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兵……不用兵……
武陵是一個關鍵。此前劉表還能放任沙摩柯周昕,是因為有西川在,斷隔了關中和武陵的聯絡。五溪蠻就算是再厲害,也成不了大氣候。但是現在呢?情況不一樣了,沙摩柯已經成為心腹大患。
可是,一俟對武陵用兵,也就代表著和董俷撕破了臉。
董俷也就找到了一個最佳的口實,吞併荊襄。
劉表左右為難,拿不定主意。
荊州治中從事潘濬起身道:“景升公切不可再猶豫不決。如今正是荊襄生死存亡之際,唯有一戰,方能保荊襄安寧。就算景升公不和董賊反目,那董賊就會放過荊襄不成?來日,一俟他平定了西川,一紙詔書過來,命景升公您迴轉長安,您去是不去?不去,就打;去了……”
無需潘濬說出引申之意。
劉表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會是什麼結果。
不去,是打,去了,是死……反正不管他怎麼做,總能給董俷口實,而他則會變得進退維穀。
打吧!
也許打一下,如果能敗了董俷,還能多些時間佈置。
荊州軍司馬,長水校尉廖立也起身拱手道:“主公,承明先生所言極是,如今唯有一拚,方有出路。”
承明,是潘濬的表字。
廖立接著說:“我們一方麵要做好與董賊交鋒的準備,另一方麵還有連結諸侯。可以派數人,前往江東、徐州,許昌,乃至冀州求救。各路諸侯連結一起,就算董賊厲害,也會頭疼。”
堂上大小官吏,連連稱道。
劉表一咬牙,終於下定了決心。
“就依公之言,不過……”他沉吟了一下,“出使諸侯之人,極為重要,諸公誰願為我分憂?”
劉巴笑道:“雅樂郎杜變,與袁本初為舊識。且主公與袁紹也頗有交情,可為使者,遊說袁紹;賓客杜襲,四世皆以文才著稱,曾在潁川講學,曹公麾下有多人受教於杜公,可出使許昌;劉備與主公有盟,可許以小利而誘之。治中韓暨(ji)公至公為合適人選,可往徐州。”
劉巴所言三人,都是有名的人物。
劉表沉吟片刻後,沉聲道:“此三人倒也合適……不過,江東孫策,誰可擔當大任?”
又是一陣沉默!
劉巴故意不提孫策,不是做高深莫測,而是因為孫策的確是一個大麻煩。兩年前剛和孫策交過手,如果不是沙摩柯出兵,甘寧突襲柴桑的話,怕是現在雙方還在交手。所以說,出使江東,是一個非常艱钜的任務。且不說能否成功,弄不好連小命都很有可能交待在那裡。
誰可去?或者說,誰敢去?
坐在門庭旁邊的諸葛亮,這時候站了出來。
“若諸公同意,亮願往江東,憑三寸不爛之舌,遊說孫伯符。”
“你?可以嗎?”
劉表顯然是不太放心,看著諸葛亮,疑惑的問道。
諸葛亮一笑,摺扇輕輕敲擊掌心,“可不可以,唯有試過方知。既然諸公冇有合適人選,何不讓亮試一試呢?”
也許,前兩天我對孔明過於冷淡了!
他兄弟不見蹤影,又與他有何乾係呢?再說了孔明自投靠我以來,一直都儘心儘力的做事。
劉表歎了口氣,看著諸葛亮的目光,不禁柔和了許多。
“孔明既然願意一試,我心甚慰。那就依你所言,三日後你出使江東。若成功,則是大功一件;如果失敗了呢……嗬嗬,也冇甚關係,還是大功一件……恩,那麼我們就這麼決定了!”
也許是想要表現出決心,劉表大手一揮。
這動作若做的有力,確實會有不錯的效果。可是劉表的動作卻軟綿綿的,顯示出他心中彷徨。
“誰願奪取武陵?”
“叔父,孩兒願領兵出征!”
劉表一看,原來是他的從子劉磐。對這個從子,劉表倒是蠻喜愛。一身的好武藝,極為驍勇。且曾在水鏡山莊就學,文韜武略都有一套。今年二十六歲,正是熱血男兒的好年紀。
兩年前,曾在江東斬將奪旗,立下功勞。
如今在劉表麾下任長沙校尉,手下有桂陽人張虎,使一杆虎頭鏨金槍,能在亂軍中取上將首級。
對於劉磐的自動請纓,劉表非常的高興。
於是,點頭答應了劉磐的請求,任命劉磐為折衝校尉,領五萬兵馬出征武陵,又名劉巴為軍師,張虎邢道榮為副將,隨軍聽令。南郡太守李嚴,負責輜重糧草,無比要保證糧草供應。
命潘濬為長沙太守,劉度為桂陽太守,自荊南夾擊,協助劉磐奪取武陵。
於是乎,荊襄大地立刻變得熱鬨起來。
無數使者自襄陽走出,向各方諸侯尋求幫助。三日後,劉磐領兵出征,大軍浩浩蕩蕩向武陵進發。
幾乎是在劉磐出兵的同時,武陵方麵也得到了訊息。
周昕立刻請沙摩柯胡昭張任甘寧四人前往武陵,商議破敵之策。
距離當年董俷和周昕在曆陽相遇,已經過去了十五載。周昕也不複當年的英挺,滿頭華髮。
已年僅六旬的周昕,身體不似當年的康健。
膝下有六個兒子,都已長大成人,或習武,或學文。四子周青、五子周定、六子周楊如今在長安三學就學。長子周芳、次子周延,練得好武藝,能提槍上馬,可敵十數名精壯漢子。
三子周慶,是胡昭的記名弟子,兵法精通。
同時,周昕手下又有長沙名士桓階為彆駕,零陵名士賴恭為從事,形成了一套屬於自己的班底。
此外,尚有酉陽司馬周賓,奉命趕來武陵。
眾人聚集一堂,周昕說:“我與各位都是相識多年,這武陵的底細,想必大家也都知道。當年秦大人被關東宵小氣得吐血而亡,臨終前曾讓我輔佐涼王千歲。隻是當時……我與涼王相識於微末之時,如今涼王欲平定戰亂,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一百八十四天,奪取了西川。
劉景升空有漢室宗親之名,做的卻是大逆不道之事。
如今,這臉皮已經撕破,劉表以從子劉磐為帥,征討武陵。諸位,該何去何從,可早作決斷。”
這些話,自然不是針對沙摩柯等人。
周昕是告訴桓階和賴恭,如果你們現在想退出去,還來得及。咱們好聚好散,我絕不強求。
桓階大笑,“大明公,這話可就說的差了。若說涼王千歲,二十年前我就認識了。當時我是長沙功曹,恰逢沙大王派人至長沙強請張機張太守,還鬨出了一些誤會。二十年前,梅園結義,桓某也是見證人之一。隻可惜當時老父尚在,未能隨涼王千歲一同征戰,今常憾之!”
啊……
周昕倒是第一次聽桓階提起這件事,嚇了一跳。
沙摩柯眯著環眼,瞪了好半天,突然笑道:“你這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當晚我和二位哥哥結拜,好像是有你。馬中行派你設下的香案……恩,恩,當時還有龐德公和士元兩人。”
周昕不由得笑了!
這一番話,的確是拉近了眾人的距離。
胡昭說:“日前涼王千歲派人送信,說西川方取,尚未穩定。龐統已派霍峻領八千無難軍出川相助,又有蜀中大將羅蒙為先鋒。不過蜀道難行,即便是先鋒人馬到達,當在三月中旬。”
周昕點頭道:“如此說來,我等從現在開始,至三月……需靠自己了!”
“正是!”
胡昭話音未落,就見甘寧起身,“怕甚?就算冇有援軍,區區劉磐,又豈能阻我等?我錦帆營可在水上襲擊,令荊州軍寢食難安。蔡瑁雖有名聲,但在甘寧眼中,不過一跳梁小醜。”
“興霸,莫急……”
沙摩柯開口道:“此戰之關鍵,怕不在水中,而在陸上……叔峻怎麼看?”
叔峻,是張任的表字。
聽沙摩柯詢問,張任想了想,沉聲道:“其實,以任之愚見,劉磐不足慮,劉巴倒是有點手段。至於長沙潘濬,桂陽劉度……嗬嗬,我倒是覺得,這兩個人根本就不會跑來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