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
曹操不等董俷再說下去,猛然高舉馬槊:“鄙夫,這世上隻有戰死的曹操,絕無投降的孟德!”
曹純舉槍厲聲喝道:“虎豹騎,衝鋒!”
四千餘虎豹騎,隨著曹純的呼喊,齊聲呐喊。
鐵蹄破碎了夜色的寧靜,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迴盪在夜空中。
董俷目光黯然,高舉大錘,平平的向前方一指。
一山難容二虎,孟德……你果然如我所料。不管你詭詐百出,可是那骨子裡,卻有著血性。
“殺!”
嗡……
一派利矢,沖天而起,飛向了撲來的虎豹騎。
那滿天飛舞的利箭,遮掩了皎潔的月光。人喊馬嘶,數百名虎豹騎健卒,被箭矢射殺當場。
董俷高舉大錘,催馬迎著虎豹騎而去。
來吧來吧,讓我們決一死戰吧……
雙錘輪開,隻殺得曹軍人仰馬翻。董俷如同一支無可阻擋的利箭,在亂軍之中撕裂衝擊。
大錘過處,是血流成河。
董朔董宥兩兄弟跟在董俷的身後,三個人,六大錘,無人能夠抵擋。
曹純厲吼一聲:“主公速走,去找元讓!”
他帶著數十名親隨,拚死阻攔住了董俷。然則,三十五歲的董俷,正在那巔峰之中。即便是呂布覆生,也未必能抵擋得住董俷。曹純是一名儒將,雖武藝超群,卻遠不是董俷對手。
馬上兩個彙合,董俷手起錘落,將曹純擊殺在馬上。
與此同時,董朔董宥也大開殺戒,在亂軍之中縱橫馳騁,殺得曹軍落荒而逃。
身外有數萬雄兵阻擋,身邊又有這一群如同猛虎般的殺神肆虐。隻一炷香的功夫,虎豹騎潰敗而走。
曹操身中五箭,在百名親隨的護衛下,退到了一座山丘上。
董俷順勢指揮人馬,將那山丘圍得水泄不通。也不急於攻擊,而是擺開陣勢,靜靜的觀察。
這一夜,卻是格外的漫長。
待天將亮的時候,從山丘上下來一人,大聲道:“涼王可在?丞相有話,請涼王登山一敘。”
董俷二話不說,催馬就要過去。
董宥一把拉住了董俷,“父親,不可以啊……曹賊狡詐,萬一在上麵設下奸計,父親此去,豈不是……”
董俷一笑,把雙錘交給孟坦和辛敞。
“孟德英雄,爾等不要胡說……還有,‘曹賊’兩個字,我可以說,你們卻不可以,那是你們的伯父。”
說完,推開了兩個兒子,打馬揚鞭,衝上了山丘。
曹操,就倒在一棵大樹之下,麵色蠟黃,氣色格外的難看。
見董俷孤身前來,曹操忍不住笑了,“你這鄙夫,難不成又是蠻性發作,還真的是藝高膽大。”
說完,他讓人把他的身子撐起來,靠在樹乾上。
董俷看得清楚,在曹操的胸口,插著一支利箭。曹操擺了擺手,示意身邊的親隨全部退下。
“我和他們交代過了,我死之後,他們會投降。相信你一定會給他們一個妥善的安排!”
董俷,輕輕點頭。
“黑廝,你這又是何苦來哉?”
曹操微微一笑,“若換做是你,會向我投降嗎?”
董俷一怔,沉吟了片刻後,輕聲道:“不會!”
“著啊,我和你一樣,絕不會向你投降。西平,你我相知多年,都彼此瞭解,何必贅言?
我隻求你一件事……”
董俷不等曹操說完,介麵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存你曹家一脈。”
曹操的一雙細目眯起來,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如此,多謝了!”
“何需如此,若是我落到你今日的境地,相信你也會如此做。將心比心,你我終究是知己。”
曹操一怔,輕聲道了一句:“隻怕未必!”
兩個人,一個躺著,一個坐著,在大樹下若無旁人的說著話。
天已經大亮了,曹操握住了董俷的手,氣息奄奄的說:“西平,當斷則斷,有些事,你做不得主。”
“孟德,孟德!”
董俷隻覺得心絃一顫,連忙抱住曹操。但是,曹操已經閉上了眼睛,帶著笑容,心無牽掛的走了。
曾幾何時,董俷想要殺了曹操。
可是二十載光陰,朋友也好,敵人也罷,卻最終……
他站起身來,也冇有理睬那些親隨,牽著獅鬃獸,頭也不回的下了山丘。身後,撲通撲通的聲音傳來,曹操的親隨紛紛自刎身亡,竟冇有一人偷生。而這個結果,董俷也早已猜到。
孟德,我們來生再較量吧!
董俷下了山丘,上馬之後,隻覺情緒低落,絲毫冇有勝利後的喜悅。
曹操死前,給了他兩封信。一封是給夏侯惇,另一方則是讓他轉交給卞夫人。董俷冇有看,直接讓人把那封給夏侯惇的信,送往襄賁。而董俷自己,則帶著兵馬,落寞的迴轉蘭陵。
數日後,夏侯惇命部將呂虔率部投降,自己卻自刎在襄賁府衙中。
而荀攸和涼茂在得知曹操死亡的訊息之後,也都開關投降。東海戰局,由此而漸趨平緩。
至荀攸投降之時,關中軍總攻,恰好整十五日。
與此同時,汝南的戰局,也進入了收官階段……
六月,已是夏末時節。關中風調雨順,看起來將會是一個豐收的季節。
董俷在下邳已經足足三十日了,雖然說戰局順利,可是他並冇有感到任何的快活,看上去很消沉。
這一天,黃忠傳來了訊息:在章華台附近,找到了劉備的屍體。
原來,在竹邑遭伏之後,劉備想要退到汝南,和張燕彙合。可冇想到,途中患了風寒,一病不起。
身邊的護衛,漸漸跑走了!
這位後世被稱之為皇叔的一代奸雄,病困潦倒,最終一個人,病死在章華台的一座茅屋中。
董俷聽到這個訊息之後,如釋重負的長出了一口氣。
徐庶陳宮,梁習婁圭,都在他的身旁。見董俷並未露出笑容,忍不住問道:“千歲為何不樂?”
“黃榮,筆墨伺候!”
董俷想了想,提起了毛筆,在紙上揮毫寫下: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儘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看,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楮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在笑談中!
“我累了!”
董俷書寫完畢之後,擲筆而笑,“我準備回長安去了,有一些事情,總歸要去做一個了結。”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徐庶等人都驚訝不已。
“主公,尚有江東……”
“孫伯符,一黃口小兒罷了,我冇有興趣。元直就留在廣陵,我會讓漢升老將軍和你配合。江東的戰事,就交給陸遜和龐統來解決吧……我相信,以他二人之能,足以對付孫伯符。
至於汝南張燕,也不過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
傳我將令,以龐德為汝南大都督,總理汝南戰事。陳到踏白軍,解決司馬朗之後,留守兗州。
其餘各部,隨我迴轉長安。”
董俷說完,揹著手走出了大堂,仰天長歎一聲:雖然少了很多精彩,但這結果,倒也不錯。
第五百零章
大結局
隨著漢帝劉辯的突然駕崩,諡號為興,史稱漢興帝。
雖然劉辯在位的時候,並冇有主理過什麼朝政,但不可否認,漢室在他手中,從四分五裂,而到統一,算是一種中興之像。用‘興’這個諡號,雖有些諷刺之味道,但也算是妥帖。
泰平六年,董俷平定關東,班師回朝。
雖然江東戰事尚未結束,但所有人都能夠看得清楚,孫策支援不了太久,失敗不過在早晚。
同年末,年僅一週歲的太子劉同,由董俷支援,登上了皇位,並改年號為大觀。
董俷用這樣的手段,告訴了那些居心叵測的人,他不會篡位。
但同時,由於少帝年幼,無法主政,於是在朝中耆老大臣的請求下,董俷留在了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