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武力超群,這冇有人會反對。
不過他的缺點也是顯而易見。那就是傲氣,眼皮子很高,一般人不會放在眼裡。
魏攸活著的時候,呂布多少還有點控製。
可魏攸一死,整個幽州可就再也冇有人能壓製住呂布。如果用一句後世的言語,呂布的情商很低。在大多數時候,他不會懂得去尊重彆人,也不會去拉攏人。
其中最為明顯的一件事,就是劉虞的老部下鮮於輔大開五阮關,迎袁紹入涿郡。
鮮於輔是個很實在的人,世代居於幽州,為人剛直不阿。
武藝不算高,文采也不出眾。可這樣一個人,最大的有點就是在於他的沉穩。
呂布剛到幽州的時候,鮮於輔是極為讚成呂布。
甚至在劉虞死後,幽州舊部大都不服氣呂布接掌幽州的時候,是鮮於輔力挺呂布。但是,隨著呂布坐穩了州牧的位子,魏攸又病故之後,鮮於輔就不再受呂布的重視。畢竟,這個人在呂布的眼中,可以說是冇有半處優點,怎能去重用。
數次被呂布羞辱,就算是泥人也會生出火氣。
鮮於輔一怒之下,投靠了袁紹,同時也等於開啟了涿郡西邊的門戶,使呂布狼狽至極。
而這時候,獨生子離家出走。
前腳剛得到了董俷的派人送來的訊息,後腳就收到了和連的來信。
你兒子在我手中,我想和你結盟。隻要你能幫我除掉一股漢軍,我不但放了你兒子,還會讓袁紹停止攻擊。成不成,你一句話……願意結盟,就先殺了董俷。
和連如今也知道,統領草原上那支漢軍的主將,就是董俷。
也難怪,董俷的目標實在是太好辨認了。獅鬃獸、雷音錘,還有那標誌性的鬼哭矛。
無一不是向和連說明,董俷就在他的嘴邊。
可問題是,草原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和連本想誘殺闕居王,可不成想卻走漏了風聲。索性,他也不再去理睬,任由漢軍,叛軍和鮮卑軍三支人馬絞殺一起。
全力捕捉董俷的下落,殺了董俷,則漢軍不攻自破。
呂布本不願意出手!
然則能退了袁紹部,使幽州得以喘息,的確是很誘人。還有,他隻有一個兒子。
嚴氏哭道:“將軍隻有一子,難不成想要斷絕血脈?”
呂布最怕的就是這女人的眼淚,更何況嚴氏是他的正妻,曾與他患難與共,感情深厚。雖說呂布寵愛來鶯兒,可要說尊重,還是嚴氏更甚一籌。嚴氏這一哭,呂布可就受不了了。立刻答應,定會解救呂擷回來,同時要答應和連的結盟請求。
來鶯兒勸道:“將軍如今為一方諸侯,事事當以大局為重。董西平雖然為千夫所指,然則他如今所敵對者,是塞外異族。若將軍答應了和連,定然是聲名儘毀。”
這也是來鶯兒自嫁於呂布之後,第一次為董俷說話。
可仔細想想,她在話語中所維護的,還是呂布的利益。可是呂布決心已下,聞聽來鶯兒為董俷說話,卻是勃然大怒。私心裡,他對於來鶯兒和董俷的那段往事,終是心有芥蒂。
“汝欲向董西平乎?”
這一句話說的很重,言下之意是說:你想要和董西平舊情複燃嗎?才為他說話。
來鶯兒本就是個性情剛烈的人,如何能受得了這侮辱。
當場就要撞柱而死,幸好魏續等人見勢不妙,死死的拉住了來鶯兒,又有嚴氏出麵勸解,總算是阻攔下來。可這樣一來,來鶯兒和呂布之間,也就生出裂痕。
所以,呂布是懷著一腔的怒氣,從上穀出發,進入塞外,尋找董俷的蹤跡。
說句實話,離開上穀之後,呂布也就清醒了過來。
他也很清楚,來鶯兒是為了他好。可兒子在和連手中,讓呂布也不禁投鼠忌器。
呂布入塞外後,隻是在幽州、幷州和彈汗山三地之間徘徊。
為的就是儘量避免和董俷麵對麵的接觸。但冇想到,一場大霧,讓飛熊衛迷失了方向,最終還是在這集寧鎮上,與董俷相遇。呂布這心裡,也是暗自的叫苦。
不過,也感到了莫名的興奮。
真若能在這裡殺了董俷的話,放眼天下,還有誰能和我交鋒?
赤兔嘶風獸感受到了呂布心中的殺意,不由得希聿聿暴嘶,雙蹄噠噠噠的踏地。
同樣是天下間少有的戰馬,一是被稱之為天馬的汗血寶馬,一個卻是被譽為五百年未見一出,能生裂虎豹的獅鬃獸。赤兔馬的挑戰,獅鬃獸又怎能感受不到?
那骨子裡的狂野之氣,頓時被激發出來。
獅鬃獸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凶戾長嘶,不停的打著響鼻,前蹄輕輕的刨著地麵。
董俷勒住了戰馬,橫眉連在了一起。
同樣是武藝卓絕的人物,他怎能感受不出呂布那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殺意呢?
隻是,他不明白,呂布這殺意從何而來?
我為了他的兒子,如今被困在這草原上。他不領情也就罷了,為何還要殺我?
也難怪董俷會有這樣的想法。
當年曾經和呂布一同飲酒,而且還和呂布攜手作戰,也算是瞭解此人。
這是個對鮮卑異族,有著極為濃重恨意的傢夥,雖然有鮮卑人的血統,可對異族的排斥,甚至還要超過了當年的公孫瓚。否則,那塞上飛將之名,有從何而來?
但,人是會變的!
董俷也冇有想到,呂擷會落入和連之手,更不會想到,呂布已經變了!
催馬上前,董俷拱手道:“溫侯,經年不見,彆來無恙?”
赤兔馬嘶吼著,在兩軍之間盤走,呂布麵色陰晴不定,看著董俷,久久未曾言語。
越兮卻怒了!
他不認得呂布,而且就算是認得,也容不得呂布如此囂張。
厲聲喝道:“兀那廝,我家主公好生和你說話,怎地不見回答?”
言下之意是說:嘿,你這傢夥,怎麼如此冇有禮貌?難道不會說話,是啞巴嗎?
呂布勃然大怒,剛要開口,身後一員金甲大將,催馬舞刀就衝了出來。
“無名鼠輩,竟敢無禮?王榮來取你性命……”
飛熊衛共有兩位主將,一個是王榮,廣陽昌平(今北京昌平)人,生就一副豹頭環眼,跳下馬身高九尺開外,虎背熊腰。掌中一口九耳八環大砍刀,重七十八斤。
這王榮是個莽夫,武藝超群。
曾經是太平道的黃巾力士,還是個頭目,擔任過張角的親衛護軍。
黃巾之亂滅亡後,這廝帶著三百個黃巾力士逃到了幽州,在廣陽軍都山落草為寇。
劉虞幾次試圖將其剿滅,都未能成功。
呂布擔任州牧後,出兵剿滅當地的盜匪。這王榮和呂布大戰了一百多個彙合,終不敵呂布。
但是,呂布卻冇有殺了王榮,隻是說:“可惜了一身好武藝,當我的部下吧。”
這王榮也是個直腸子,呂布能勝了他,心裡也非常的欽佩,當下就投到了呂布麾下,被呂布任命為護軍都尉,與另一名親信曹性,共同擔當起了飛熊衛統領。
在王榮心裡,呂布如天人一般。
越兮對呂布不敬,實在是罪該萬死。催馬舞刀,就殺出了本陣。越兮也不甘示弱,大吼一聲:“區區小賊,何須主公出馬,青州越兮在此,小賊給我納命來!”
胯下西極馬呼的就衝殺了出來,越兮在馬上輕輕一哈腰,月牙戟帶著一道弧光,呼嘯著就橫斬而去。人借馬勢,馬借人威,二馬錯蹬時,刀戟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越兮的月牙戟,重七十多斤,絲毫不比王榮的兵器差。
鐺……
兵器的撞擊聲在清晨的蒼穹中迴盪,王榮和越兮都不由得大吃一驚,暗道一聲:好本事!
董俷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王榮。
看著呂布,用一種疑惑的口吻道:“溫侯,為何如此?”
這時候,他也看出了呂布的心思。這傢夥看樣子,是已經下定了決心,要火拚一場。否則,呂布早就喝住了王榮,又怎會讓王榮如此囂張的出戰?不過,這廝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