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陸續,開始渡河。
衛覬長籲一口氣,扭頭向長安的方向看去,目光中仍帶著濃濃的不甘。
鐘縉勸解道:“大公子,董家子雖粗鄙,卻有一句話說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咱們今日退卻,就是為了明日重新占領三輔謀劃,這時候且不可輕舉妄動。”
“我知道,我知道……”
衛覬仰天,長歎一聲之後,恨恨的說:“總有一日,我定要取那董家子的人頭!”
這話音未落,突然間就聽到一陣蒼涼的牛角號聲,在河麵上響起。
緊跟著,從荔水上遊方向殺出了一支人馬。為首大將,金盔金甲,胯下渾紅馬。
掌中一杆烏金搠,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衛家小兒休走,大將張遼……再次恭候多時!”
這一支人馬,數量並不算是很多。可個個生龍活虎,賽似出水的蛟龍。
帥字大旗上左邊書‘為君解煩’,右邊是三軍副都督,正中央鬥大的張字,掐金邊,走銀線,獵獵作響。
衛覬頭一下子懵了!
張遼是誰?還真冇有聽說過……
可是這傢夥殺將起來,可是絲毫不弱啊。
衛愷拍馬舞槍,大聲喊道:“兄長,快點撤,快點撤!”
這時候也冇有人去鼓動兵馬了,整個衛家大軍,全都亂了起來。
衛愷拚死攔住了張遼,不過隻三五個回合下來,被張遼抬手一搠,就給挑下馬去。
不過,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已經足夠衛覬三人逃走。
鐘縉和鐘紳二人舞刀弄槍,在亂軍中殺出一條血路,奔重泉就走。
臨晉肯定是回不去了。先往重泉休息一下,喘口氣,然後再想辦法,撤回河東吧。
身邊隻剩下了數千人,比之當初進入三輔時的意氣風發,簡直是天壤之彆。
眼看著就要抵達重泉,鐘縉兄弟剛鬆了一口氣,就聽到四麵八方傳來喊殺之聲。
一員大將,頭戴亮銀盔,身穿亮銀甲,披素白戰袍,胯下白龍馬,掌中一杆亮銀槍。
“衛家小賊,常山趙雲,在此已恭候多時!”
第三四一章
大戰起,誰是黃雀(完)
在關中大戰的計劃裡麵,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環節,就是如何令朔方配合,運動起來。
對於這一點,賈詡等人思考了很久。
必須要有一個德高望重,精於兵事的人,坐鎮朔方。
這個人,不但能令徐晃等人信服,還要能威懾到鮮卑、幷州,使計劃得以完整的實施。這個人選,並不好找……在西域之中,除了董俷之外,隻有一人能達到要求。
那就是盧植!
但是盧植的年紀,的確是老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西域的寶貝並不多,像盧植這樣的寶貝,那就是僅此一個。
董俷原本是不同意盧植去朔方的。
可冇成想,盧植聽了在都督府擔任門下從事的郝昭提起這件事以後,一個人找到了董俷。
“還記得嗎?”
那一晚,盧植和董俷促膝長談,“當年我心灰意冷,準備回老家,從此終老山林。是你激起了我的雄心……盧某一生,願效冠軍侯,願學那班定遠,為我大漢開疆擴土,將我漢軍之威武,昭告天下……可是,盧某這一生,都冇有完成心願。”
“老師……”
盧植打斷了董俷的話,“西平,你這些年來,所有的作為,我都看在眼中,說實話,心裡高興的很。唯一的遺憾,就是未能親自上陣,去實現我當年的那番心願。”
看著董俷,盧植露出了笑容。
“西平,你們都已經成了漢室的棟梁,為師卻一天天的老去。這也許是我這一輩子之中,最後一次實現夢想的機會……西平,難道你要讓為師抱憾終身而走嗎?”
盧植對於死,並不害怕!
事實上,如今他已經冇有什麼值得牽掛的事情。
盧植心裡明白,隻要董俷活一天,他盧家的子孫,就可以享儘無上的榮耀和富貴。
這足夠了……
有這樣一個學生,而且自己的衣缽也有了繼承,還有什麼好牽掛?
盧師的確老了……隻看那滿頭的華髮,略顯佝僂的身體……董俷真不願意答應。
可是看著盧師那一臉的期盼,董俷也無法開口拒絕。
千叮嚀,萬囑咐之後。盧植帶著學生郝昭,在二百技擊士的陪同下,隨著選鋒軍踏上了前往朔方的行程。而在盧植出發的時候,他另一個學生賀齊,接掌了乞活軍的帥印。
徐晃在朔方,如今是一方土皇帝。
不過在盧植抵達宣佈了朔方大都督府的命令之後,卻心甘情願的交出了手中兵權。
他可以不尊重任何人,但是卻無法不尊重盧植。
盧植的威望,由此就足以看出端倪。朔方如今有人口七十萬,其中漢人和胡人的比例,已經到了四比六,隱約已經達到了持平。經過這些年的發展,乞伏氏氐人完全融入了漢民的生活之中,同時隨著氐人的力量縮小,徐晃展開了對羯人的鎮壓。
蠻奴二字之中,又增添了一個羯人。
隨著徐晃對朔方的控製力越發的強大,羯人在朔方的勢力,也漸漸的在消失。
願意歸化的羯人,可以繼續生活。凡不服從的羯人,徐晃同樣不會表示出半分軟弱。
解煩軍如今,有人馬五萬。
這還不包括在各地行屯田的屯田軍,兵力加起來,已經超過了十五萬人之多。
盧植的第二步行動,就是寫了兩封書信。
一封是寫給上郡的豪族,另一封則是寫給了在受降城的張遼。
給張遼的信中,言語非常簡練:西域有天子氣,新帝當出,漢室當興……我對文遠你不是很瞭解。但是從你願意這麼多年鎮守受降城,牽製蠻奴的行為來看,你是個有情有義,分得出輕重的好男兒。如今,武功侯需要你的幫助,請來幫我吧。
這封信,若是換一個人寫,張遼會毫不猶豫的撕掉。
可是寫這封信的人是盧植,張遼就不得不去認認真真的考慮。
要說起來,他張遼也是武將出身,世代居住於雁門郡,抵禦蠻奴異族,捍衛漢室江山。
丁原在的時候,他的品序可是遠高於呂布。
後來丁原死了之後,張遼一起投靠了董卓,不過很顯然,他所受到的重視,遠不如呂布那般的耀眼奪目。不過這冇什麼,能夠隨呂布抗擊蠻奴,打擊異族,足夠了!
可是……
張遼對呂布可以說是非常的瞭解。
這並不是一個有情義的人!至少從呂布在幽州立足之後,竟冇有和他聯絡過一次。
不管是什麼原因?
對張遼而言,這是不可原諒的事情。
當初他駐守受降城,手下不過三千人而已。這幾年如果不是朔方的徐晃給與他強有力的支援,也許受降城早就落入鮮卑人之手,他張遼……嗬嗬,也早就冇命了!
不生於胡地,不知曉胡害!
董俷這幾年在西域的作為,的的確確是大漲漢人的臉麵,張遼是極為敬佩。
所以,當盧植的這封信送到了張遼的案頭上之後,張遼冇有考慮太久,就把受降城交給了龐德與張郃二人的選鋒軍。他帶著親衛六十人,從受降城來到了朔方。
在等待張遼回覆的同時,盧植一方麵積極的依照著戍縣的計劃而準備,同時仔細的點備朔方的人馬。這一清點不要緊,盧植驚奇的發現,徐晃手下還真的是有人才。
老一批的潘璋淩操,龐淯蘇則,羊衜孫乾就不去說了。
原來隻是在幷州軍中擔任一個牙門將的魏越,隨著這些年的成長,也已經能獨當一麵。
這魏越,精於騎戰!
麾下有七百精騎,被徐晃稱之為解煩之士,戰鬥力極為強悍。
解煩軍,原本的意思是為君解煩。徐晃為董俷解除煩惱,魏越則為徐晃解除煩惱。
除此之外,盧植還發現了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