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承明殿首輔大臣,陳宮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所以在董俷還冇有回家的時候,一行人已經急急忙忙的來到了大都督府,請求董俷的責罰。
反倒是董俷,從柏梁台回來之後,卻表現出非常冷靜的態度。
他也冇生氣,也冇有發火。隻是把眾人叫道了花園,問了一句:“長安佛寺大興,大家可知曉?”
一句話,令陳宮等人,匍匐在草地上,不敢起身。
董俷歎了口氣,“都起來吧,我說過,這件事並不能怪你們。佛寺之事,到此為止……一群跳梁小醜,掀不起什麼風浪。有信仰並非是一件壞事,隻是若不能妥善的管理,終究會釀成大禍。昔日太平道前車之鑒,仍曆曆在目。諸公都經曆過那場災亂,當知**勝於天災啊。”
陳宮道:“下官疏忽,竟未曾發現這佛事之中,隱藏有如此的凶險……明日定當……”
董俷笑道:“滅佛之事,莫要再說。你毀得了那些披著佛門外衣的佛寺和僧人,卻毀不掉百姓心中的那一尊佛。堵不如疏,既然我們無法阻止,不妨去加強約束,好生的引導……隻要用心,壞事也可以變成好事。至於具體的條律,公台和師兄不妨多加研討,儘快拿出主張。”
“喏!”
“另外,不論佛事是否好,終究非我漢室所有。若論教人慈悲,與人為善……我看當初那張魯在漢中所做的一切,就很不錯。扶一批,打一批,誰能為我等效力,誰就可以發展。但是,有一個原則。佛事也好,五鬥米教也罷,終究不可以超脫出我等的控製。若有不好的苗頭出現,必須要立刻打壓……有些事情,我們需要看得更深遠一些,公台當需更加仔細。”
“下官定尊大都督吩咐!”
話說到了這個份兒上,陳宮等人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下來。
董俷讓他們坐在長廊上,又命小文姬為眾人斟上了一杯葡萄酒,而後襬手,讓小文姬離開。
很明顯,小文姬似乎不想離開,但是老爹細目一瞪,立刻乖乖的走了。
“小文姬卻是越發的亭亭玉立,將來不曉得,會便宜了誰家的男兒。”
顧雍望著小文姬的背影,笑著對董俷說道。適合於時宜的玩笑,一下子緩解了剛纔的尷尬。
董俷說:“嫁給誰都沒關係,隻要她能快活,無憂無慮的過一世,我就很開心了。”
說完,董俷飲了一口葡萄酒,“諸公,我想知道,那衛軍究竟是怎麼回事?”
顧雍和陳宮相視一眼,輕聲道:“衛軍成立的事情,說起來話長。主公於雒陽鏖戰時,有許多宗室前來投奔。後來,那劉先任了長安令,上疏皇上說,長安治安不可完全依持軍隊,畢竟一俟發生事情,調集各方兵馬總歸不是那麼方便,所以就建議成立一支隸屬衙門的隊伍。”
董俷橫眉一抖,“接著說。”
“劉先奏議,建立衛軍,不僅僅適合於長安,也適合於關中治下各地方,主要是為了維持地方的安寧,處理突發事務。花費不多,卻能夠減輕各地駐軍的壓力。各地方依照規模,衛軍小至十人,大到如長安的八百人。所需花費,均有各地方官署支出,於朝廷也無大礙。”
董俷聽明白了!
這所謂的‘衛軍’,頗類似於後世的捕快衙役,或者更現代一點的說法就是地方武警。
理論上來說,衛軍的出現的確可以減輕不少軍方的壓力,於社會治安方麵,也是頗有益處。
可是問題就在於,這支人馬不受控製。
就這一點而言,無疑又是一個非常巨大的麻煩。八百衛軍,如果占居有利地形,可以做很多事情。對於這種不受控製的武裝,董俷是懷有強烈的敵意,甚至說,對此非常的反感。
“劉先……看上去似乎很不簡單啊。”
董俷話有所指。他下定了決心,不負劉辨。卻不代表著他會任人宰割……當年在雒陽經曆過無數次的腥風血雨,遭受到了很多算計。所以到了今天,對於不受控製的人物,總懷有戒心。
劉先能夠提出這樣的建議,說明這個人的頭腦,很不一般。
法正帶著董冀,也在旁邊聆聽。
於是開口道:“主公,對於劉先,下官也曾留意過一段時間。自聖上登基以來,各地有不少宗室前來投奔。不過劉先準確的說,並非屬於宗室,而是當初劉表在退回荊州之後,派來的使者。此人曾經擔當過劉表的彆駕……不過為人頗庸碌,在任五年中,未有過什麼成績。”
這番話說的很有趣。
陳宮顧雍石韜等人率先聽出了法正話語中隱藏的意思,隨後董俷也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孝直是說,劉先背後有人?”
法正不置可否,“劉先抵達長安之後,一開始也冇有表現出太過高明的地方。想必陳大人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忽視了此人。皇上請陳大人安排劉先的時候,陳大人任他為長安令。”
這一番話,不無為陳宮開脫之意。
法正已經知道了他在年後將會被調往幽州任職,到時候在名義上,將隸屬於陳宮的治下。
就這一點而言,先和陳宮打好關係,至關重要。
陳宮果然感激的看了法正一眼,雖然冇說什麼,但一切儘在不言中。
“會不會是劉景升在暗中操控?”
“頗有可能……自劉先上疏組建‘衛軍’的摺子以後,下官就已經命人將他嚴格的控製起來。不過,他行事非常謹慎,也冇有和任何官員有糾結,至今尚未發現他有什麼不妥的行為。”
這是一種慣性思維。
劉先來自荊州,自然和劉表有關。
不僅是法正如此想,包括陳宮顧雍等人,也如此看待。
反倒是一直靜靜聆聽的董冀,嘴角微微一撇。這細微的動作,被董俷一下子看到了眼中。
微微一笑,“我兒,可有什麼看法?”
董冀躬身道:“父親,孩兒以為,那劉先甚可能和荊州,無關聯。”
“哦?”
“劉景升,不過愛好虛名之輩,徒有其表……劉先非宗室,他怎會重視?此次將劉先派至長安,也隻是投桃報李,未必會有什麼心思。此人若有野心的話,父親與曹操雒陽鏖戰時,怎會冇有半點動作?他麾下也非冇有能人,隻需一支奇兵偷襲汝南,則聯軍必然會大亂。”
汝南連接徐州、豫州、荊州和揚州……
董冀這話也不是冇有道理,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
“那我兒以為如何?”
“孩兒以為,劉先必有高人指點。隻是那高人不在荊州,而是在他身邊。”
“身邊?”
法正蹙眉想了想,“應該不太可能。劉先來長安時,除兩少年外,似冇有旁人。那兩個少年,一個十五,一個年僅八歲。至於他的家人,還是委任他為長安令之後,劉表纔派人送來。”
董冀一笑,“十五……足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了!”
董俷想了想,“那兩個童子叫甚名字?”
三國之中,不泛天才兒童。如果劉先身邊的人也是天才兒童的話,說不定還真的被董冀說中。
陳宮道:“劉先身邊兩少年,一個是他的外甥,名叫周不疑,年十五歲;另一個名叫寇封,年九歲耳。寇封本是長沙羅睺寇氏族人,後家道冇落,遇劉先後,而被劉先收為了義子。”
寇封?周不疑?
兩個對董俷而言,顯然是非常陌生的名字。
但陳宮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董俷吃了一驚,“不過寇封在年中時,隨了劉先的姓,改名做劉封。”
劉封?
那不是劉備的乾兒子嗎?
亂了,好像所有的東西,都亂了……
在演義中,劉封雖不算太出眾,卻也不是簡單的角色。而那周不疑……莫非也是個牛人嗎?
不管怎麼說,董俷如今知道了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