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洗完澡回到書房的時候,頭發還著,拿巾胡絞了兩把就盤在頭頂。
小跑過去,拿起勺子在焦糖殼上敲了一下。
金棕的碎片往下塌,底下是凝脂一樣的蛋凍,微微著。
白襯衫,袖口翻了兩折。
“好吃嗎。”
舀了一勺遞到他邊,勺背朝上,手腕歪著,姿勢完全不講究,凍搖搖晃晃要掉不掉。
宋棠笑瞇瞇地吃到第三口的時候,窗外傳來一聲馬嘶。
“那是什麼馬?”
“什麼意思?”
宋棠的眼睛亮了。
“我能騎嗎?”
“好像騎過吧,小時候……遊樂場裡那種,轉圈圈的。”
“可以學嘛!你教我。”
“去換服,”他說,“帽間第三間,有騎裝。”
駝高腰馬,彈力麵料,線筆。
宋棠對著穿鏡轉了一圈,自己跟自己點了點頭,英姿颯爽,特別有範。
黑馬,深棕長靴,高領換了藏青的薄款,袖子推到小臂中段。
“怎麼了?”
十月底的空氣冷而乾。
遠的樹林燒鐵銹和枯金,灰白雲層得很低,天際線矮矮地伏著。
馬廄的木門推開,乾草和皮革的溫暖氣味湧出來。
最裡頭的隔間出一顆漆黑的腦袋——Notte。種馬的眼睛烏沉沉的,盯著來人,鼻孔翕。
他從側探手過去,掌心上Notte的鼻梁,馬低下頭蹭他的手,嚨裡發出低低的咕嚕聲。
“兇的。”
蘆花青的母馬Cenere正安靜地嚼乾草,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深褐的大眼睛溫馴地眨了眨。
宋棠靠上柵欄手進去。
小聲說,“好。”
維克托接過來親手上鞍,肚帶收、鐙皮拉出來,作利落得看不出拆解步驟。
“左腳踩鐙,左手抓鬃,右翻過去。”
左腳蹬住,兩手抓,使勁往上躥,力氣不夠,整個人掛在馬側,腳又了下來。
掌心在肋骨最窄的地方扣住,往上一托。
他蹲下調鐙皮。
宋棠從上頭往下看,隻看到他的發頂、額頭、睫在顴骨上拖出的一小片影。
乖乖照做。
維克托拽著韁繩在空地上牽了兩圈,馬步很慢,四隻蹄子一下一下敲在碎石上,的腰慢慢跟上了那個節奏,從僵裡鬆開來。
接過韁繩,手指到他的手背,他的溫隔著糙的繩麵渡過來。
點頭,韁繩攥在手心裡被捂暖了,維克托放手往後退了一步。
他已經翻上了Notte。
騎在馬上的維克托和站在地麵的完全是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