穿。
廚房,九點剛過。
灶臺上同時燉著一鍋酸菜魚,湯底翻著白的泡沫。
“夫人!今天想吃什麼?餛飩還剩一半在冰箱裡,給您煮?”
“嗨,您拿去用。”老周在圍上蹭了蹭手,從子後兜掏出手機遞過來。
“沒碼,您隨便使。”
端著手機走進廚房盡頭的儲間,門掩上。
空氣裡浮著乾辣椒和花椒混在一起的嗆味。
訊號滿格,老周的手機接的是普通運營商網路,不走維多利亞宮的部係統,瀏覽沒有過濾。
手指在抖,打了兩遍才拚對:博爾蓋塞集團奢侈品事業部。
盧卡的照片掛在董事列表的第二行,深藍西裝,頭發梳得齊整,下頜線利落。
翻到頁麵底部找到了總機號碼。📖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