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俷在時,有董鐵和巨魔士守衛。
董俷不在時,整個大都督府,都被控製在虎女營的手中。
大都督府的虎女,是以當初追隨董俷一同橫穿南山,轉戰涼州的虎女營為基礎建立起來。
分為兩隊,各五百人,分彆由董綠和任紅昌兩人執掌。
名義上,虎女的統領是董媛。不過董媛大多數時間是管教小女兒李坰,後來又因為有了身孕,所以也就漸漸的淡出了虎女營,整天的在家相夫教子,休養身體。
除了虎女營之外,董曦還知道,蔡琰的手中有一支二百人的技擊士。
每一個技擊士都是從星宿海技擊營中選拔出來的高手,不但武藝高強,而且極為警惕。
在這裡,他不可能做當初在太師府裡做的事情。
如今,董卓的人頭與董俷命人用黃金打造的軀體,葬在了星宿海。
可是董曦,依然徘徊於大都督府外圍。雖然有個管事的名頭,但冇有半點的實權。
長久下去,定然會露出馬腳,到時候非但不能為主人報仇,反而……
董曦不怕死,可是在冇有為董璜報仇之前,他絕不能死。
想當初,在雒陽時他勾結鄭泰,原本以為萬無一失,可不成想……鄭泰死了,他也失去了靠山。董家在西域的實力越來越大,董曦的心情,也變得越發的焦躁不安。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董曦一個人喝著悶酒。
正在這時侯,突然聽到有人輕輕叩響了門扉,緊跟著一個人走進了董曦的房間。
“老董,怎地這麼晚了,一個人喝悶酒?”
董曦抬頭看去,卻認得來人。
此人複姓南榮,名彧,是個羌人。據說曾做過馬賊,後來投奔董俷,是府中的護衛。
和董曦結識,已經兩年多了。
為人是極其的豪爽,武藝高強,善使一把金背砍山刀,極為驍勇。
整個大都督府裡,就以這南榮彧和董曦的關係最好。原本是想要討個前程,可不成想,窩在大都督府裡當護衛。這種現實和期望的差異,讓南榮彧感到非常不滿。
“南榮老弟,坐下來陪我喝酒!”
南榮彧也冇有客氣,拉了一張椅子,就在董曦的對麵坐下。笑嗬嗬的倒了一杯酒,然後一飲而儘,“老董,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為何不說出來,兄弟幫你出個主意。”
董曦歎了口氣,“我隻是煩心……兄弟,想我也是大都督家的老人了,不遠萬裡,從雒陽偷回太師的人頭,送到了西域。原以為能有個好前程,可……你看那董鐵,早年不過是大都督的馬奴,如今居然堂而皇之的成了校尉,這心裡,真不舒服。”
這些話,換任何一個人,董曦都不會說。
可是南榮彧卻不一樣,兩人相識已經有兩年,彼此可以說是非常的信任。
從前言談舉止中,兩人都發過牢騷。所以董曦也不怕南榮彧告密,信口就牢騷了起來。
內心深處,董曦已經有了想要離開西域的念頭。
隻是目前還冇有確定,究竟是繼續忍耐?還是……
南榮彧苦笑道:“我是聽說了大都督的招賢令,才帶著人來投奔他。可是現在呢,隻能做個護衛。大都督……我說句心裡話,名不其實,也是任人唯親的傢夥。”
“噓,南榮老弟,怎能如此說大都督?”
南榮彧冇有說話,和董曦不停的喝酒,漸漸的,卻有了幾分醉意。
“老董,我和你說掏心窩子的話吧,咱們在這大都督府,在這西域,隻怕是冇混頭了!”
“此話怎講?”
“我還好說,我早年是馬賊,清清楚楚,也許將來運氣好,還能混個一官半職。可是你……嘿嘿,你知道不知道,其實大都督他們,一直懷疑你當年是一個內奸。”
董曦激靈打了一個寒蟬,“老弟,你這話從何說起?”
“從何說起?”
南榮彧醉眼朦朧,壓低聲音說:“那是去年的事情了,當時大都督是準備對龜茲用兵。我在偶然的機會下,聽大都督和林鄉亭侯說:太師府被攻破,本就讓人感到蹊蹺,你老兄你居然在那麼混亂的情況下,偷出太師的人頭,隻怕是另有玄機。”
董曦的酒意,都醒了!
南榮彧接著說:“我聽大都督那話裡的意思,是懷疑你和李傕郭汜勾結。隻是因為冇有證據,加上你帶著太師的人頭來,他冇有藉口收拾你……老董啊,我是替你不值,知道嗎?你立下了那麼大的功勞,非但冇有獎賞,反而無端遭到了懷疑……”
董曦冷汗淋漓,心叫一聲:不好!
既然那董家子已經懷疑我了,遲早會找出我的破綻,不行,西域不可久留。
可是,這西域如今被董家子經營的……我就算逃走,如何能躲得過董家子的搜尋?
董曦不禁輕輕歎息一聲,那裡麵,帶著無儘的苦澀和不甘。
南榮彧突然瞪大了眼睛,“老董,我和你說句心裡話……我打算離開西域,你和我走嗎?”
“離開西域?去哪兒?”
“我聽彆人說,關東曹兗州有識人之名,知人善任。我打算去關東,投奔曹操。”
“投奔曹操?”
董曦自然聽說過曹操的名字,而且也知道,當年殺董卓,曹操也參與其中。
隻是不知道後來,那曹操為何冇有按時抵達雒陽。不過,曹操實力不俗,也許……
“你說投靠就投靠了?曹操憑什麼信你?再說了,西域是大都督的地盤,你怎麼逃出去?”
“怎麼逃出去?這個……我自有辦法。老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一起走?”
“我聽說曹兗州如今在徐州和一個叫劉備的人,打得是不可開交。我打聽過了,那劉備早年曾結怨大都督,家小都被大都督所俘獲。如今,劉備的母親,就是那個住在離火門內宅院裡的老太太……我打算把這老太太帶走,獻於曹兗州為禮物。”
董曦聞聽,不禁輕輕點頭。
“老弟,這件事,容我三思!”
……
興平四年五月,漢帝劉協,逃出了長安。
就在同月,一曲涼州詞隨著西域葡萄美酒,流傳進了關東大地,令無數人失聲。
涼州詞的七絕體,在當時還冇有興起。
董俷的這一首涼州詞一出,著實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
不久之後,西域再次傳出了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西域改秩為州,為大漢第十三州。
緊跟著,董俷上疏撤去西域大都護一職,隻保留大都督和武功侯兩個官位。
劉辨再三拒絕,可董俷的態度卻顯得很堅決,再三的上疏,最終劉辨答應了董俷的請求。
西域改名為西州,下設三郡。
劉辨封華雄為安西郡太守,李儒為漢安郡太守,徐榮為戍郡太守,而後以西漢王之名,昭告天下。不管此前對董俷有什麼看法,也都不得不改變了態度。
你說人家有野心?
可是董俷卻把自己的地盤,併入了大漢的疆土。
你說人家獨攬大權,結果非但是撤除了西域大都護的職務,甚至連西州牧都不做。
這樣的做法,讓許多準備跳出來挑毛病的人,一個個都閉上了嘴巴。
郭嘉看完了情報之後,嘴角微微一翹,冷笑道:“董西平這一手以進為退,端的是漂亮。”
“以退為進?”
“你看他,雖請辭了西域大都護,雖把西域納入漢室一州……表麵上看,他是無慾無求,可仔細看,那華雄李儒徐榮,哪個不是他的親信?更不要說,李儒還是他的親戚,掌控漢安郡,那西域還不是他說了算?西漢王,一樣是他手中的傀儡。”
曹操等人輕輕點頭。
鐘繇問道:“奉孝,董俷玩兒這麼一手,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郭嘉笑得更加燦爛,“如果說那首涼州詞,是他向天下人訴說他的委屈的話,那麼他這一手,等於是在向我們宣告,他董西平準備出西域,準備和我們來較量一下。”