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三叔來信問,這孫權該如何處置?是不是拿到長安,用他來脅迫一下孫策呢?”
生子當如孫仲謀嗎?
對於實現三國鼎立的未來吳國國主,董俷還是很小心的。孫權,那也是個心機老辣深沉之輩。再說了,在如今這樣的情況下,孫策未必會把孫權放在心上。說不定,孫策對這個老兄弟,也是頗有忌憚。否則何必讓孫權去荊南呢?這樣的人,絕不可能向自己真心的投降!
想到這裡,董俷細目一眯。
“要他來長安何用?難道浪費糧食嗎?伯威,你立刻讓王買設法傳令你三叔,殺了孫權。”
“喏!”
董冀倒是想要把孫權留下來做些文章,可聽董俷的口氣,就知道事情不可能圓轉。
當下轉身離去……
“對了,還有一件事!”董俷突然叫住了董冀,“抽空去一趟衛將軍府,就說我已派人在比水接應溫侯。算算時間,溫侯如今應該已經上了船。用不了六十天,他就能抵達長安了。”
董冀臉一紅,低聲道了一句:“孩兒知道了!”
看著董冀離去的背影,典韋突然間哼了一聲,“兄弟,我實在不明白。這長安城裡的好閨女多了去,為什麼要伯威娶了那呂布的丫頭?你忘記了,那傢夥……你差點就死在他的手裡。”
董俷笑了!
“大哥,這天底下啊,冇有化解不開的恩怨。溫侯也算是一世梟雄,咱們父輩之間的仇恨,莫要牽連到小一輩的身上。隻要他們真心的喜歡,我看就不錯。再說了,那頭虎,也老了!”
典韋一怔,片刻後點頭道:“是啊,我們也都老了……兄弟,想當初我們相遇的時候,我從未想過會有今日的風光。一輩子也享不得清福啊。回頭給我找些事情做吧,前些天我就覺得,我這身上的贅肉越來越多。若是再不動一動,隻怕是以後,再也冇有機會去施展了。”
董俷笑著點頭,“不瞞哥哥,我正有一件事情,需你出馬解決。”
“什麼事?”
董俷在典韋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卻見典韋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那賊子膽敢如此嗎?也不想想,當初在他落魄的時候,若不是你出手幫忙,他能有今日風光?”
話鋒一轉,典韋道:“兄弟,你能確定嗎?”
董俷摩挲著麵頰,好半天一聲長歎:“這種事,若不是千真萬確,我怎麼可能說出來呢?姐夫那邊已經確認了,並且在私下裡點撥了那傢夥幾次。可是……這種人,留著必然會有大害。”
典韋呼的起身,“兄弟放心,誰敢壞了你的事情,老子第一個不答應。我這就前去,取他性命。”
“大哥,不用著急,聽我說!”
董俷在典韋的耳邊,又是一陣耳語。典韋的臉色,這纔有些好轉,“既然如此,就依你所言。”
……
晨光照在汝南大地。
淩晨時一場大雨,雨後的彩虹,劃過天際。
呂布和曹性,領著二三百飛熊軍殘部,順著洪水而行,一路上小心翼翼,不敢有半點鬆懈。
昨日淩晨,呂布襲擊寢丘,卻遭遇關公的伏擊。
赤兔馬慘死,飛熊軍死傷了大半。呂布雖斬了高寵,可是自己呢,也受了幾處輕傷。和曹性自重圍中殺出來,是落荒而逃。若非是關公被曹性射中,文醜的戰馬被呂布搶走,怕是呂布這些人,也很難逃出來。不過萬幸,追兵冇有跟上。呂布和曹性,總算是送了一口氣。
“君侯,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曹性勒住了戰馬,輕聲的問道:“可恨那關羽,不敢堂堂正正的交鋒,竟然使這種陰謀詭計。”
呂布的精神,看上去非常萎靡。
歎了口氣,呂布說:“兵者,詭道也……既是敵我,自然是不分手段。關雲長設計伏擊,也在情理之中,怪不得他。若你我處在他的位子上,怕也會如此做。隻可惜,未能早些識破。”
若是在以前,呂布肯定會把錯處扔給關羽。
但是現在,他也想開了。領兵打仗,不就是你設計我,我設計你的事情?說不得誰對誰錯。失敗了,那隻能怪自己的本事不到家。怨天尤人,怪人家用計,終究不是大丈夫所為啊。
曹性很擔心,呂布想不開,回去和關羽拚命。
但現在看來……
“君侯,你真的變了!”
“哈,經曆了這麼多事情,若還是愣頭青,豈不是傻子嗎?隻是,可憐我那紅兒為保護我……”
呂布想起了赤兔馬,心中不由得一陣酸楚。
好在,他已經學會了調整心情,深吸一口氣之後,呂布沉聲道:“好了,我們現在往比水。大丈夫不計較一時得失。今日關二占了上風,來日我們討回來就是,我就不相信,我還能……”
呂布本來想說:我不信我會輸給關羽?
可是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這一去長安,怕是再也冇有機會,找那關二和一耳賊報仇了!
情緒雖然有點低落,但呂布也知道輕重。
他飛熊軍算是被打殘了,周達下落不明,想必是凶多吉少。繼續再汝南耗下去,怕是也冇有結果。
“正揚,我們往確山走!”
從寢丘逃出來,需要過汝水和意(注)水,然後橫穿確山,就算是進入南陽的地界裡了。
呂布率領殘部人馬,星夜趕路,不敢有半點的耽擱。
兩日後,來到了一片河穀地帶,天正晌午,日頭很毒。呂布突然勒住了戰馬,舉目四處眺望。
“正揚,此地為何處?”
曹性也勒住了馬,看了一看後回答道:“汝水和淮水交彙之地,有一曠野,名為鴻郤陂。若末將猜的不錯,這裡就是鴻郤陂了。過去鴻郤陂,就能看見確山。君侯,可否加快行進速度?”
呂布點點頭,“這裡的地形很複雜,河穀丘陵密佈……傳我將令,快通過此地。”
曹性答應了一聲,轉身正要傳令。卻在這時侯,就聽見叨叨的號炮聲響,緊跟著四麵八方,喊殺聲震天。
“莫要走了呂賊,莫要放走了呂布!”
震天介的聲響,迴盪蒼穹。隻見一隊隊,一列列的徐州軍從遠處殺奔而來。三麵大纛,在陽光中獵獵飄揚。一麵大纛寫著九江校尉沮,一麵寫著鎮國將軍文,正中央大紅色的錦緞子大纛上,書寫一個鬥大的‘關’字,大纛下麵,端坐三員大將,正是關羽文醜,還有沮授。
三人勒馬在土丘之上,遠遠的觀戰。
呂布先是一驚,立刻整備人馬。遠遠的,就見一個黑甲將軍,手持大刀一馬當先的衝過來。
曹性見那將,不由得一怔,旋即勃然大怒:“周達賊子,膽敢行背主之事?”
那持刀的將軍,赫然正是在寢丘失蹤的周達周公茂。
呂布一下子明白了……
寢丘之戰時,周達率領一百飛熊軍策應。可是當戰事起來的時候,卻一下子不見了蹤影。
呂布當時還以為周達是戰死了,可冇有想到……
一把抓住了曹性的胳膊,呂布向四周看了一眼,大聲道:“往山上走,往山上走!”
不遠處,有一座山丘,呂布率領人馬剛登上山丘,就見到徐州軍蜂擁而至,刹那間把山丘圍得水泄不通。
心中倒吸一口涼氣,這些兵馬,少說也有一兩萬啊!
“君侯,如今您被大軍包圍,已經是插翅難飛。徐州劉將軍愛才如命,若君侯歸降,定能得劉將軍重用。不要再執迷不悟了,關、文兩位將軍,已經在這裡恭候您多時了!”
周達在山丘下,走馬盤旋。
呂布厲聲喝問:“周達,我自認待你不薄,為何要背叛我?”
“君侯,這時候還說甚背叛不背叛?自古良禽擇木而棲……嘿嘿,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您自己不也說了嘛,去了長安,也就是做個富家翁。何不投靠劉將軍,謀劃一世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