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把第四個瓷娃娃的腮紅補完了,放下刷子,對著那一排歪歪扭扭的腦袋審視了半天。
“嗤”地笑了一聲,把煙熏妝那個擺到最前麵。
客廳裡很安靜,午後的線往西偏了,投在波斯地毯上的窗欞影拉得很長。
維克托有個堂弟。
維克托從來不會那樣笑。
不用看,分得出來,維克托走路的聲音沉,間距勻,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拍上。
宋棠沒抬頭:“你那個堂弟走了?”
“你怎麼不讓他留下來吃個飯?”
他在沙發扶手上坐下來,從這個角度俯看。
“什麼事比吃飯重要。”
“堂弟。”
把盒子啪地合上,膝行到沙發邊,胳膊搭上他的,下墊在自己小臂上,仰著臉看他。
那雙上挑的眼睛裡沒有試探,全是理直氣壯的好奇。
“不多是幾個?”
宋棠一撇:“你替我做主?”
“下次有機會。”
維克托沒接這句,視線落在指甲裡殘留的玫紅上。
“不洗。”
“那是你買的膏,有毒你賠我。”
宋棠抓住了。
“沒有。”
直起去掰他的臉,兩隻手捧上來,掌心蹭了他滿臉亮片。
近到呼吸疊,聞到了他上雪鬆和皮革纏的尾調。
“我們結婚的時候,他來了嗎?”
“沒有。”
“婚禮很小,隻有我們兩個人。”
“兩個人也太冷清了吧。”聲音下來,拇指在他腕骨上蹭了蹭,“我爸媽也沒來?”
“你家裡的況比較特殊,”維克托說,“等你好一些,我帶你回去。”
宋棠愣住了,微微張著,眼睛倏地亮起來。
“嗯。”
悶悶的聲音從他鎖骨底下傳上來:
維克托的手落在後背,掌心覆著的肩胛,隔著能到底下纖薄的骨骼。
最前麵那個被畫了煙熏妝的,黑乎乎兩團眼影,歪著腦袋沖他看,表說不上來地荒誕。
“嗯。”
手掌在背上停了一瞬。
“你又'再說'——”
從他懷裡仰起臉來,準備繼續吵,才張開就被他用拇指揩掉了角粘的一粒亮片,作順手極了,指腹過角的讓把到了邊的話忘了個乾凈。
宋棠從沙發上蹦下來,赤腳踩在地毯上,頭也不回地往浴室跑。
腳步聲噔噔噔遠了,浴室的水龍頭嘩地擰開。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攤開的右手掌心。
但抬起頭的時候,那雙眼睛裡亮起來的東西……
維克托站起,撣了撣襟上的亮片,走到窗邊,掏出手機。
“許端宜和陸漫寧見麵的容,繼續查。”
“查們有沒有提到宋棠在歐洲同行的旅伴名字。”📖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