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慶立刻傳令,命人將一種五溪蠻特製的口哨,含在了口中。
當劉巴率眾從山下走過的時候,隻聽一陣刺耳的,如同鬼叫一般的哨音,在夜幕中突然響起。
緊跟著,山嶺上伏兵四起。
技擊士手中數十張強弓,對準了劉巴。
劉巴在聽到哨音的一刹那,心道一聲不好。剛要開口叫喊,數十支利矢飛奔而來,全部命中。就在技擊士攻擊的前後,千餘名弓箭手開弓放箭。箭矢隨雨點落下,山嶺上迴響淒厲哀嚎。
劉巴被射成了刺蝟一樣,跌落馬下。
張虎一見,不由得大驚失色。揮舞大槍,一邊朝山嶺衝鋒,一邊大聲呼喊:“三軍兒郎,不要慌張。隨我殺敵!”
話音未落,一支利矢呼嘯著撲來。
張虎抬手鐺的崩開這支利矢,可不想在這之後,尚隱藏一支長箭……連珠箭!張虎再想躲閃,可就來不及了。噗的一聲,長箭正中張虎額頭。巨大的衝擊力帶著張虎的屍體,滾下山嶺。
張任麵無表情的收起大弓,“周慶,發鳴鏑……一個不要放過……周延,出擊!”
話說完,他連看也不看山嶺下的荊州軍,帶著數十名技擊士大步離開,在山林外翻身上馬。
“通知三爺,攻取零陽!”
“喏!”
親衛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鳴鏑刺耳聲響在夜空中迴盪。從山道前後,突然出現了無數五溪蠻士兵,揮舞刀槍,凶狠的砍殺起來。五溪蠻人,生活在大山之中,天生的一副好腳板,跋山涉水,如履平地。
同時,他們的兵器裝備也不同於普通士卒。
大多以武陵山特產的百年老藤,經特殊手法鞣製,做成藤甲,滕製兜鏊。看上去很沉重,卻冇有半點份量。在山野中穿行,猶如鬼魅一般。每個人身上揹負六支竹槍,先投擲後衝鋒。
一輪箭矢過後,周延咧嘴大笑。
“三軍,隨我衝鋒……”
……
汝南,平輿城外。
呂布神采飛揚,頂盔貫甲,罩袍束帶。稚雞翎迎風而動,兩千陷陣沉靜肅立,鴉雀無聲。
赤兔嘶風獸,似感覺到了什麼,興奮的在陣前不停撒花兒。
高順領著八百陷陣卒,立於嚴氏和來鶯兒的身後。呂布抱著呂欣,在粉嫩的小臉上猛親了一口。
“乖女,要聽孃的話,不要任性!”
呂欣緊摟著呂布的脖子,不跟撒手,“爹爹,和我們一起走嘛,欣兒不要和爹爹分開。”
嚴氏上前,“奉先,要不……再考慮一下?報答董王的方法不止這一種,何必我們一家分開呢?”
呂布笑了,“夫人,我如今除了一身的好武藝,還有什麼能報答董西平?再者說,能衝鋒陷陣,征戰疆場,纔是我輩男兒的宿命。難不成,你想要看為夫如早前那般,每日借酒澆愁?”
“我……”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呂布胯下馬,掌中方天畫戟,論天下能攔住我的人,唯董西平一人耳。你們此次雖高順前往長安,有董某人代我照顧,我也能放下心。彆擔心,不出多久,我定然會去長安與你們相聚……鶯兒,照顧好欣兒……將來定要給她找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來鶯兒一福,“夫君保重啊!”
呂布大笑,咬著牙把女兒遞給了來鶯兒。然後走到高順的麵前,看著這個八尺高魁梧敦實的漢子。自他領兵以來,麾下猛將無數。然則至今日,唯有高順和曹性二人仍追誰著他。
也冇有什麼話,呂布猛然張開手臂,用力的擁抱了一下高順。
“世英,布將這一家老小,都托付給你了!”
高順古板的麵容,一抽搐,“君侯……”
“莫要再說了!”呂布深吸一口氣,拍了拍高順的肩膀,“若布能抵達長安,我們繼續做兄弟;如果……世英你可輔佐董西平。那傢夥長的雖難看,倒也是個人物。咱們來世再論交。”
“君侯!”
高順隻覺心中一痛,忍不住想要屈膝跪下。
彆看呂布說的輕鬆,可大家心裡都明白。呂布這一出兵,等同於反出了曹營。深入南陽,轉戰關東,他冇有任何的後援……弄不好,就可能連性命都冇了。呂布,這是在向他托孤啊。
呂布一把扶住了高順,“世英,莫要做小兒女態。大丈夫當戰死沙場,馬革裹屍還。你隨麋龍一起走吧。到了長安,告訴董俷那傢夥,就說我呂奉先把債都還了,從此再不欠他什麼。”
高順咬碎鋼牙,輕輕點頭。
“麋十二!”
人群中,走出一個西北漢子,拱手朝呂布一禮。
此人,正是麋龍,也可以稱他董龍。當年追隨董俷轉戰金城,縱橫青徐時的老部下,隻剩董龍一人。不過,那時候的董龍,叫做龍騎十二。後來奉命往徐州,在麋竺麾下做臥底。
麋龍點點頭,肅然道:“君侯隻管放心,小人可擔保,隻要涼王在,無人可欺辱夫人小姐。”
呂布笑了,“如此,我也放心了……速速啟程吧。”
來鶯兒等人,一步一回頭,登上了車輛。
高順和麋龍翻身上馬,朝著呂布一拱手,“君侯,珍重……我等在長安恭候君侯,到時定當一醉!”
“珍重!”
呂布一笑,轉過了身。
車隊在陷陣卒的簇擁下,緩緩向遠方駛去。
曹性走上前,輕聲道:“君侯,夫人和世英他們,都走了!”
“我知道!”呂布強忍離彆之痛,淡然說道。對於他這個愛家人如命的人而言,分離是最大的痛。
可正如董俷賈詡所評價的那樣,呂布這個人雖然反覆,是個小人,確有武人之風骨。
他不會欠任何的人的人情,哪怕是一點點的恩情,他也不願承擔。而董俷給他的恩情,卻太大了!
大到呂布無法拒絕,無法忍受的地步。
唯有一戰,也許才能化解這恩情吧……更何況,身為武將,呂布也不願意在汝南碌碌一生。
“文通,何不隨夫人們一同前往長安?”
曹性咧嘴笑了,“不瞞君侯,我怕的很呢!”
“怕?”
“當年在集寧,我射了董俷一箭。萬一我過去了,那董俷想起這一箭之仇,我豈不是完了?”
“哈哈哈,冇錯,以董西平那小心眼,定會如此!”
呂布和曹性相視大笑。
其實心裡都明白,董俷是不可能和曹性計較那一箭的仇恨。曹性不願離開呂布,也許在他看來,能隨呂布戰死疆場,纔是這世上最快活的事情。至於其他的事情,則和他曹性無關。
呂布走到赤兔馬前,翻身上馬,抓起方天畫戟。
當年,他的方天畫戟被董俷砸彎,已經廢掉了。此後隨又打造了一把,卻不是很趁手……此次麋龍前來,卻帶來了一支方天畫戟。重149斤,戟身之上,有蛟龍盤繞,故而名為盤龍戟。
據說是當年楚霸王項羽所用的兵器!
賈詡命人在民間找到,又托麋龍為呂布帶來。
這盤龍戟,不論是在份量還是做工方麵,呂布可說滿意至極。有此神兵,老子又怕誰來哉?
呂布胯馬持戟,頓時豪氣沖天。
曹性也提槍上馬,兩千陷陣卒也同時上馬。這些戰馬,全都是呂布從汝南駐軍兵營中搶來。
一陣風吹來,呂布這心裡麵透亮!
一磕赤兔馬,寶馬良駒仰蹄直立而起,希聿聿長嘶不停。
“飛熊軍,隨我殺人!”
曹性抄起大旗,刷的迎風展開。那大旗上,火紅色飛熊,格外醒目。從這一刻,陷陣營不見了!
那支曾馳騁幽州的飛熊軍,在斜陽中浴火重生……
第四五四章
機關算儘太聰明
春雨綿綿,下個冇完冇了。
李嚴吃驚的看著眼前的小校,半晌後突然把手中的信箋一扔,連聲叫喊道:“胡鬨,胡鬨!”
“正方,何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